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鱼片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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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胡毓敏来医院给秦铮办了出院手续，随后三人一起坐吉普车回到了小楼。
江琳跟在胡毓敏身后，穿过一个不大的门厅，走进屋里，屋内的装饰整体是复古的木质色调。
“你先在这儿随便看看！”胡毓敏推着秦铮往里走，回头交待了一句。
江琳点点头，细细打量起这间屋子。
门厅的左手边是厨房。各种厨具、碗柜一应俱全，墙角甚至还立着一台淡绿色的电冰箱，在这个年代算是稀罕物。右手边是餐客一体的厅堂，一张方桌配几把椅子，再往里是简单的会客区，靠墙摆着张长条老式布艺沙发，中间是一张长方形茶几，上面放着暖壶和玻璃杯。旁边靠墙立着一个五斗橱，正上方挂着领袖相。
客厅右侧连着一条窄长的走廊，走廊右边是两间卧室，房门对开，左边是杂物间和卫生间，卫生间不大，白瓷蹲坑，墙角还放着洗衣机。
走廊正对着上二楼的楼梯，深红色的木质楼梯窄而陡……
江琳抬头正看得出神，身后突然传来胡毓敏的声音，“以后你就住一楼走廊尽头那间，隔壁就是小铮的房间，方便照顾。瑶瑶去学校了，中午会回来吃饭，我买了一些肉菜在厨房放着，你记得做给她们吃。”胡毓敏说着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其它的等我晚上过来再说吧。”
“要做您的晚饭吗？”江琳问。
胡毓敏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的关注点会这么细，毕竟连她自己都没想到，随即笑了笑：“行啊，正好尝尝你的手艺。”
说完她便匆匆离开了，院子里传来吉普车发动的声音，很快又归于安静。
看时间还早，江琳先去看了眼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正中间摆着一张床，上面铺着红白相间的条纹床单，被子和枕头叠放在床尾。靠门的墙边立着一个两开门的大衣柜，门板上还嵌着一面穿衣镜。衣柜正对面，靠窗摆着一张两屉书桌，桌面和抽屉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帘是碎花棉布的，被冬日的冷风吹得微微鼓起。
江琳打了个寒颤，快步走过去把窗户关上。
她随身的包袱完好无损地放在床尾。一个装的是她好不容易挑出来的几件能穿的衣服，另一个装的是那些能指控负心汉的“罪证”。
她把东西一一收拾好，便转身去了厨房。
灶台上搁着两个网兜，一兜里是五花肉和排骨，另一兜装着萝卜、白菜还有几根葱，都是冬天比较常见的一些蔬菜。除了这些之外，旁边的水盆里还游着一条小黄鱼，约摸有一斤多的样子。
看时间差不多了，江琳着手开始准备午饭。
她翻了翻橱柜，找到米缸，舀了一碗米淘好，泡在锅里。
秦铮刚刚出院，医生交代了要清淡饮食，江琳打算做个鱼片粥——清淡，又有营养。
除了医生要求之外，江琳其实还有一些私心，胡毓敏说过秦铮的母亲是沪市人，而鱼片粥正是沪市一道非常传统的家常菜。
想到这里，江琳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秦铮躺在病床上默默流泪的样子。
黄鱼去头去骨，片下鱼肉切片，用鸡蛋清和淀粉抓了抓，搁在碗里放盐、姜丝以及食用油腌着。
排骨焯水后，捞出沥干，待会儿红烧。
厨房只有一个燃气灶，江琳把窗户打开，又生了一个煤炉子，这样一个用来煮粥，一个用来炖排骨刚刚好。
从医院回来后，秦铮的房间一直安安静静的，也没见他出来过。中间江琳不放心去敲了敲门，问他要不要上厕所，里面也没有回应。她怕秦铮又出什么事，于是直接推门进去了。
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黑乎乎的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坐在桌前，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等江琳看仔细，就听到秦铮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句：“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确定人没事，江琳灰溜溜地退出来，带上了门。
真是莫名其妙，早上回来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这会儿又突然发火。
江琳摇摇头，转身去了厨房。粥底已经煮好了，她将腌好的鱼片一片一片分散下入，等个两秒，用勺背轻轻搅动，等鱼片卷边飘起来鱼片粥就算煮好了。红烧排骨也到了收汁的时候，油亮亮的酱汁裹着肉块，在锅里滋滋地响，关火后趁着余热撒上一把葱花，鲜香扑鼻。
十一点半，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秦瑶推门进来，书包还没放下就直奔厨房，“好香啊！江琳姐，你做了什么？”
“红烧排骨，鱼片粥，还有一个五花肉炒白菜，马上出锅。”江琳说着，把切好的白菜放入锅中，快速翻炒了几下。
秦瑶放下书包，跑回来帮江琳摆碗筷。江琳这回学聪明了，一边盛饭一边对秦瑶说：“去叫你哥出来吃饭，鱼片粥得趁热喝。”
“知道了！”秦瑶蹦蹦跳跳地跑到秦铮房间门口，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哥，吃饭了！江琳姐特意给你做了鱼片粥，快出来尝尝！”
屋里没动静，过了几秒才传来秦铮低哑的声音：“你们吃吧，我不饿。”
“你都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怎么会不饿呢？”秦瑶说着直接走了进去，门关上了，两人在里面说了什么江琳也听不到。
很快，门又开了。秦瑶一脸无奈地走过来，压低声音说：“我哥不肯出来，非要在屋里吃，不管他，待会儿咱们两个一起吃。”
说着就去端桌上的粥碗。江琳拦住她：“我来吧，你午休时间短，赶紧吃饭。”
“太感谢你了江琳姐。”秦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揉眼睛，“学习太累了，待会儿必须好好补个觉。”
江琳端着粥走到秦铮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里面说。
江琳推门进去，屋里很亮堂，大概是秦瑶刚才进来时拉开了窗帘。正午的阳光正好落在窗边的书桌上，把秦铮笼在一片暖光里。
她把粥放在桌上，往秦铮面前推了推，“趁热喝，不够厨房还有。”
秦铮听到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先放着，我一会儿喝。”
“凉了就不好喝了！”江琳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秦铮抬头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江琳脸上那表情，大有一种他要是不喝，就一直跟他在这儿耗到底的架势。
秦铮赌气似的舀了一大勺就要往嘴里送，江琳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烫！”
“松开！”秦铮不耐烦的抬头瞪她一眼，那眼神明摆着嫌她多事。
江琳浑不在意，松开手，看着他吹了几下，才送进嘴里。
粥底绵密顺滑，鱼肉细嫩，入口即化，没有一丝腥味，只有米饭的清香和油脂的润感。秦铮吃完愣了一下，江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说出“不好吃”三个字。
直到看他吃完一勺，又舀了第二勺、第三勺，她才放下心来。
秦铮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抬头盯着她也不说话。江琳正纳闷，就听到他开口道：“你还在这儿干嘛？要看着我吃完？”
“啊，哦，我这就走。”江琳一脸讪笑，走到门口还不忘提醒一句，“不够锅里还有。”
身后房门轻轻关上，秦铮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自己的手腕，刚刚被人触碰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
秦瑶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看见江琳出来，囫囵嚼了几口咽下去：“江琳姐，你这饭做得也太好吃了！再不来我可全吃光了！”
“是吗？好吃就行。”江琳笑笑，在她旁边坐下。
秦瑶忽然凑过来，煞有介事地说：“尤其是这个鱼片粥，特别好喝，我都喝第二碗了。我妈以前就会这一道菜，小时候经常给我们做。后来她走了，我就再没尝过这个味道了。谢谢你，江琳姐。”
怪不得刚才秦铮喝第一口时明显愣了一下。
“好喝就多喝点，以后想喝了我再给你们做。”江琳不太会安慰人，只能这么说。
“嗯。”秦瑶吸了吸鼻子，伸手给她夹了一块排骨，“这排骨也好吃，软烂入味，可惜我哥现在吃不了，只能便宜我了。”
吃完饭，听说江琳还没去二楼看过，秦瑶热情的非要拉她上去看一眼。
二楼左手边是秦瑶的房间，这房间之前是她父母住的，空间很大。一张木质大床上铺着小碎花床单，枕头边搁着几个布娃娃。窗边的书桌上堆满了书，三开门的衣柜旁边，还摆着一台缝纫机。
看江琳一直盯着缝纫机看，秦瑶马上说道：“江琳姐，你要做衣服的话，缝纫机随便你用。这还是我爸妈结婚时买的，那时候流行这个，但我妈不怎么会用，就一直搁这儿了。”
“那我就先谢谢了。”江琳点点头。她还真有这个需要，原主的衣服对她来说都偏小，而且从周文远那里弄来的布票是有期限的，得赶在过期前多扯些布，毕竟一年四季的衣服都需要现做，完全不怕用不完。
逛完卧室，秦瑶又带她来到了书房。
一进门，三排大书柜整整齐齐地立着，上面摆满了书。靠墙一张大书桌，上面放着放着笔筒和宣纸，抬头就看见“宁静致远”四个大毛笔字。书房通着二楼阳台，白色罗马柱栏杆上摆着几盆绿植，叶子早已枯萎，辨不出是什么品种。
秦瑶边走边说：“这书房我爸妈待得比较多，其次就是我哥。他出事之后腿不方便，就很少有人来了。江琳姐，你要想看什么书，直接进来拿就行。”
江琳点点头，这个年代娱乐生活匮乏，只能靠看书打发时间了。
给江琳介绍完二楼的情况，秦瑶便回屋休息去了。
江琳洗完碗筷，把厨房收拾停当，也打算回房眯一会儿。路过秦铮房间时，她停下脚步听了听，里面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怪不得一上午没见他出来过，刚才进去送粥时才注意到，他屋里竟然带着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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