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四 趁火打劫（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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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约已到。
趁着杜霖琛还没回来之前。
柳延卿刚从程小凤的车里下来，就钻进了胡同，消散在了人群中，程小凤望着他的背影，碎碎念道：“兄弟，一路顺风啦，可别再回来祸害我琛哥了！”
怎奈人还没出胡同就被人给闷了棍子拖走了！
程小凤的车都还没发动，副驾的十一还是忍不住怯怯问了一句，“凤哥，你确定杜爷知道以后，真的不会一枪崩了你麽？”
程小凤也是心虚，但仍是嚷嚷道，“你知道个屁！你知道什么你？！”
等柳延卿靠坐在椅子上悠悠转醒之际，首先入耳的却是咿咿呀呀的戏曲声，再一揉晕乎乎的脑袋，才知道，原来人是被砸晕扔在了名舞台的戏院里。
台上的戏乃是如今的上海台柱头牌名角胡美瑕的成名之作《枪毙薛福瑞》中“魂断惊梦”的一段唱。
不必问他是如何知道的，实在是因为程小凤和十一都是胡美瑕的忠实铁粉，程小凤还带他来听过好几次呢！这一段说词更是十一在家经常学唱的一段。
只是他才清醒过来，从二楼探身望下去，却不曾料到，原来不仅台上热闹，台下更是热闹非凡呢！
竟是一帮人在围着暴打一人呢。
可偏偏竟无一人敢拦！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为何置身此处时，那楼下的骚动才稍微停下，那被暴打的人才突然喊了起来，“柳延卿，你知道我是谁麽？！你就敢打我？！”
二楼的柳延卿这才震惊了，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然整个戏院的人却都朝他望了过来。
被揍趴在地上的人这才站了起来，道：“柳延卿，你不就仗着你有几分姿色，爬上了虞华容的床，成了他的男宠嘛，连个小妾都不如，也敢叫人来打我？！”
大庭广众之下，柳延卿再度处于恍惚与难堪之间徘徊不定，脸色更是煞白一片，沉声道：“你到底是谁？！为甚么要诬蔑我？！”
那人接着道：“柳延卿，小爷的名号，你给我听好了，小爷我就是上海督军张晋东的长子张小嘉！上海还没几个人敢打我呢，你等着小爷来给你收尸吧！”
一听见督军的名头，果然整个戏院看人的风向都变了。
柳延卿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叫人去打你了？！”
张小嘉径直啐了一口，道：“不愧是用□□来充脸面的，连个男人都不如，敢做不敢当！这些人难道不都是你的人嘛？！”
仿若是为了专门打脸似的，紧接着齐刷刷地一排人朝着二楼弯腰俯首，“延卿少爷！”
张小嘉更是直接骂道：“丢人现眼！”
眼瞅着仗着身份，戏院无人再敢动他，张小嘉又嚣张了起来，“我告诉你，柳延卿，胡美瑕我还就要定了，我看你也不是要英雄救美，你是也想背着虞华容找女人玩吧！”
整个戏院里的吃瓜群众望着楼上的柳延卿都仿若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脏水泼的当真是叫人无从辩驳！
想来那几个狗仗人势动手揍人的人应该是添油加醋说了不少事呢！
今儿台下的话本柳延卿已经大致读懂了。
柳延卿已经感受能感受到，若是他再多说一个字，那他原本不值几个钱的脸面此时更会被这一众人按在地板上摩擦了。
连一句误会都懒得说了。
到底是谁在背后这么阴他呢？！
时间，地点，场合都安排得如此精妙绝伦！
且这戏院里四个出口都有人在守着，还真是煞费苦心呢！
所以程小凤是表面上答应放了他，实则又把他转手给卖了！但是凭他的智商，他又绝计想不出来用这一招狠毒的弃子攻杀来置我于死地，而他身边如今还有时间，有精力，且能有此等布局之心思之人无非也就只剩下了那么一个人，杜霖琛的结拜大哥季棠生。
猜不透心累，猜透了更累！
柳延卿干脆从头到脚又望了一遍张小嘉其人，好一个纨绔子弟，还真是冤家路窄！柳延卿可还记得当初他是怎么信誓旦旦地在杜霖琛面前冒充张小嘉的，这怎么还就真的撞上正主了呢！好死不死还被陷害打了他！
还记得他当初也不过就是在百乐门舞会的时候匆匆听到了那么一句，“张小嘉，快跑！督军下令全城戒严排查，就连施副官都在街上巡逻呢，会不会是来抓你回家的？”
是了，百乐门那夜，张小嘉偷偷去舞会了，可柳延卿却只瞥见了个人影一闪而过。
本想着借着他张小嘉的名头狐假虎威，怎奈到头来却被杜霖琛给…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当下更加尴尬。
而此时此刻张小嘉忽然振臂一呼，“把你们戏院的老板给我叫出来，给我把你们的门都给我堵死了，今天要是敢放走一个人，我就叫我爹拆了你们戏园子！”
柳延卿倒是从容不迫地复又坐了回去，横竖这殴打督军公子的罪名是躲不过了。
原来季棠生口中的小忙竟然是借柳延卿的手，把上海督军张晋东家的大公子张小嘉给打了！
实则也就是嫁祸，把柳延卿丢出去扛雷！
季棠生这是想祸水东引，你不是说你是虞华容的人嘛，那我就把你丢出去，看看你能不能把虞华容给吊出来？！
至于事实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让张晋东觉得你和虞华容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人在季公馆的季棠生心里正算着时间，满心欢喜地等着这一出闹剧如何收尾呢，只听他悠悠道：“张晋东最近着实是忒闲了，觉得他在这上海可以只手遮天，翻手为云了，却还忘了你身后还有一个时刻觊觎你位置的浙江督军兼浙江省长的虞华容了吧。”
站在他身侧的梁云霜却道：“张晋东最近是有些可恶，是得找人治治了，可，我就担心你这次会伤及无辜呀，我总觉得，霖琛这孩子，对柳延卿还是上了心的。”
季棠生道：“哎，百乐门的漂亮孩子多了去了，若是他喜欢，回头再养一个在他的杜公馆好了。”
没多久，整个戏台班子都被张晋东的兵给包围了，
柳延卿也被张晋东给抓进了监狱！
柳延卿心里早就把程小凤骂了个祖宗十八代！
然，在牢里不过才待了个一天，本以为他会被张小嘉那个纨绔给折磨一番，怎知却被张晋东给单独提了出去了。
这一桌子的好酒好菜是要直接送他上黄泉路麽？！
这气氛怎地如此诡异？！
酒桌之上唯他二人，且督军一言不发。
身后站着施子英更是跟个木头人一般，不苟言笑。
柳延卿径直喝了一口酒，果然入口辛辣无比，他皱眉道：“督军大人的气量难道当真这么小麽！？不过和您儿子因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打架斗殴罢了，至于一上来就摆断头宴麽？！”
彼时，他在观察琢磨张晋东，而张晋东也在仔仔细细地打量他。
眼对眼望了个寂寞，柳延卿索性也不管他了，敞开了吃，敞开了喝，他分明记得张晋东此前应该是不认识他的，他二人如今不过才是第二次相见，若不是因为张小嘉，着实没有什么交集才是。
柳延卿捋了捋思路，又小啄了第二杯酒，胡话才信手拈来：“我其实是杜霖琛的人，他很喜欢我。若是几日不见我，定要寻我的！我也不认识什么虞华容，根本没见过那人。你若是不信，可以去随便抓一个青帮的人来问问，我在杜公馆住了也有小半年了，他们也都认识我。泊行贸易公司的开幕式上，你应该也见过我的。和贵公子因为胡美瑕大打出手是我的错，是我恃宠而骄了，在此向督军赔个不是，还望督军大人由大量，能放我一条生路。那些人其实都是青帮的人，是杜霖琛给我的人，我脾气不好，出门在外，经常惹事，所以这才叫他们冒充是虞华容的人。”
闻言，张晋东仍旧是没有什么表情，还是望着他，只是喝了一杯酒。
柳延卿适时给张晋东添了一杯酒，顿了顿，又继续情真意切道：“我知道督军和琛哥之间有矛盾，可冤家宜解不宜结，自古没有永恒的敌人，但却有永恒的利益！想来督军和琛哥斗了也有半年了，泊行竟然还没倒闭，督军很是生气，施副官为了替督军出气，还特地去暴揍了一顿程小凤，”
话没说完，施子英就急道：“我没有！你别信口雌黄！”
柳延卿接着道：“哦，那可能就是程小凤回来胡说八道的，他还说他是亲眼看见了施副官你呢！”
施子英更是睁大了眼睛，愈发急躁，“不可能！我，”
闻言，张晋东果然狠狠地扫了施子英一眼。
施子英果然乖乖闭嘴。
柳延卿又小啄了一口酒，“督军，您这杏花村果然正宗呢！”
张晋东终于冷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柳延卿接着道：“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督军为何不换个角度看问题？！督军原本是想要一心灭了泊行，可泊行一路都有黎会长和季探长保驾护航，野火吹不烬，再加上琛哥又是个锲而不舍的性子，只要抓到一点点缝隙，就能反败为胜，想来短期之内，泊行是死不了了。那为何督军不想着与之同行，合作共赢呢？将杜霖琛收为己用，把泊行纳为囊中之物呢，有了泊行的股份，只要杜霖琛能赚到一块大洋，其中就有您的分红股息，长此以往，督军还怕之前在杜霖琛身上栽的跟头，损失的利益讨不回来麽？！须知，能被黎会长相中的人又怎么不会是一颗摇钱树麽？！军阀派系之中，想来军饷拨款一直都是督军的心头痛吧？！若是有一日，督军您有了自己的小金库，军中粮草，辎重，枪炮，弹药，人马都应有尽有，还会怕他虞华容麽？！”
张晋东忽然笑了，笑得很是振聋发聩。
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差点儿让柳延卿吓尿了，“小柳子，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只是我得提醒你一句，你莫要忘了，从前你可是我的人！”
我勒个亲娘嘞，搞了半天，穿越之前，柳延卿竟然是张晋东的人！
柳延卿当场惊了个呆！
老天爷哎，我刚刚都作死说了些啥了？！
张晋东道：“我刚刚还在想，就凭你这么个模样，竟然还能迷得他杜霖琛团团转，他杜霖琛当真是个上了床就没了脑子的男人了？！不过再听你说了这么多以后，还算有几分脑子，我从前竟是没发现麽？！怎地就把你随便送给薛三那个脓包了呢！”
怎奈张晋东竟对柳延卿道，“继续保持这种状态，你可记住了，从今以后，你可一直都是他杜霖琛的人呢！”
张晋东又喝了一杯酒下肚，笑道：“想他杜霖琛千算万算，也没料到你是我的人！哈哈哈…我就等着有一天，等他知道，他心心念念捧在手心里的人不过就是我当初随手送去给薛三暖床的人，我都想象不出，他会是个什么模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当初柳延卿是张晋东给送到斧头帮薛三的！原本还以为能牵制住薛三那个傻子，没想到薛三压根看不上他，转头就把他当个炮灰扔到了百乐门，结果斧头帮没了，柳延卿却顺势爬上了杜霖琛的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四 趁火打劫（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