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 金 门》淮左凌戈

51、十二 风声鹤唳（2）

　　张晋东因为近来和杜霖琛的合作关系，经常有事来杜公馆找程小凤，且他知道杜霖琛不在上海，没安生几天，又开始暗地里搞事了。
　　今日，杜公馆里，张晋东又来了。
　　恰逢大家都不在，唯有柳延卿坐在一楼客厅里，刚吃完饭，还坐在那看报纸。
　　柳延卿当下看见他就觉得不妙，这段时间，他可是一直都避开单独见他的。
　　果然，张晋东很快向他走来。
　　张晋东笑道：“吆，这不是小柳子麽？出院了？身体大好了？”
　　闻言，柳延卿硬着头皮，也得将脑袋从报纸里扒出来，呵呵陪笑道：“是呀，督军，好巧，今天程小凤刚出门了。”
　　张晋东道：“我知道，刚给他打过电话了，我就在这等他回来。”
　　柳延卿放下报纸，“那，督军随意，我回房休息了！”起身快步就想上楼。
　　怎料到张晋东迅速伸手拦下他：“等等！”
　　柳延卿笑问，“督军，还有什么事？”
　　张晋东望了望四周的人，因为之前的事，如今杜公馆可谓是三步一岗哨，全都是保护柳延卿的人，他亦不敢对柳延卿如何，张晋东左右四顾，忽低声道：“走，带我去书房！”
　　柳延卿适时甩开胳膊，略作为难道：“督军，不合适吧。这好歹也是杜公馆。没有杜霖琛的允许，谁敢进他书房？”
　　张晋东压低声音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在这杜公馆里，你才是最自由出入的那个人。”紧接着他又道：“更何况我也没打算作甚麽，不过是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和小柳子你叙叙旧罢了，咱们可算是老相识了，怎么，这么快，你就想装作不认识我？”
　　柳延卿只得呵呵跟着笑了两声，心里还正盘算着该如何拒绝这个老狐狸。
　　怎知张晋东早已不耐烦了，站直了身，径直又拔高了声音，道：“怎么，你是想和我在这聊？那也行！当年还真是多亏了薛三…”
　　柳延卿心里骂惨了他祖宗，嘴上却恭敬得像个孙子，“督军，请！”
　　柳延卿将他引至二楼的一间闲置，这间屋子如今也被杜霖琛安置了好些个书架子，放了好多书，俨然也是个安静看书兼私密会客的好地方。
　　张晋东随手翻了翻书架的书，道：“看不出来，杜霖琛这小子还真挺上进好学的？还真是什么书都有？”
　　柳延卿没有说话，却在心中腹诽：比起你这个土匪出身的，应该算是有文化了。
　　张晋东又道：“不过这小子再怎么精明，也还是栽在你手里了，要不怎么能为了你，不仅杀了祈隼，还和虞华容杠上了！说到底，也是个感情用事的人！”
　　柳延卿心道：哼，他要是不感情用事，重情重义，你能和他称兄道弟嘛。
　　张晋东道：“杜霖琛什么时候回来？”
　　柳延卿一脸无辜，摇头不知。
　　张晋东又问：“你知道他去哪了麽？真的只是在南京？”
　　柳延卿摇头，心道：我要是知道他在哪，我还会待在这和你在这扯呐，早举着一把大长刀杀过去了，居然敢把他一个人丢在这这么长时间了。
　　张晋东又问：“你对杜霖琛公司了解多少？”
　　柳延卿还是摇头不知，腹诽：你和杜霖琛不是前段日子还是穿同一条裤子的人嘛，背地里这就又开始想着下阴招了？
　　瞧着柳延卿一问三不知，张晋东就生气。
　　张晋东指着柳延卿的鼻子，再无好颜色，威胁道：“别以为现在杜霖琛把你捧上天，你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玩意了，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爬上杜霖琛的床的！”
　　柳延卿闻言，当下就怂包了，对张晋东惟命是从，点头哈腰，端茶倒水，有问必答。
　　只是一问之下，也没好到哪里去，还是一问三不知，最多面部表情丰富了些。
　　只要张晋东一提及公司，柳延卿的表情就是犹豫不决，彷徨无助，然后就是解释，“毕竟程小凤和白敬言两个人一主内一主外，我根本也插不上手，压根儿也没去过公司。”
　　但实际上据柳延卿的了解，程小凤早就已经焦头烂额了，根本快要压不住了！
　　只不过程小凤在张晋东面前还是装得有头有脸，说一不二的，所以这话张晋东还是信了的。
　　柳延卿又道：“以前我还和杜霖琛提过想去公司来着，但是他直接拒绝了。”
　　张晋东问：“他当时是怎么拒绝的？”
　　柳延卿回想起当时耳边的话，顿时就是一阵脸红燥热，哼，那人就是个流氓，可面上却十分严谨道：“他就说，他手下的人就算再不济，也轮不上我去他公司呢！说到底，就是瞧不上我呗。”
　　张晋东缓了缓语气，毕竟他这个时候他还不想惹麻烦，和杜霖琛当真撕破了脸，说实话，他俩合作得还算不错的，他对杜霖琛这个人也算信得过。
　　毕竟还有柳延卿这个活鱼饵在这呢。至于他这步暗棋到底该用在哪最划算，他还没想好。
　　张晋东道：“看好程小凤，若是泊行公司内部有什么风吹草动，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柳延卿点头如捣米。
　　等张晋东一走，柳延卿就仰了大字倒在了沙发上，累到虚脱，忍不住腹诽：你大爷的！杜霖琛，你怎么还不回来？！
　　此时的柳延卿万万也想不到，彼时的杜霖琛刚刚才从广州牢房里走出来。
　　张晋东又去找了巡捕房探长白敬言。
　　张晋东话里话外都在挑拨白敬言，想让白敬言另立山头，自起炉灶。
　　可白敬言却只是望着他，客气而不失礼貌地等他把话说完，然后恭恭敬敬地把他送出门，竟是半点废话都没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