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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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琳用自己的钱买了一大把雪里蕻，回去做成腌菜，给郝春梅和传达室钱大爷各送了一罐，感谢他们这几天对自己的帮助和照顾。
邻里邻居的，有来有往关系才能更长久。
小时候，别的孩子都有娘亲手做的衣服，江琳没有娘。养父那双手也就做饭还行，针线活缝得歪七扭八，跟蚯蚓爬过似的，难看极了。江琳只好自己学着动手。后来，她和养父的衣服，大多都是她亲手做的。
临近高考，秦瑶要么在学校，要么在秦铮屋里学习，江琳有大把时间可以进她屋里借用缝纫机来做衣服。
她手巧，动作也利落，不到一周便做好了一身棉衣棉裤。棉袄收了腰身，不那么肥大，穿上服帖又不漏风，新棉花絮进去，确实暖和多了。
江琳看见店里还有红毛线卖，便又买了一些，打算织个毛衣，有多余的再织个围巾，留着过年穿戴，图个喜庆，也能顺便打发时间，她实在是不想再看那些晦涩难懂的书了，太费脑子。
胡毓敏这段时间似乎很忙，中间只抽空来过一次，连饭都没顾上吃就走了，说是要去外地出差，一周后才回来。
江琳主动把账本拿给她看。胡毓敏简单翻了两眼，上面每一笔花销都记得清清楚楚，地点、时间、买了什么、花了多少钱、用了多少票，一目了然。
她合上本子递还给江琳，“有心了。”
江琳莞尔：“应该的。”
得知秦铮状态很好，每天都在帮秦瑶复习高中知识点，胡毓敏很是欣慰。
从这以后，她今天让人送来一块肉，明天让人送来一只鸡，后天让人送来一条鱼。江琳能做的就是每天变着法的给兄妹俩做各种好吃的。当归鸡汤、猪骨山药汤、黄鱼瘦肉红菇汤等各种养生汤。
高考前一周，秦瑶盯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捧着汤碗边喝边有气无力地说：“江琳姐，要不是你这汤吊着，我估计早就撑不住了。”
江琳看她那蔫头巴脑的样子，忍不住笑：“再熬几天就过去了，到时候想怎么睡怎么睡。”
秦瑶仰头把碗里的汤喝了个精光，抹了把嘴：“我哥这两天不拉着我熬夜写作文了，说快考试了，让我放松放松，早点睡。”她叹了口气，“可我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各种知识点，根本睡不着。”
江琳接过空碗，又给她盛了一碗：“那就别逼自己，该吃吃该睡睡，考场上尽力发挥就行了。”
秦瑶接过汤，忽然压低声音问：“江琳姐，你说我要是考不上怎么办？”
“考不上就再考一年呗！”江琳说得很随意，“反正你才十七岁，有的是机会。”
秦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跟我哥说的一模一样。”
“是吗？”江琳问：“他是怎么说的？”
秦瑶坐直身子，学着秦铮的语气和动作，板着脸道：“考不上就再考一年，天塌不下来。你要是连这点儿压力都扛不住，就算上了大学也很难有什么大出息。”
江琳听完，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这话确实像秦铮说的，不留情面，却句句在理。
“你哥说得对。”她收起碗筷，“时间不早了，去睡吧，什么都别想，凡事尽力而为就行。”
秦瑶上楼去了。江琳转身来到秦铮房间，象征性的敲了几下门，直接进去了。
秦铮冷冷道：“你怎么回事？我让你进来了吗？”
江琳没吭声，径直走到书桌旁，摸了摸桌上明显一口未动的汤碗，已经凉透了，“我去给你换一碗热的。”
江琳很快去而复返，把冒着热气的汤碗往秦铮面前一放：“趁热喝，喝完早点休息。”
秦铮低头喝了一口，温温热热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味道也鲜。他几口喝完，把空碗往江琳面前一推，示意江琳该走了。
江琳一动不动，盯着他说：“时间不早了，我扶你去休息。”
前几天报志愿，秦瑶没跟秦铮商量，直接报了沪市的大学。以她平时在学校测验的成绩来看，这个志愿报得相当冒险。木已成舟，秦铮虽然恼火，但也没再多说什么，怕影响她的情绪，只能抓紧一切时间，想法设法的帮她提高成绩。
语文是秦瑶最大的短板，而高考第一场考的偏偏就是语文。这一场若是考砸了，她的心态必然会受到影响，后面几科也难免跟着滑坡。秦铮每天争分夺秒的帮秦瑶整理语文薄弱地方的知识点，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他打算剩下几天让秦瑶重点背这些东西，就指望着能帮她拿下第一场考试。有了足够的底气，后面几场才能站得住脚。
他每天跟时间较劲，跟身体较劲，压力本来就大，江琳还故意往枪口上撞，跟他较劲儿。秦铮彻底爆发了，冲她吼道：“你一个保姆，做好你的一日三餐，把房间打扫干净就行了，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江琳被她吼的一怔，但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胡阿姨找我过来就是为了照顾你的……”
“你少提胡阿姨！”秦铮打断她，脸色铁青，“你现在吃的、喝的、住的，包括你的工资，都是我给的！你就得听我的！”
“知道了！”江琳丢下这句话，拿着空碗，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在心里劝自己：他是个病人，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好好的人突然断了一条腿，人生全毁了，脾气大也正常。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好受多了。
水龙头哗哗流着，江琳想起上辈子刚去大城市当保姆那会儿，有几次被骂得比这狠多了，那时她会生气、会不满。可此时此刻，这两种情绪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委屈，她觉得自己很委屈。
秦铮凭什么那么说她啊！她能住在这里，每天有吃有喝，有工资拿，是她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不是他秦铮白给的。每天热脸贴冷屁股，换不来一张好脸色就算了，还要被他这样数落。
江琳洗完碗，收拾干净灶台，回到房间，一看镜子吓了一跳，她眼眶红红的，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她才不要哭呢，被说两句就掉眼泪，也太没出息了。她使劲揉了揉眼睛，拿出刚起了个头的毛衣，一阵一阵地织了起来，好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隔壁房间。
江琳走后，秦铮重新拿起桌上的资料，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他有些烦躁地转动轮椅去卫生间洗了个脸，冷水打在脸上，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心里一阵懊恼。
他怎么能对江琳说出那种话？她平日里那种成熟坚韧的劲儿，竟让他忘了，其实她也只不过是个比秦瑶大两三岁的小姑娘。只身从农村来到城里，每天起早贪黑地伺候他，还要操心他的身体。他不领情也就算了，居然还那样伤人。想起她离开时那受伤的神情，秦铮心里像堵了团棉花，闷闷的。
秦铮转动轮椅回到屋里，看着紧闭的房门，他抬起手，几次搭上门把手又收回来，始终没有勇气打开门。
他想去道歉，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这么算了？他心里又堵得慌。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秦铮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回到书桌前，干咳一声，郑重其事地说道：“进来！”
下一秒，江琳推门走了进来。
出院时医生交代过，秦铮的身体状况很差，最好卧床静养，不能太累。可这大半个月，他每天一坐就是十几个钟头，饭也不好好吃。江琳看在眼里，心里一直悬着，怕他扛不到秦瑶高考那天就倒下了。
她明白，他自己不能参加高考，便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秦瑶身上。可再怎么样，也不能不要命啊！
刚才被他莫名其妙当了出气筒，江琳确实委屈，可她实在是过不了心里那关。既然决定要做了，就要尽力做到最好。一番纠结之后，江琳还是过来了。
“现在要休息吗？我扶你去床上！”她语气依旧如常，仿佛刚才的事不曾发生。
秦铮怔怔地点点头。江琳推他到床边，拖住他一条胳膊，将他稳稳扶上了床。秦铮一直盯着她的脸看，发现她眼眶红红的，难道刚哭过？
他居然把一个小姑娘骂哭了，他真是太过分了！
“其实……上下床这种事，我自己可以的。”他想了想，笨拙地开口。
“我知道！”江琳公事公办地应了一声，头也不抬，“我来是为了催你休息，这只是顺手而已，不过你放心，等秦瑶高考完，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多管闲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铮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慌乱。
江琳没接话，给他掖好被子，照例在床头柜上放了一杯热水，转身就要走。
“对不起……”秦铮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急切，“我刚刚不该对你发火，我……”
“知道了。”江琳打断他，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好好休息吧！”说完，她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铮一个人躺在床上，瞪着眼，越想越精神。
知道了？又是“知道了”。她知道什么了？她到底有没有接受他的道歉？他心里乱成一团，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