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 金 门》淮左凌戈

47、十一 新政革新（1）

　　柳延卿病愈之后，早已入朝。只是如今圣上身体每况愈下，朝政皆由太子打理，而姚相身后诸事，皆交由柳延卿继续处理。
　　太子监国时，积极崇尚推行革新。
　　以致推波助澜，近来长安书馆的时局议事愈演越烈，就连延英殿上的朝臣私下里也开始议论纷纷。
　　柳延卿坐马车下朝经过旄石书馆时，竟有大批学子围聚其中，连街边道路都堵上了。
　　柳延卿挑开窗帘向外望去，问道：“今日是谁来主讲？为何这么多人？”
　　驾车的阿俶道：“公子，今日旄石书馆里来的是当世大儒程泰！”
　　经当街刺杀后，柳延卿出门皆是圣上亲派的御林军护佑左右。
　　阿俶道：“此处人多，公子，您坐好，我且调转马车咱们绕个路回去吧。”
　　柳延卿道：“等等，我好像瞧见冯棤和阮豫了。”
　　阿俶笑道：“公子，您有所不知，这两位大人天天来，出现在这一点也不稀奇！”
　　柳延卿似乎也有想一同前往，一探究竟的念头。
　　阿俶左右四顾，又道：“公子，这里人满为患，人多眼杂，容易出事，咱们还是不宜驻留太久。若是让大泽知道了，少不得又要骂我了。”
　　柳延卿想了想，道：“罢了，走吧。”
　　等到柳延卿回到静恭里，大泽还在后院练习兵器，他如今身体还未痊愈，只是不愿整日里躺在那里，无所事事，稍一扔掉拐杖能走路了，就开始挥刀动剑了。
　　柳延卿一回去，直奔后院，蹑手蹑脚，不曾有丝毫动静，还未近身，就被尚未转过身的大泽以雷霆之势翻手举剑直指侧颈处。
　　柳延卿举起双手，谄笑，还没来得及求饶，“大…”侠，高抬贵手，手下留情…
　　大泽收剑，拢腰，一气呵成，戏谑道：“柳大人？下朝了？”
　　不过眨眼功夫，柳延卿就被他反手扣在了怀里，忍不住问道：“你怎知是我？”
　　大泽道：“这府里除了你，还有谁敢在我练剑之时偷袭我？也不怕被我一剑挑了脑袋？”
　　柳延卿哼了一声，心想，即便是换了个皮相，却是依旧藏不住这人骨子里的匪气和傲气。
　　这才是杜霖琛的本性。
　　柳延卿不置可否，目光所及之处皆无人迹，柳延卿回过头望他，“琛哥，你收敛些，你的伤还没好呢。”
　　大泽低头，也在望着他，二人额头相抵，“我想好得快一些，然后寸步不离地守在你身边。”
　　柳延卿温声道：“欲速则不达，你的伤还得再养养。”
　　闻言，大泽从他的眉眼一路轻轻浅浅蹭到了他的耳侧，在他耳边低声道，“可我等不及了。”
　　引得柳延卿心跳加速。
　　柳延卿面色绯红地望着他，偏偏眼中被搅得一池春水，潋滟欲滴，微风一吹，更是卷起了眸中柔情缱绻的涟漪。
　　杜霖琛笑了，张口就吻了上去，惊涛骇浪，越发不可收拾。
　　柳延卿一个踉跄，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压在了廊下，啃了个干净，且衣领被扒开扯下了一大截，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被摸了个遍，连累他这一身新官服也跟着遭了殃。
　　眼瞧着大泽的手早已，柳延卿一个激灵，赶紧抓住了他的手，情迷的双目陡然醒彻，那语气听上去颇有些幽怨又斥恼，“杜霖琛！你，你，你，”怎奈深深望进了他的眸子里，又说不下去了，只得与他僵持，最后满脸红晕得败下阵来，偏过头，不敢望他，低声道，“朗朗乾坤，光天化日，后院，后院也会有人来的…”
　　闻言，杜霖琛忽然笑了，没多久，竟是止不住的放声大笑。
　　柳延卿急赧道：“你，你笑什么？”
　　大泽笑得放肆，继而缓缓将头搁在他的颈窝处，又亲了一口他的侧颊，接着道：“没什么，我的阿涵真是一点儿也没变。”
　　柳延卿真的急了，“不准笑。”
　　大泽笑着缓缓解释道：“是我的错，是我思虑不周，是我心急了，是我一时没忍住。”
　　又是这句没忍住。
　　柳延卿闻言真是，“你，你，你…”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言辞无措，手脚更无措，怎么就会碰上这么个没皮没脸的人呢，柳延卿对当日破庙的情景至今都还记忆犹新呢…
　　思及此，不由分说，柳延卿愤愤就想离开。
　　大泽自是猜中了他的心思，伸手就抵在了廊柱上，拦住了他，“你今日来找我是想要和我说什么？”
　　柳延卿望着他，想了许久，这才想起来。竟是很快就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柳延卿才道：“过些日子，等你大好了，我想让你陪我去旄石书馆。”
　　大泽尾音上扬：“旄石书馆？”
　　柳延卿不自觉加快了语速，语气中还有些激动，“嗯，因为前些日子中书侍郎韦执思和东宫侍郎王文在东宫的一番话，长安城宣扬革新的言论更盛以往，就连大儒程泰都来了旄石书馆。今日我在旄石书馆门口还瞧见冯棤和阮豫了呢。”
　　怎奈不同于柳延卿的跃跃欲试和满眼兴奋，大泽却是径直泼了一盆凉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少去掺和那些事，还有，离那个王文远一点。”
　　柳延卿当头棒喝，正是疑惑不解，不自觉就将手搭在了横拦在他面前的手臂之上，急问：“为何？你都没见过他呢！”
　　大泽只道：“东宫再如何作为，也毕竟还只是东宫。”
　　柳延卿陷入沉思，“我知，可，”
　　大泽一语挑破，又道：“更何况你觉得李辅成和黄宥亦能忍到什么时候？什么旄石书馆，什么程泰，想必都是东宫的王文在背后一手操持的吧。只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这手段还忒嫩着呢，行事也过于直白激进了，他想干什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觉得他能斗得过黄宥亦和李辅成这两只老狐狸麽？搞不好，还能顺带把太子拖下水，论手段，论权谋，论城府，你就更差得远了，少趟这些浑水！”
　　柳延卿：“我知道，我之前，”柳延卿自是想到了前情种种，想到了姚老，甚至想到了杜霖琛，论起勾心斗角，论起玩弄人心，他恐怕还不如眼前这位呢。“可我还是想试一试，有些事情你不去做又怎知结果会如何，更何况…”
　　大泽叹了一口气，顺手抬起柳延卿的下巴，还顺带又摩挲摸了片刻，戏谑道：“没想到，我家阿涵，抱起来那么软的人，却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
　　等柳延卿醒过神来，将他的爪子一下子拍掉，又从他的手臂底下钻了出去，“杜霖琛，你就是个@#￥%...”
　　却被杜霖琛从背后又捞住，威胁道：“再骂下去，我就…”
　　柳延卿猛然回头捧着他的脸颊就大大亲了一口，笑容满面，鬼畜无害，憨态可人，摇尾乞怜，“琛哥，你是这个世上最帅的男人！”
　　杜霖琛也笑眯眯地问，“那大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