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旧友来访 青越城 ...
-
青越城屹立于江南之地,历朝历代的史书都有文献记载,足以见其历史之悠久。水路发达,往来通商的人口络绎不绝,造就了这座繁华的江南水城。
穿过人流密集的港口,走过熙熙攘攘的长街,叫卖声不绝于耳,远远便望得到秦淮河上荡着几艘画舫。而绕过了这一切的美好与繁华,走入城市边缘古旧的巷子,东拐西拐之后,便出现了一间小小的客栈。
客栈跻身与小巷之中,显得格外寒酸,但店家显然在装修上费了心思,门窗皆是崭新的。客栈外的石子路与阶梯也是新修的,走近前去,抬头便能看到客栈的门牌,一张朴素的青木牌匾,上书“缥缈”二字。
店内虽不宽敞,也算五脏俱全,几张桌椅板凳摆放的恰到好处,擦拭的整洁干净。柜台前坐着一个男子,身着一套青蓝色衣服,慵懒的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柜台上的一盆水仙,正是相柳。
靠窗的桌椅上坐着一个女子,正在仔细的记账。相柳瞥了瞥女子,开口道:“墨璃哎,你趴在那里从早上看到现在了,不就是个账本嘛,咱这个店又没有客人,有什么好记的啊。”
被唤作墨璃的女子闻言抬头对相柳抱怨道:“正是因为店里没有客人,所以才要精打细算呀!你天天在店里像个少爷一样养着,花钱大手大脚的,也不知外面柴米贵。”说完也不搭理相柳,低头继续看着账本上的支出,嘴里嘟囔着:“还剩下这些钱,店里不知何时才能开张,须得留下些钱买药……”
相柳见墨璃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变成如今这副整日为柴米油盐烦恼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便走上前去夺走了账本。
墨璃眼见手中的账本被抽走,伸手欲夺。相柳却将账本高高举过头顶,墨璃见这副幼稚的样子,也懒得与相柳打闹,自顾地坐下来倒了杯茶。
相柳觉着没意思,就把账本放在了桌子上,手却按在上面,弯腰看着墨璃,一字一句的说:“我们是做大事的人,不要为了这些琐事发愁。”
看着相柳不可置否的神情,墨璃刚要顶嘴,相柳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过身继续说道:“客栈修好那天,我便传信给了一个交情莫逆的朋友,估摸着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吧。他是个有钱的主,到时候,狠狠的宰!”说着,还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听完相柳的话,墨璃皱起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素手一拍,笑着说:“开张开张!”
第二天墨璃起了个大早,跑去街上买了些精致的点心,回来的时候正好撞上刚起床的相柳,相柳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墨璃手里的盒子,没精打采的问道:“什么东西?”
“一些糕点,好歹是你的挚友,我们不能太寒酸,把你藏着的那些宝贝茶叶给我一点。”墨璃回答到。
“别打我那些茶叶的主意,他是个酒鬼,不喝茶。”
墨璃反应过来,急忙道:“啊?那我得赶紧去买些好酒回来。”
转身正要出门,却被相柳拉住了。相柳拉着墨璃的手腕将她拖了回来,按在椅子上:“大早上跑来跑去累不累啊,坐着歇会。不用管他,到时候你只管收钱就行了。”
墨璃倔强的道:“可……毕竟是你的挚友啊,要好好招待才行。”
相柳眉眼带笑,叮嘱道:“就因为是挚友,才不需要这么多繁琐的礼节呀。我们不用准备什么东西,我站在这里,在他眼里就已经是最好的事了呀。”
友谊不需要礼节,你我便是最好的证明。
太阳落山了,几粒星子挂在了夜空,墨璃试探着问相柳:“挺晚了,这个点外面应该已经没有行人了,我们要不要关门?”
相柳摇了摇头,伸手往灯盏里添了些灯油,室内顿时明亮了许多,随后开口道:“他一定会来,我们等着便是。”
墨璃听了也不顶嘴,乖巧的坐在相柳旁边,两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天,以打发这漫漫长夜。
“你这朋友,是个怎样的人啊?”
“长的比我好看。”
“我没问这么肤浅的东西。”
“他啊,一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一辈子的道行,都修到酒上面去了,打架是逢打必输。但是论酒,没人比他更在行。”
“还有呢?”墨璃用手拖着脑袋,歪头饶有兴趣的听着。
相柳端着茶杯,努力的回想着:“还有啊……也记不起来了,认识这么多年,只当他是个酒鬼,每次找他都是去喝酒,至于他的来历和身份,我也没了解过。”
说着,便听到敲门声,不急不缓“咚咚咚”三下,声音不大不小,相柳听了笑道:“听这敲门声,便知道是他了。”
说着,便前去开门,墨璃乖巧的站在相柳身后。
门外站着一个男子,宛如跌落凡尘的仙人一般,目上无尘,眉间如画,面如冠玉,身着一袭仿佛用月光裁出的皎白云锦长衫,翩翩魏公子,人看渡关东。
男子见了相柳,面上掩不住的喜色:“相柳,自上次一别,我们已经有十年未见了。”
相柳招呼着男子进屋,男子进来后便看到了站在相柳身后的墨璃,对墨璃抱拳说道:“重逢故人,只觉欣喜若狂,未曾留意周围。怠慢了姑娘,还望姑娘海涵。在下江舟,不知姑娘名讳。”
墨璃还了一礼,开口礼貌道:“既是先生的挚友,又何须多礼,我叫墨璃。”
江舟闻言笑了笑,拉着相柳在桌前坐下,开口问道:“相柳你怎么忽然想起来开客栈了,还开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你那么爱热闹的一个人,不像你的风格。”
相柳摇头苦笑道:“确实不像我的风格,但也是无奈之举。”
江舟闻言好奇道:“你也有无奈的时候?这些年你经历了什么,可得好好跟我说道说道。”说着手一挥,桌上便多了一壶酒和几样小菜。
墨璃懂事的端出碗筷和酒杯,站在一旁斟酒。
酒过三巡之后,相柳便将这些年的际遇,以及为何要开客栈,又将客栈开在犄角旮旯的苦衷,通通说与了江舟。
江舟听完有些震惊,随后思索了片刻后开口缓缓叹道:“我先前便与你说过,那小姑娘心术不正,你偏偏不听,到哪里都要带着她,我本想着你的能力自保肯定没问题,便也不再多言,却没想到如今落得这步田地,唉……”
相柳不知说些什么,只是苦涩的笑了笑。
江舟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糕点轻轻嚼了起来,相柳见了二话不说,伸出手来朝着江舟喊道:“这块糕点,五百两!感谢公子惠顾!”
江舟闻言哭笑不得,看着相柳打趣道:“我还想着你念起我这老朋友了,修书约我前来叙旧,却没想到是薅羊毛来了。”
相柳诉苦道:“我现在伤的那么重,一点法力都不能用,却还要想办法治伤,身边还拖着一个小姑娘,以前只觉钱财无用,现在却发现没钱寸步难行啊。”
江舟笑了笑,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后伸出修长的食指在桌上划动,墨璃一脸疑惑,想要开口发问,相柳却看出了些端倪,摆手示意墨璃勿要多言。
江舟在桌上凭空画着一个又一个符号,最后手指重重点在了桌角某一处,一切都做完,抬头对相柳说:“明年的六月中旬,会有一只玉蝉破土而出。你要寻的奇珍之一玉蝉衣,有着落了。”
相柳还未说话,墨璃抢先问道:“在何处呢,有大致方位吗?”
江舟摇了摇头:“没有确切位置,但应该是在落仙山。”
墨璃在心中默默记下了江舟所说的话。相柳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比起玉蝉,我更好奇的是你这紫薇占星术。”
江舟打了个哈哈,想要糊弄过去:“以前闲来无事随便学的,也就能占卜一些浅显的东西。”
相柳摇了摇头:“这理由可骗不过我,紫薇占星是前朝用来测国运的东西,都是占星师代代相传,这等绝密,你是从哪学来的?”
江舟眼见瞒不过,只好如实交代:“我以前确实是占星师,那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这次本想着帮你测算玉蝉的线索,不然你这般等下去,不知要找到何时。却没想到我随手描摹的星盘都被你看了出来。看来真是多年没用了,生疏了不少啊。”
听了江舟的话,相柳骄傲的说着:“我好歹是一代妖王,要是连这点阅历都没有,那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江舟见不得相柳这副飘飘然的样子,懒得回话,见桌上的酒壶空了,便挥手又弄出来一壶,开口说道:“这是我自己酿的,你身上有伤不宜饮酒,浅尝辄止。”
墨璃端过酒壶为两人斟酒,酒香四溢,显然是上好的琼浆。
又一壶酒见底,本就疲乏的相柳感觉到了醉意,江舟调笑着说:“你醉了。”
“明明是你的酒太烈。”相柳不服道。
在一旁侍候的墨璃见状搬来了躺椅,扶着相柳躺了下去,嘴里念叨着:“身上有伤就不要逞强,喝不下了就休息会吧。”
安置好相柳,墨璃走到桌前坐下,江舟见状笑着问道:“喝酒吗?”
“没喝过,但我可以试试。”
江舟闻言大笑,挥手又变出了一壶:“这壶酒比较清,但你也要量力而行。”
墨璃点了点头,伸手取过酒壶给江舟倒上,随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学着相柳喝酒的样子,仰头灌了下去。
“怎么样?”
“辣……”
相柳在躺椅里看着墨璃的样子,笑出了声,开口说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没必要陪他喝酒,你喝不过他的。”
墨璃闻言看向江舟,看到他一副了然的神情,才察觉自己的小心思早就被两人看穿,索性直接道:“我想听听你的故事。”
江舟抬起头来,若有所思:“我的故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