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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变故   战乱终 ...

  •   战乱终于接近了尾声。群雄割据的格局持续了多年,终是抵不过分久必合的天下大势,一位狠辣决绝的人物横扫各路诸侯,统一了前朝分割多年的南方领土,随后称帝,立国号南梁。
      南梁休养生息了一段时间,随后一路北上,攻城略地,北方的各诸侯彼此内斗,实力在长期的内耗中折损严重,南梁军队多路出兵,只用了一年时间,便将多路诸侯势力消灭,剩下些实力较弱的诸侯,也没了抗争的心思,纷纷向南梁俯首称臣。
      南梁皇帝统一了前朝领土之后,便将目光投向了周边的小国之中,还未出兵,各国便已纷纷派使者前来投诚。
      北姑自然也派遣了使团,远赴千里去往南梁国都,以表明自己无心战争,希望两国和平相处的决心。
      使团出征的那天,雁寒来找江舟,而江舟躲在里屋正在翻弄书籍,雁寒寻到里屋,见到坐在地上的江舟,满身灰尘,身边乱糟糟的书籍堆成了小山。
      雁寒有些好奇,开口发问道:“你在这里做些什么,这些书哪里来的,看样子很久没动过了。”
      江舟找书找的正头疼,忽然听到雁寒的声音,连忙把手中的书本丢在地上,也不找了,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过身笑着对雁寒说:“你来啦?我在整理师傅留下的书籍,这几日我观测星象,出现了几个我之前从未见过的星象,我看不太懂,却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就想着翻翻书,看看能不能找到答案。”
      雁寒点点头,开口道:“那确实应该上上心,我这次来也没什么事情,只是前往南梁的使团要启程了,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差那使团的人带来给你。”
      “唔,没去过南梁,不知道那有什么……”江舟随口答到。
      雁寒笑着说:“南梁不像我们北姑这般天寒地冻,那里有四季,有许许多多新奇的东西。这次使团出征便是去议和的,若是成了,以后应该不会再打仗了。”
      江舟一听到不打仗,眼睛都亮了起来,兴奋的说道:“那不打仗了,你是不是就可以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了!这里太冷了,我想去看看你说的南梁。”
      雁寒伸出手替江舟拂去面额上的灰尘,温柔的说:“是啊,只要不打仗了,我便可以向陛下辞官,再请求陛下赐婚与你我……”
      说到这里,雁寒感觉自己的脸庞微微发烫。而江舟则是呆立在那里愣了许久。
      北姑的气候严寒,考虑到江舟身子骨弱,雁寒在里屋为江舟点起了火炉子。而此刻火炉子烧的正旺,把整个里屋烧的暖烘烘的。江舟就呆站在那里,过了许久方才开口支支吾吾道:“陛下……会同意吗?”
      雁寒眉眼带笑,开口道:“陛下同不同意暂且另说,我只问你愿不愿意。你若是点了头,纵使陛下不同意,我也要带你逃出去。”
      江舟的脸红到了耳朵根,许久之后方才如蚊蝇般轻“嗯”了一声。雁寒走过去轻轻扯了扯江舟的脸,开口调笑道:“脸怎的红成这样?可是娶我委屈了你?给你气的脸都红了。”雁寒说完,连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着笑的,就倒进了江舟怀里。江舟只是木讷的将双手拢了起来,圈住了怀里的女子。许久后方才缓缓开口辩解:“不委屈……脸红是因为……是因为这火炉子烧的太旺了……”
      使团终于回来了,却带来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南梁同意了北姑提出的所有请求,并许诺两国永不开战。而南梁拒绝了北姑许诺的所有朝贡,只要一样东西。
      南梁要摘星楼。
      而北姑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愿意将大将军送与南梁皇帝做妃,两国联姻,以修秦晋之好。
      于南梁而言,北姑人口稀少,环境恶劣。是靠着地利才得以幸存的小国,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也就只有摘星楼足以让自己忌惮几分。
      而对北姑而言,摘星楼只是为战争而存在,不再有战争,摘星楼自然也成了摆设。至于大将军,兵权在手,功高震主,将其送去和亲,也正好以此为由夺去手中兵权。
      所以,北姑答应了南梁的条件……
      摘星楼上,江舟正翻找着师傅留给自己的物件。他想找件值钱的东西做聘礼,江舟看了太多故事话本,书里总是男子带着聘礼前去提亲,他想着自己虽不能提亲,也要寻件合适的东西做聘礼才行。
      而此时刚下了朝的雁寒,提着两壶酒便上了摘星楼。江舟见了,开口询问道:“你面色不对劲,怎么忧心忡忡的?你拎的这个是什么呀?”
      雁寒见到江舟,便恢复了往日温柔的神态,笑着开口道:“酒,女儿红!”说着,将一壶酒递给了江舟。
      江舟抱着酒壶,看到酒壶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便疑惑道:“这酒叫女儿红吗?怎么酒壶脏兮兮的。”
      雁寒拉着江舟坐下,笑着解释道:“在女儿满月的那天,家里大人会埋下花雕酒,待到女儿出嫁时再挖出来,这酒便有了个新的名字,叫做女儿红。”
      江舟看着手中的酒壶,开口试探道:“那这酒……刚挖出来的?”
      雁寒红着脸道:“二十三年的女儿红,快喝吧!”
      江舟听了开心的像个孩子,放下酒壶跑了出去,片刻后端了盆热水回来了,嘴里还嚷嚷道:“酒有些凉,尝不出味道,温热了再喝。”
      雁寒笑着看江舟忙前忙后,眼泪却缓缓流了下来。江舟看见了,伸出手着急的去擦,结果越擦越多。
      “你怎么哭了,莫哭莫哭,我有什么做错了的你就骂我,你不要哭,我不想看你哭。”江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雁寒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酒温好了吗?”
      江舟急忙道:“好了好了!”说着,取了一壶递给雁寒,雁寒却不愿接,只是指了指另一壶:“我要那壶。”
      江舟听了乖巧的取来另一壶递给雁寒,随后端起自己那一壶,看着雁寒扯开封口仰头缓缓喝下,方才打开自己这一壶。
      雁寒抓着酒壶,挽过江舟的手腕,两人就这么挽着,默默地喝酒。
      过了许久,雁寒笑着说:“我这也算……与你喝过交杯酒了吧,以后便也没什么遗憾了。”
      江舟有些不解,开口欲言,雁寒却抢先一步开口说道:“谈判成了,两国以后不会打仗了。条件是你去南梁做占星师,而我,要嫁给南梁的皇帝。”
      江舟的心顿时沉了下去,面色苍白道:“我们……逃吧。”
      “来不及了,摘星楼下面全是官兵,南梁的军队也早已在边境等候,我们逃不掉的。”
      “那怎么办?”
      “这样也好……你去了南梁,他们会奉你为座上宾,你终于可以离开摘星楼,去你想去的地方了。至于我……我嫁不嫁其实都一样,北姑只是想要我手里的兵权。”
      江舟静静地听雁寒说着,却感觉手腕上湿漉漉的,低头一看,才发现整个手臂都是殷红的鲜血。
      雁寒满脸的温柔,微笑的看着江舟,眼里的泪却止不住往下掉,嘴角渗出的血染红了雪白的衣衫。
      江舟这才回过神来:“酒!你在自己的酒里下了毒!”说着,伸手将雁寒扯入怀中,焦急的问:“解药,解药在哪里?”
      雁寒轻轻摇了摇头,往江舟怀里拱了拱。
      江舟绝望的喊着:“你不能死,我不要你死,我还没把你娶回家,我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想和你说,你不要死啊!”
      雁寒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但声音很小,江舟低下头将耳朵凑过去,雁寒在江舟耳上轻轻一吻,随后轻声说道:“对不起啊……到最后也没能带你走……”
      雁寒说完,便合上了双眼。江舟抱着她,跪坐在地上,许久许久……
      炉子里的火熄灭了,冷风从窗户灌进来,屋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江舟却好似感觉不到寒冷,将衣襟扯开,从怀里摸出一只木簪,伸手将雁寒的头发拢好,将木簪插了上去。
      “你总是在忙着打仗,习惯了戴头盔,我从未见你戴过簪子,便想着送你一根,可我出不去,就自己慢慢的雕,费了好大劲才弄了个丑丑的木簪。我想着,等我以后出去了,就给你把它换成玉的,或者金的……可现在没机会了。”
      “你是驰骋疆场的大将军,就算是要死,你也该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死在这肮脏的勾心斗角中……”
      “你死了,我就是出去了又有什么意思。那南梁也不过是繁华一些,又怎能比得上你啊……”
      “是这北姑害死了你,我便让这北姑为你陪葬!”
      说着,江舟站了起来,面容阴沉,此刻他不再是那个爱撒娇的小孩,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占星师。
      江舟还记得师傅临终前对自己说:“舟儿,我们占星师一脉相承,为了护住这星盘,不让这份传承断绝,不让代代占星师千百年来的心血毁于一旦,多少年来甘愿在这摘星楼受尽屈辱,但倘若哪天这北姑皇室欺人太甚,你便从天上,摘颗星星下来吧……”
      江舟回忆了片刻,随后从暗格里取出了星盘,用刀子腕开了胸口,将心头血滴在星盘之上,口中念念有词,亮晶晶的双眼发出了奇异的光芒,最后在光芒曝至最亮的时刻突然熄灭,再睁开眼,只剩下了一片漆黑,不再有星星了。
      随后天降的陨星砸碎了北姑千年的城池,砸碎了漫地的白雪,砸碎了那些微薄却仍然难以实现的梦。
      自此,占据北地千百年之久的北姑,一夜之间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残骸。边境的将士说是天罚,后世的史书说是天外陨石坠落,种种猜想,皆是后话,但具体缘由,至今无人知。
      墨璃与相柳静静地听着江舟讲完了这个故事,客栈里沉寂了良久,随后江舟的一声轻叹打破了宁静。
      “此后我去了许多地方,喝了各种各样的酒,却再也没能找到那坛二十三年的女儿红。”
      说着,江舟仰头将手中酒壶里剩的酒尽数灌了下去。
      我曾短暂的拥有过最亮的星星,最终又将她归还于夜空。
      相柳开口缓缓道:“怪不得当初我去北地寻那极北玄铁,处处寻不得,最后找到一段极北玄铁铸就的铁链,弄碎后你便出来了。”
      江舟点点头,开口解释道:“我将自己献祭,召唤星辰砸向北姑,我却没死。星盘历经了世代占星师的手,早已有了灵性,我的魂魄机缘巧合下与这星盘融为了一体,从那之后,我便成了妖。”
      “那铁链锁住了你,我将铁链打碎,你便也获得了自由。我原以为是运气好碰到了你,却没想到是我放出了你。”相柳调笑到。
      江舟点点头:“是啊,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谢谢你让我获得了自由。”
      说完,江舟便站了起来,动作有些踉跄,对相柳说道:“今夜与你相逢,很是开心,但现在我要走了。”
      “你醉了。”
      “是啊,醉了,一怀念过去就容易喝醉。”江舟说完,便起身出了门,摇摇晃晃的离开了。
      离开时嘴里还哼着小调,伴随着深秋的风,也听不清在哼些什么,墨璃仔细听方才听清,他哼的是:我乃此间少年郎,你是天上明月光……
      墨璃还沉浸在江舟的故事中难以自拔,喃喃道:“两个相爱的人却不能在一起,那世道太可恶了!”相柳却一拍桌子,惊骇道:“大意了!没收钱!”
      墨璃听了这煞风景的话,刚要开口顶嘴,却发现相柳摸着桌上喝完的酒壶满脸笑意,便开口微嗔:“你看着人家喝剩下的酒壶笑什么?没坑到钱疯掉了?”
      相柳摆摆手:“不是不是,这酒壶里有东西。”说着便身上将酒壶提了起来:”嘿,还挺重。”
      墨璃闻言便上前搭手将酒壶里的东西往外倒,哗啦啦的倒出了一堆金子铸的星星。
      “开张啦!没收到银子,收些金星星也不错……”相柳的声音回荡在客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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