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 金 门》淮左凌戈

60、十四 背后一刀（3）

　　峰回路转！
　　怎料虞华容同意和张晋东合作也不过就是个幌子，不过就是为了让杜霖琛掉以轻心。
　　就在周五的夜里，当杜公馆被白敬言率兵偷袭围剿，程小凤和亥吉还是一脸的震惊和懵逼，“白敬言？”
　　彼时杜公馆的这些常驻居民们还围在一楼打牌消遣呢，这是周五的惯例。毕竟上个周五之前白敬言还是他们常驻牌将之一呢。
　　守在杜公馆的那些青帮兄弟更是被袭了个措手不及。
　　白敬言和虞华容同时闯了进来，杜霖琛却单单只望向了白敬言，“他到底许诺了你什么，会让你背叛我？”
　　白敬言轻轻瞥了一眼虞华容，淡定道：“你误会了，他还不够资格。”
　　柳延卿只是略微顿了一下，紧接着问：“是顾怀沾？”
　　白敬言道：“琛哥，要怪也只能怪你忒骄傲自负了，得罪了人还不自知！”
　　杜霖琛千算万算，也没算到顾怀沾这么快就翻脸无情，恩将仇报，白敬言临阵倒戈，投靠顾怀沾！
　　今夜虞华容螳螂捕蝉，顾怀沾黄雀在后！
　　比起杜霖琛和白敬言的风平浪静，程小凤真是忍不了了，直接骂道：“白敬言你个狗日的蠢东西，你丫是不是出门一趟脑袋被门给挤了，神志不清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拿枪对准的是谁麽？”
　　白敬言忽然朝天开了一枪，怒道“程小凤，我忍你很久了，你给我闭嘴！”
　　程小凤撸起袖子就要骂：“白敬言，有种你…”却被杜霖琛拦了下来。
　　杜霖琛道：“他不会对我开枪的，敬言，我了解你，”
　　白敬言笑了，笑得有些疯狂，“琛哥，你了解我？你当真觉得你了解我麽？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你我当年的相识，自始至终，不过就是我在别有用心地接近你麽？在恰当的时机，然后恰好救了你！”
　　怎料到杜霖琛道：“我自然都清楚，可你那时候终究还是个半大孩子，想要活下去，想要有人照顾你，这本就无可厚非！”
　　白敬言笑得愈发冰冷：“那还真是谢谢你了，托你的福，我才有了今天，这也证明了当初，我没看错人。”
　　杜霖琛道：“敬言，跟着顾怀沾做事，绝不会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虞华容笑着拍了拍手，道：“好一出兄弟阋墙的戏，十分精彩呢，杜大老板，众叛亲离，兄弟反目的滋味怎么样？为了一个柳延卿，值得麽？”
　　虞华容又笑道：“听说，你竟然为了他，拒绝了顾怀沾的小姨子，你就说你蠢不蠢？！没想到张晋东当初的一颗废子也能有如此大用？”
　　杜霖琛也是大大方方道，“虞华容，昔日威风凛凛的浙江省长，今日也不过是顾怀沾脚下的一只狗，不过就是换了条狗链子，至于这么高兴麽？你忘了你当初差点儿老窝都被我给端了，半只脚都踏进阎罗殿了麽？”
　　虞华容气极：“你！”忽然冷笑了一声，顿了顿，“丧家之犬，我看你能狂到几时？”
　　虞华容道：“不过比起你，”他忽指了指柳延卿，“我更愿意此时就送你上路！”
　　说时迟那时快，虞华容当即就冲柳延卿开了一枪。
　　杜霖琛猛然伸手一推一撞一卷，等到柳延卿反应过来，此刻他两人已经滚到了沙发后，只可惜，杜霖琛为救柳延卿，腰腹还是中了一枪。
　　虞华容的枪速还是不可小觑的。
　　紧接着楚九的枪声随至，瞬间压制住了虞华容。
　　杜公馆里的混战也由此开始。
　　柳延卿扶着杜霖琛，一脸焦急不安，“琛哥，你还撑得住麽？”
　　这是一道贯穿伤，血一直在渗出，止都止不住，杜霖琛脸色发白，却捂紧了伤口，依旧道：“我没事，我们走！”
　　杜霖琛拉着柳延卿一路推开厨房门，从小路夺门而出，程小凤，亥吉还有少数的青帮兄弟在一旁保驾护航，楚九断后。
　　可等众人出来，原本放在这应急逃生的一辆车却不见了。
　　程小凤又狠狠骂了一句，“妈的！肯定是白敬言干的！”
　　杜霖琛心中仍在分析：刚刚在杜公馆里，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敬言一直没开枪，只有虞华容对我恨之入骨，所以也只有他的人一直在下死手。
　　杜霖琛忽死死拽住柳延卿的手臂，道：“程小凤，带他走！一直往左走，穿过这片小树林，路边的那套小院子也是我的，地库里还藏了一辆车，车钥匙给你。”说完就从怀里拿出一把车钥匙。
　　竟然连程小凤和亥吉都不知道，惊讶之外又有惊喜，“琛哥，你，什，”
　　杜霖琛还在嘱咐，“出去之后，记得往英美公共租界走！程小凤，你知道地方的。白敬言的手暂时还伸不到那去！”
　　杜霖琛之前托程小凤以十一的名义在公共租界里买过一套公寓。
　　当真是狡兔三窟。
　　柳延卿却急了，“我不走！”反手又拽紧了他的手臂，道：“杜霖琛，你要干嘛？要走一起走！”
　　杜霖琛道：“今天的行动指挥是白敬言，而他的目标是我，短时间内他是绝不会让我死在他手里的！若是我就这么死了，他在青帮是难以服众的，可若是你也在，保不齐他会想着怎么拿你开刀来逼我就范，而且虞华容若是见了你，也不会放过你的！”
　　柳延卿心里都明白，可让他就这样把重伤的他丢下，他当真是做不到。
　　柳延卿最后的任性和倔强，“我不管，要走一起走！谁知道他会对你怎么样，杜霖琛，你到现在了，还当他是兄弟麽，白敬言这个兄弟就是这样对你两肋插刀的！”
　　杜霖琛气极，想扇他一个耳光，可又实在舍不得下手，只得抚摸摩挲着他的脸，用力道：“阿涵，你清醒点，这个时候绝不能感情用事！我走不远的，若是带着我，只会拖累所有人，只靠我们这些人，是拦不住他们的，白敬言明显是有备而来。”
　　柳延卿只管摇头不吭声，满盈的泪珠蕴在眼眶里。
　　就连亥吉关键时刻也挺身而出，“琛哥，我背你！我们一起走！”
　　楚九来了，“琛哥，挡不住了！”
　　杜霖琛见劝不动，“程小凤！”
　　程小凤抹了一把眼泪，道：“楚哥，照顾好琛哥！你们都要好好的！白敬言那狗东西，要是真敢伤害我琛哥，我一定回来亲手剁了他！”
　　竟是第一次叫楚哥。
　　杜霖琛道：“走，走，走！”
　　关键时刻，还是程小凤当机立断，对杜霖琛的话惟命是从，左手拉着亥吉，右手拽着柳延卿，一路拖着这俩，往小树林的方向逃去。
　　等他们一走，杜霖琛身形一晃，这才放下捂在腰腹上的伤口，满手都是血。
　　楚九也没想到杜霖琛竟然伤得那么重，直接背起他，“琛哥，你撑住！你一定要撑住！”
　　楚九背着杜霖琛往另一个方向走，怎奈，杜霖琛当真是伤势忒重，没走多远，他们就被虞华容的人先找到了。
　　虞华容想要再补一枪，将枪头抵在杜霖琛的脑袋上，楚九也将枪对准虞华容的头，可接下来，围在外围的一群人都将枪对准了楚九的脑袋。
　　虞华容冷笑道：“想不到，杜霖琛，临死前，还有这么一个兄弟陪着你，你也算是值了！可比你那个小情人强多了，关键时候，反而撇下你，自个儿跑了，真是可怜又可悲呢！”
　　虞华容道：“杜霖琛，你也算是一方人物了，我亲自送你一路！”
　　杜霖琛苍白着脸，也笑了，“那真是多谢你了，只可惜你还是没这个机会呢。”
　　虞华容正要掰下扳手，却被白敬言拦下了。
　　白敬言也径直将枪头抵在虞华容的脑袋上，直接道：“我倒是不介意这儿也开个窟窿！”
　　白敬言的人顺势把虞华容的人给包了饺子。
　　虞华容恨声道：“白敬言，你！”
　　白敬言道：“我可没说过让你在我的地盘上捡人头！琛哥毕竟是我琛哥，即便要杀他也还轮不到你！”
　　虞华容冷笑道：“顾司令…”
　　白敬言抢道：“别想拿顾司令压我，要传话也轮不到你来替他传话吧！何况顾司令好像也没交代过他要杀杜霖琛！”
　　白敬言一声令下：“把他俩给我带走！”
　　虞华容眼睁睁地看着杜霖琛被带走了，临走之前，杜霖琛还回过头来送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虞华容简直气极，真是到手的人头又没了，白白错过了这么一次机会。
　　虞华容阴恻恻得道：“给我找人，整个上海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把柳延卿给我翻出来，我就不信没了杜霖琛，他还能藏到哪里去？！”
　　最后，杜霖琛和楚九被白敬言送到了巡捕房监狱里。
　　只是，杜霖琛流血过多，伤口感染，很快就陷入了昏迷，白敬言根本不顾及兄弟情义，竟然连个医生都不给他找，这分明就要置他于死地。
　　楚九好不容易递出了个消息，等到待在公共租界里的柳延卿辗转听闻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要暴走了。
　　程小凤更是气得跳脚，一言不合就要带着亥吉和十一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