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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十七 二人决裂(2) ...

  •   及至深夜,静恭里坊,躺在塌上的柳延卿本就辗转难眠,偏偏又不时有石子砸窗的动静,一声接连一声。
      柳延卿披了件外衣,推了窗,可窗外却是一片静寂无声,屋顶亦是四下无人,竟是他想多了麽。
      月色霜华,秋风萧瑟,柳延卿还在仰头望着那轮弦月,出神地想着白日里裴泽的神情。
      凉秋深夜,寒意入侵,柳延卿直至打了个喷嚏,这才关了窗,可再一转身,却见床榻之上不知何时竟又多了一个身影。
      柳延卿踱步上前,却被来人一拖一拽,柳延卿一跌一扑,还未来得及出声,一个翻滚,他就被来人压在了床上。
      黑暗之中,那双眼灿若星辰,只见那人笑着望他,正伸手拂撩他的发。
      四目相对,咫尺之际,柳延卿惊讶,“裴泽?”
      可紧接着,柳延卿怒瞪着他,伸手捶他,骂道:“杜霖琛,你这个骗子!你又诓我!”
      裴泽仍在笑:“怎么,刚刚在窗外没找到我,失望了?”
      柳延卿还在嘴硬:“我没有!”
      裴泽揶揄他:“我明明看见某人想我想得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闻言,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柳延卿眼圈一红,侧过了头。
      裴泽顺着他的侧颈,辗转流连,低头一个温柔眉心吻,“阿涵,我也很想你!”
      柳延卿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喉间有哽咽声,“那你为甚么不早点来找我,今日还故意装作不认识我,有本事你这一世都装作不认识我!”双手却是紧紧拥抱住他。
      裴泽往他身侧一躺,一手搂过他,道:“我这不是特地当一次梁上君子,来和你解释了麽。”
      柳延卿道:“那你说!”
      裴泽与他对视,忽然道:“张晋东死了。”
      柳延卿惊:“什么时候?”
      裴泽道:“就在我因为你穿越到唐朝之前。”
      柳延卿问:“那你接手了整个上海前线?”
      裴泽越发搂紧了他,“嗯。”
      柳延卿又问:“那你什么时候来了大唐?之后呢?你又去哪了?难道真的在扬州?”
      裴泽的手还在无意识地揉捻柳延卿的发丝,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裴泽仿若是走了神,其实是想到了那次在宫外碰见了裴敏申。
      裴敏申质问他,“你莫不是忘了你的身份了?!你还真以为自己只是个马夫了?!”
      裴敏申道:“你忘了你当初究竟是为什么才接触柳延卿的了麽?宰相大人是怎么嘱咐你的,他是要你直接在郊外动手的,可你又是怎么办事的!不仅救了他,还把他安然不恙得给送了回来!还有上次,你竟然还因为救柳延卿,自己差点儿送了命!”
      裴敏申道:“你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回裴府!”
      裴敏申道:“不然,我也不敢保证,你跟着柳延卿还能不能活下去了。”
      闻及此,裴泽方才开口:“你什么意思?”
      裴敏申冷哼了一声,道:“宫里那位早就耐不住了,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有人要动手了!”
      这话才说完,裴泽就不见了踪影。
      等裴泽赶去,柳延卿早已倒下,不知是死是活,裴泽一怒之下,直接一拧脖子杀了那个宫中五品内侍的时候,将他拖到了栏杆后,裴敏申正好赶到,正是怒火中烧,“你,你,你!你真是闯了大祸了!你知道他是谁麽?你就这么冲动,在宫里就敢随便杀人?!”
      裴泽先是探了探柳延卿的鼻息,随后将人横抱了起来,“不知道!”
      裴敏申怒其不争:“你给我站住,他是黄宥亦收的干儿子冯宿!你还真打算就这么大摇大摆得走出去麽?公开告诉黄宥亦是你杀了他的干儿子,到时候,究竟是你还是柳延卿和黄宥亦闹得不死不休?你觉得你和他现在谁能斗得过黄宥亦?”
      一提到柳延卿,裴泽的脚步还是顿住了。
      裴敏申哀其不幸:“最后还连带着把你的身份还有你之前干的那些事都给扒个干净麽?”
      ……
      柳延卿抽回了他手指尖玩弄的头发,色厉内荏,“杜霖琛!”
      裴泽这才收起了心思,道:“嗯,你在哪,我就会在哪。你回到大唐,我自然也会跟着你回来的。”
      柳延卿心道:所以难道真的是他因我之变而变?
      所以,他的灵魂是和我的灵魂绑定成一体了?我的人在哪,他的灵魂也就在哪麽?
      柳延卿忽想起了什么,又问道,“我送给你的那块玉佩呢?”
      闻言,裴泽还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腰间,“我今日没带麽?”
      柳延卿哼道:“你还装?”
      裴泽这才呵呵笑了两声,“好像是丢了,丢了很久了。”
      柳延卿半趴在他身上,又是一个灵魂拷问:“那裴泽和李辅成是什么关系?”
      裴泽道:“不知道。”
      柳延卿盯着他许久,不语。
      裴泽哭笑不得,“你这是不信我?觉得我会骗你?”
      柳延卿再次逼问:“当真你们私下没有什么交易麽?”
      裴泽十分真诚道:“没有!”
      裴泽又道:“这三个月,我一直在扬州,裴敏申一直找人看管着我,我根本没有机会和李辅成私下见面。至于在我穿越来大唐之前,裴泽其人与他有何渊源,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柳延卿忽认真反思道:“那倒也是,我之前也不知道我还是张晋东的人呢。”
      裴泽忽道:“我得走了,明日一早,裴敏申定会和我一道用早膳的,我还得去大理寺报道。”
      柳延卿嗯了一声,可手却没松开。
      裴泽苦笑,又躺了一会,“阿涵,我真的该走了。”
      柳延卿又嗯了一声,可双手却抱得更紧了。
      裴泽一翻身压了过去,低声道:“再不走,今晚我可就走不了了!”
      柳延卿不说话了。
      裴泽又轻轻吻了他的鼻尖,道:“我明晚再来。”
      柳延卿问:“我明天能去大理寺看你麽?”
      裴泽揶揄他,“不行!就你这时时刻刻垂涎我的眼神,傻子都能瞧得出来!今日在朝堂上,你可是全程都在盯着我呢!”
      柳延卿嗔道:“原来你都知道!”
      裴泽大笑,终于离开了。
      明面上裴泽和柳延卿如今互不相识,各干各的差,可隔几日三更半夜,裴泽必翻墙入室,有时清晨微晓之时离去,有时夜半更深之时离去,时间一长,不仅柳府的明叔心里都清楚了,就连裴府中的裴敏申心里也和明镜似的。
      这一日裴府中,裴泽刚从大理寺回来。
      裴敏申就堵上了他,“你最近刚步入仕途,最好给我收敛些,若是让宰相大人知道了你的那些事,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裴敏申又道:“成大事者最忌藕断丝连,当断不断!”
      近来有传言裴泽其实是裴敏申在外面养的私生子,只是自小就被送到了扬州寄养,最近才入了宗祠来到长安,然则事实却好像不似如此。裴泽其实一直生活在长安,而且是和裴方峤一道长大的,裴敏申对他俩也是一视同仁,不曾如外界传言,老来得子,尤其溺爱儿子,裴方峤的那一身臭毛病倒是他娘给惯出来的。
      但裴敏申对他这个儿子倒还是真心实意的关心,裴府中人,甚至裴夫人也都对他有理应的尊重和照顾。
      可他母亲又是谁?为何裴府中人只字不提。
      裴泽只是望了一眼裴敏申,遂恭恭敬敬道:“我知道了,父亲。”
      裴敏申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什么话也没再说,就走了。
      夜里,柳延卿问他,“裴敏申他什么意思?要不你从裴府搬出来吧?裴泽今年二十有五了吧,可以自立门户了!”
      柳延卿又道:“省得你经常三更半夜,夜不归宿的,搞得就和在外面找了个女人偷情似的!”
      裴泽笑:“难道不是麽?”
      柳延卿道:“滚!”
      半晌,裴泽才缓缓道:“其实,他对我还挺不错的。”
      柳延卿愣了,“谁?裴敏申麽?”
      柳延卿忽从后面抱住裴泽,“琛哥,我好像从来没听你说过你父亲的事。”
      这次轮到裴泽愣住了,“我父亲?在我十三岁的时候,他就去世了。”
      柳延卿将头搁在他的颈窝上,“琛哥,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裴泽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裴泽终究还是没能搬出裴府,因为他下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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