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反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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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琳低头看着手里那个被洗得锃亮的搪瓷缸，脑子里乱糟糟的。
要是早知道会有今天，她说什么也得把原书给背下来。
但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她没有看过原著，只能尽力回忆视频中博主提到的一些细节。
在那个博主的讲述中，书中的秦铮原本是天之骄子，家世、长相、学习样样都好，是那种老天追着喂饭的人。可惜时代的洪流来势汹汹，不仅夺走了这一切，还让他变得家破人亡，他自己也成了一个废人。
那栋小楼，成了他最后的回忆与栖身之所。
可后来，小楼也被收走了。秦铮觉得自己彻底被时代抛弃了，他变得偏执阴暗。他恨这个时代，恨所有人，尤其是那个明明处处不如他，却能一路顺风顺水，轻松得到一切的男主角。他处处跟人作对，最后下场凄惨。
视频的最后，博主说了一句让江琳印象深刻的话：他不是天生如此，是命运一步步把他推到了那个位置。
江琳苦笑了一下。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一步步被命运推着，走到了这里。
她不是救世主，也没想拯救谁。她只想在这个年代，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在她看来，此时的秦铮不过是个脾气大了点的病人，外强中干，没什么可怕的。
跟前世她伺候过的那些真正难缠的人比起来，差远了。
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先留下来，走一步看一步了。
江琳叹了口气，端着搪瓷缸，往病房走去。
路过护士办公室时，门开着，里面的那几个护士已经不聊了，正各自忙着手里的活。
江琳敲了敲门，对着离她最近的老护士问道：“同志，请问秦铮的主治医生是哪一位？”
看到对方眼里闪过一丝迟疑，江琳忙解释道：“噢，我是秦先生家新来的保姆，想找医生问些关于他的情况。”
话音一落，办公室里几个护士都抬起头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那老护士也明显愣了一下，才开口：“往前直走，左手边第二间找陈医生。”
“谢谢！”
江琳前脚刚走，后脚几人便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你们猜猜这个能撑几天？我赌两天！”
“我赌一天，明天她就得跑。”
“我赌一周，这姑娘刚刚没被吓跑，应该是有些胆量的。”
……
江琳停在医生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请问哪位是陈医生？”
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抬了抬手。
江琳走过去，主动自我介绍：“陈医生，我是秦先生家新来的保姆。想问一下，他饮食上有什么需要忌口的吗？”
“没什么忌口的，最近这段时间，清淡饮食就行。”
江琳点点头，顿了片刻，又问：“陈医生，我还想问一下，秦先生的腿，还有没有康复的可能？”
陈医生停下笔，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意外，大概是因为之前的保姆从没问过这个问题。
他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现在距离他受伤刚过去半年，如果坚持做康复训练，还是有很大机会能够站起来的。”
“但是。”陈医生努力斟酌着措辞，“现在有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他的心病明显比他身上的伤病要严重的多，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因为自杀被送来医院了，一个一心求死的人，你让他怎么配合我们去做康复训练？”
“我知道了，谢谢您，陈医生。”
不是她想多管闲事，而是她这个人就这样。不做就不做，一旦做了，就必须尽力做到最好。
江琳顺路接了点热水，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秦铮已经安静下来了。他依旧保持着平躺的姿势，双眼紧闭，不知道这次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胡毓敏坐在床边，看到她进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等她走近，才压低声音说：“药效上来，睡着了，咱们出去说。”
江琳点点头，轻手轻脚的将搪瓷缸放到床头柜上，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刚才没吓着你吧？”门一关上，胡毓敏便一脸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刚才还以为……”
“以为我被吓跑了？”江琳接了一句。
胡毓敏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之前来的那些保姆，都是被他这样给吓跑的。”说到秦铮，她眼里满是心疼，“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就是一时半会儿过不去心里这个坎儿。姑娘，谢谢你愿意留下来，有一点我可以跟你保证，小铮他现在虽然脾气大了点，但绝对不会做伤害别人的事。”
“我知道。”江琳不紧不慢地说道：“您放心吧，我既然决定留下来，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我会尽最大的努力照顾好秦先生的。”
胡毓敏眼眶一热，拉住了江琳的手，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
不知道为什么，她和这个小姑娘明明是初次相见，可对方的一言一行，都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江琳其实也有这种感觉。
看胡毓敏的穿着打扮以及言谈举止，就知道她身份肯定不一般。除了刚见面时，因为关心则乱，有些唐突之外。胡毓敏对江琳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并没有因为她是乡下人而轻视她。这在这个年代，是非常珍贵的。
这也是江琳愿意留下来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她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不累。
“不用谢！”江琳轻轻抽回手，语气依旧淡淡的，“您一个月给我开那么多工资，我肯定是要好好干的。正好，您跟我讲一下秦先生平时的生活习惯吧，还有他跟他父母、爷爷之间的事，您要是知道，也跟我说说。”
胡毓敏点点头，两人不敢走远，就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来，细细地说起来。
江琳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会追问几句。她问的东西都很细，从秦铮平日里的作息，到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甚至连他小时候的口味都问到了。
这让胡毓敏觉得很是欣慰，因为之前来过的那些保姆，就算一开始没被吓跑，也从未关心过这么细枝末节的东西。而面前这个小姑娘，表情严肃，语气认真，她是真的在琢磨怎么能够把人照顾好。
“我跟他母亲是多年好友，小时候两家的孩子总在一起玩。”胡毓敏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但是自从十年前出了那事之后，我们就再没见过。直到半年前小铮出事，我才再次有了他的消息。所以我知道的，也就这些了。”
江琳点点头，若有所思。
胡毓敏抬手看了眼腕间的手表，她自己都有些惊讶，竟然不知不觉跟这姑娘聊了这么久。
江琳注意到她的动作，主动开口说道：“您要有事就先走吧，我一个在这儿就行。”
胡毓敏对江琳有种莫名的信任，听到这话，她点点头：“行，我再去看小铮一眼就走。大夫说今天要禁食禁水，你别忘了，等晚上我再来替你。”
“您别来回跑了。”江琳说：“今晚我来守着就行，您回去好好歇歇，明天再来。”
胡毓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临走前，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元钱，塞到江琳手里：“我身上就这么多，你先拿去，等待会儿饭点儿到了，出去买点吃的。”
这是江琳该拿的，她没有推辞。
江琳将钱收好，目送胡毓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转身回了病房。
秦铮还没醒，吊瓶里的药水滴得很慢，还有大半瓶。江琳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盯着透明的输液管，终于能静下来好好想想自己的事了。
现在是留下来了，可一年半以后呢？那栋小楼一旦被收走，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她心里清楚，这个年代，城市户口真的太重要了。没有它，找工作难，落脚难，什么都难。而想要拿到城市户口，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无非两条路。
要么找个城里人嫁了，要么赶在明年高考的时候，凭本事考出去。
江琳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速运转，思考着这两条路的可能性。
就为了一个城市户口，随随便便把自己给嫁了，这着实有点太夸张了，她干不出来。
至于考大学，她只能说是有心无力。
上辈子因为家里穷，她只勉强完成了九年义务教务，且成绩平平。现在距离明年高考也就只剩下半年多时间，让她一个连高中都没上过的学渣去考大学，纯属为难自己。
江琳深深叹了口气，既然两条路都走不通，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至于秦铮……
她转过头，看着床上那张消瘦的脸。书里说他一年半以后会黑化，会变成人人喊打的反派，可那是书里的事，现在的他，只是个瘦得皮包骨，连吃饭走路都费劲儿的病人。
江琳既然决定留下来了，就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照顾好他。
她正想得出神，床上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秦铮翻了个身，眉头紧皱，他眼睛没睁开，只含糊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太低，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江琳凑近，看到他嘴唇干得起皮，喉咙里不时发出吞咽的声音，猜测他应该是渴了。
于是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去护士办公室要了一根棉棒，用棉棒蘸水，一点点帮他湿润嘴唇。
秦铮下意识抿了抿嘴，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江琳松了口气，转身把棉棒扔进纸篓里。等再回过身来，发现秦铮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