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归意》乍得

4、药师？！ 女孩贼

　　女孩贼兮兮的打量着墨璃，盯得墨璃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往相柳身边靠了靠。相柳眼见形势不对，走上前去伸出手朝着女孩光洁的额头敲了一记：“兔儿姐，别闹了，我这次呼唤你过来，是真的碰到了麻烦。”
　　女孩一手揉着额头，一手举的老高，想要敲回去，却怎么也够不着，只得瘪起小嘴，赌气朝相柳吼道：“你也就只有碰到麻烦的时候才会找我！我收到你的信号就放下手头的事情火急火燎的跑过来，你却还要这般羞辱我！不就是矮了点嘛！总会长高的啊！”
　　女孩越说越委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相柳大感头疼，只好蹲在女孩身前轻声道着歉。
　　“兔儿姐……”
　　结果相柳刚蹲下，连一句话都没说完，女孩的嘴角便微微扬起，没给相柳反应的时间，“啪”的一声，赏了相柳一个爆栗，旋即开怀大笑起来。
　　看着相柳蹲在地上捂头的模样，墨璃也没忍住，整个院子回响着银铃般的笑声。
　　片刻后，归于寂静。相柳一手撑着地缓缓起身，看着女孩说：“月华，快别闹了。”
　　“原来她叫月华……”墨璃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你若一开始便是这般严肃，我也不会跟你闹。说吧，遇到了什么麻烦？”名为月华的女孩正色到。
　　“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说着，相柳轻轻将手掌摊开，掌心向上平放在了月华面前。
　　月华探出一缕神识，从相柳掌心而入，一路探查。
　　过程很漫长，探查的越深，月华的脸色就越难看，到最后甚至眉头都拧在了一起：“四肢经脉断了七七八八，五脏六腑全部移位，神识破碎的七零八落，最严重的是心脏，心脏周围的脉络几乎没有完好的……”
　　月华一边探查，一边将情况说与相柳听，探查完毕，月华面色凝重的问相柳：“你到底惹了什么祸？”
　　相柳苦涩的笑了笑，牵强的说：“没什么，就是落雁岭有人谋划了一场叛乱。我的身体情况我都知道，你不用跟我重复啦，你就给我开个药方吃吃，把我这身伤治个七七八八，我就能回去把落雁岭收回来的，问题不大，你不要那么激动。”
　　月华听了这话，气的兔耳朵都立了起来，瞪着相柳反驳道：“问题不大？你不要再逞强了好不好？你现在完全靠着你那颗快要碎掉的妖丹吊着一口气，也亏你修为深，再加上还有一股奇特的药力一直维持着你的妖丹使其不破碎，才撑到了现在。你现在跟我说问题不大？”
　　相柳听了这话暗暗心惊：奇特的药力？莫不是之前沅淼给的那颗丹药？他到底什么身份？为什么一个戴罪困守淅川的河神会有这种东西？
　　还没思考出结果，月华的话便将相柳拉回了现实：“小破蛇，你之前无论做什么，都会给自己留条后路。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你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相柳摇了摇头，苦笑道：“求你别问了，我真的不想再回忆了，真的不想……别问了啊……”说着，相柳脸色苍白，仿佛失了全身的力气，直直往后倒去。
　　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没有袭来，反而是跌入了躺椅之中，相柳抬眼一看，墨璃清澈的眸中尚有未散去的担忧。
　　”睡吧。”墨璃抚上他的手，轻声道。
　　那一双眼顾盼生辉，倒在躺椅上的相柳倏然觉得这满天繁星也不比上她眸中流露的光彩，朦胧之中，他感到一阵困意袭来，随即沉沉的睡了过去...
　　墨璃见相柳安然的睡下，便伸手连人带躺椅整个搬进了屋子，动作很轻，相柳在躺椅里允自睡得香甜，随后将一床被子盖在了相柳身上，细细的掖好了被角。将这一切都做完之后，方才转身去屋外请月华。
　　墨璃走到屋外，对着月华躬身行礼，说：“时节已入秋，霜寒露重，让他在外面睡实在不妥，毕竟他有伤在身，让大人见笑了。”
　　月华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不自知的轻轻扬了起来：“你和小破蛇什么关系呀？”
　　墨璃面不改色，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家里大人命我追随他修行，说起来也不过是几日前的事情。若论关系，他当算我半个先生。”
　　听了这话，月华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不由得开口打趣道：“你家里大人也是个老不修哦，到底是让你给她做丫鬟呢？还是做徒弟呢？也不说个清楚，真的蛮容易叫人胡思乱想的哦，你说是吧？”
　　墨璃脸颊瞬间微微泛红，却仍是不苟言笑的提醒道：“药师大人勿要同墨璃开玩笑了，还是先帮我家先生开药方更为重要。”
　　“这就叫上先生了？”
　　“药师大人切勿妄言……”
　　看到墨璃神色越来越不自然，月华心情大好，开口安慰道：“小丫头不要在我面前装老成啦，我活了几千岁，你搞不过我的。”
　　言罢，也不给墨璃说话的机会，直接在桌前坐了下来，唤着墨璃：“小丫头，去多拿些笔墨和纸张来，还有茶水也来点，跑了一路渴死我了。”
　　墨璃办事很快，片刻便把一切都置备妥当，月华捧过茶杯吹了吹，随后一口闷了下去。
　　小小的月华趴在桌子上一口一口的喝茶，高挑的墨璃坐在椅子上一杯一杯的添茶。若是旁人来看，还会以为这是一对多年的老友。
　　果然，女人的友谊总是莫名其妙的建立起来。
　　一壶茶喝完，月华放下了杯子：“这茶水不错，很多年没喝茶了挺想得慌，月宫里长不了茶树，就那么一点点都供给嫦娥姐姐了。”
　　“药师大人是从月亮上来的？”墨璃好奇的发问。
　　月华趴在桌子上想着相柳的伤势该怎么用药，听到墨璃的提问随口应了一声：“嗯呐，怎么了嘛？”
　　墨璃摇了摇头：“没，只是好奇，月亮上到底是什么样子呀？药师大人是神仙吗？”
　　“月亮上很荒凉，什么也没有，月宫只是一座清冷的宫殿，有些铁树，一个傻大汉日夜不停的砍树。”
　　似是想到了药方，月华一边跟墨璃聊天，一边示意墨璃铺纸研墨。
　　“我不是神仙，我只是个在月宫里捣药的玉兔，月宫有很多兔子，我是领头的那个。”
　　话说完，月华取过墨璃递来的笔，在素纸上写下了药方：钩吻草、蕴神竹、玉蝉衣、七心莲子。
　　月华写完之后，将药方递与墨璃，嘱咐道：“小破蛇伤的太重，已经没有药方可以将其治愈。我想了很久，也只能以天补命了。”
　　墨璃疑惑：“何为以天补命？”
　　“世上的寻常药草对他已经无用，只有寻到那些得天地造化的奇珍，盗取其中的造化之力修补己身，这便是以天补命。”
　　月华端起茶杯敏了一口，再次开口缓缓道：“这四种药草，钩吻草修补妖丹，蕴神竹温养神识，玉蝉衣重塑经脉。”
　　说到这里，月华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墨璃见月华闭口不言，便主动询问道：“那这七心莲子呢？药师大人为何不说？”
　　月华摇了摇头：“小破蛇的致命伤就在心脏，极北之地的百载霜冻封住了他心脏附近的经脉血管，过不了多久，心脏就会坏掉。”
　　“心脏坏掉……人就死了啊。”墨璃语气有些颤抖。
　　“换做旁人肯定会死，但小破蛇的妖丹中有一股蕴含生机的药力，至少在这股药力耗尽之前，他不会死。”
　　墨璃低头思索了片刻，旋即抬起头看着月华，语气坚定：“能撑多久？”
　　“预估三年左右，但只要不动用法力，平日多吃些补药，撑个五年不是问题。”月华掰着指头算了算，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那五年之后，药力耗尽了，又该怎么办呢？”
　　“换心。”
　　“心如何换得？”
　　“七心莲子。”
　　墨璃惊喜的道：“原来这就是七心莲子的作用。如此说来，只要能找到这四种奇珍，就能治好他是吗？”
　　月华点了点头：“这四种奇珍作用各不相同，每种都是针对小破蛇的伤势之一而取，所以每找到一种，小破蛇的身体就能治好一部分。”
　　墨璃抓着药方仔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把纸上的文字记下来之后，便将药方收了起来，向月华询问道：“钩吻草和蕴神竹虽然举世罕见，却也有听人说起过，但这玉蝉衣和七心莲子，我却是闻所未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要去何处寻？”
　　“玉蝉衣，顾名思义是一种名为玉蝉的妖怪褪下的蝉衣。这玉蝉便是得天地眷顾而生的灵物，每年都会有数不清的蝉从土地里钻出来，但上次见到玉蝉，已经是千年前的事情了，不知道多少只蝉中，才能出现下一只玉蝉。”
　　墨璃点了点头：“知道是什么东西就好，努力找总会有机会的。那七心莲子呢？”
　　“传说瑶池之中长满了七心莲，千年开花，万年生莲，那莲蓬中的莲子，便称作七心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