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八零嫁残疾大佬》等待彗星

12、第 12 章 雪人

　　第二天一早，江琳醒来时已天光大亮。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只是天气还阴沉沉的，地上的积雪足足有半尺厚。

　　主道路上的积雪已有专人清理过，各家小院则需自扫门前雪。江琳把粥煮上，戴好围巾和手套，拎着铁锹出门铲雪。

　　从屋里出来，是一条三米长、一米宽的砖石路，将小院分割成两部分，左边有个小小的水池，右边则是一整块的空地。此刻，全被大雪覆盖的严严实实。

　　江琳握着铁锨，一锨一锨地把砖石路上的雪往两边铲。没一会儿，身上就出汗了。她停下，松了松围巾，喘口气。看着四周白茫茫一片，心里莫名有些伤感。

　　她从小在北方农村长大，但自从十八岁那年养父去世后，她便只身一人去到了南方一个终年无雪的城市打拼，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雪景了。

　　铲完雪，江琳忽然来了兴致，在旁边空地上堆起了雪人。好巧不巧，这雪人正对着秦铮的窗户。此时他应该还没有起床，窗帘紧闭。雪有些散，再加上太久没玩，手生得很，江琳失败了好几次，才好不容易滚出一个还算圆乎的脑袋。

　　她把雪人的脑袋装上去，进屋看了一眼砂锅里的米粥。煤炉子小火煮了将近一个小时，可以看到上面漂着一层薄薄的油膜，米香浓郁。她把煮好的粥端下来，换了个锅热馒头。

　　趁着这个功夫，她又跑出去，用黑煤灰给雪人点了眼睛，红辣椒做嘴唇，一小节胡萝卜屁股当鼻子。

　　做完这一切，江琳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雪。

　　她正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斜对面忽然传来郝春梅的声音。

　　“哎呀，小先生，你怎么出来铲雪了？快给我吧！早饭已经做好了，您赶紧进去吃饭吧！”

　　江琳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斜对面的院子里站着一个陌生男人。那人身形高大，皮肤黝黑，他将铁锨杵在地上，正笑意盈盈地望着这边，似乎已经看了很久。

　　郝春梅瞧见她，热情地朝她招了招手。江琳笑了笑，算是回应。

　　对面那个男人姿势一直没变。江琳迎上他的目光，很快察觉到不对劲，他的视线似乎不是落在她身上，而是越过了她，看向她身后的什么地方。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发现身后秦铮房间的窗帘不知什么时候拉开了。此刻，他正坐在书桌前，定定地看着她。

　　目光相撞的瞬间，江琳心里一阵慌乱——他是什么时候起来的？又是什么时候拉开窗帘，坐在那里的？

　　江琳努力回忆着自己刚刚有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还没等她想明白，院门忽然响了。江琳回头，发现那个陌生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了。

　　身后郝春梅还在喊：“先生，再不吃早饭要凉了！”

　　男人摆摆手，头都没回：“你自己吃吧！”

　　说话间的功夫，他已经熟练的打开院门走了进来。江琳下意识回头，透过窗户看到秦铮冲她点了点头，她才转身准备邀请客人进屋。

　　谁知男人进了院子并不着急走，反而走到她刚堆的雪人跟前，上下打量起来。

　　“嗯，不错，待会儿回去让春梅也在院里堆一个。”他说着，抬眼看了看窗内的秦铮，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江琳扭头一看，秦铮脸都黑了。

　　那男人浑然不觉，笑着转头往屋里走。经过江琳身边时，忽然开口：“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保姆？”

　　“是，我叫江琳。”江琳点点头，主动报了姓名。

　　“走吧，正好我还没吃饭，尝尝你的手艺。”说话间，江琳已经推开了屋门，男人率先走了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门厅，发现秦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房间出来了，正稳稳当当坐在餐桌边。看见来人，他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空位，简短地吐出两个字：“坐吧。”

　　男人笑着坐下。秦铮的声音又响起来：“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男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脸疲惫，“坐了七天七夜的火车，好不容易到了，一看下这么大的雪，路上车都走不了。我跟钟鸣一人背着三个大包袱，硬走回来的，走了一个多钟头，到家都快成雪人了，差点儿没给我冻死。”

　　早餐很简单，白粥、馒头，配雪里蕻腌菜，外加几个茶叶蛋。江琳盛好饭端上桌，正好听到秦铮冷言冷语道：“累成那样，不好好在家待着，还一大早来我这儿蹭饭，我看你还是不累。”

　　江琳看了秦铮一眼，原来这家伙的嘴是无差别攻击啊，并不只是冲她一人，她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

　　面前的男人完全不在意，自顾自地伸手拿了个馒头，掰成两半，递到秦铮面前：“你要吗？”

　　秦铮瞥了他一眼，“我有手，自己会拿。”

　　“行行行，我自己吃。”男人说着，狠狠咬下一大口。”

　　秦铮无语的摇摇头，从筐里拿了个馒头，边吃边问：“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

　　“不走了。”男人说着夹了一筷子雪里蕻腌菜，含混道：“我昨晚回来晚了，春梅就给我吃的这个，不过你这个味道要更丰富一点。”他边说边看向厨房里正忙活的江琳。

　　“是我教她做的。”

　　“怪不得呢。”男人说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忘了说了，我叫陈松岳，松柏的松，岳飞的岳，跟秦铮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就住对面。”

　　他说完用胳膊撞了秦铮一下，小声埋怨道：“你也是，不介绍一下也就算了，也不知道提醒我。”

　　“知道了，陈先生。”江琳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学着郝春梅的语气回了一句，直接把陈松岳逗乐了。

　　一旁的秦铮脸更黑了，伸手拿了个茶叶蛋塞进陈松岳的手里，恨不能直接堵上他的嘴。

　　“不走了，是什么意思？”秦铮继续问。

　　“就不走了呗。兵团解散了，能回的都回了，剩下的都是回不去的。”陈松岳语气平静。

　　关于知青大批回城的消息，秦铮在新闻里听到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你之后什么打算？”秦铮又问。

　　“没什么打算。”陈松岳拿着茶叶蛋在桌上磕了磕，慢慢剥着壳，“我爸托人在商业部给我找了个工作，过两天去看看什么情况。行不行的先干着，总算是个事儿。”他将茶叶蛋一口吞下，嚼吧嚼吧咽了下去，继续道：“钟鸣打算复习复习考大学，我是没那个心劲儿了。”

　　秦铮点了点头。陈松岳上学时成绩就不怎么样，现在让他去考大学，确实是强人所难。好在他还有父母可以兜底，能帮他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你呢？腿怎么样了？”陈松岳低头看了一眼。

　　“能怎么样？半死不活呗，就你看到的这样。”秦铮语气淡淡的。

　　“你这张嘴，狠起来真是连自己都不放过。”陈松岳摇了摇头。

　　秦铮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吃完饭，陈松岳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累了，回去补觉去，下次再聊。”

　　江琳从厨房出来，正要送他出去。秦铮忽然开口：“一起吧，好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正好出去看看。”

　　江琳只好走过来推着他一起。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陈松岳转头一脸无语的看着秦铮，那眼神仿佛在说：大哥你在说什么？你下乡那地方可是常年下雪，而且比这可大多了。

　　秦铮面不改色心不跳。

　　“外面有点冷，你腿没问题吧？要不……”江琳凑近，小声问。呼吸擦过秦铮耳后，痒痒的。

　　他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就一会儿，没事的，走吧。”

　　早已看透一切的陈松岳笑笑不说话，默默地走到了最前面。

　　自从上次从医院回来，秦铮就没出过屋门。想到外面冰天雪地的，走到门厅时，江琳顺手从衣架上摘下自己的大红围巾，绕在了秦铮脖子上。围巾又厚又暖，上面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独属于她的气息。

　　秦铮的口鼻都被捂在围巾里，他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想到，这围巾刚刚还围在江琳脖子上，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连呼吸都有些发紧。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冷风裹着寒气扑面而来，秦铮非但不觉得冷，反而像得救了似的松了口气。

　　“走了，早饭没吃过瘾，下次有机会再来尝尝你的手艺。”陈松岳回头对江琳挑了挑眉。

　　“少来蹭吃蹭喝，你自己家没饭吃吗？”秦铮脸黑得像锅底。

　　陈松岳自然看见了他脖子上的那条大红围巾，也知道那是江琳刚戴过的。他故意拖长了声调打趣：“你这身体确实不行啊，得好好养养，你看看，这才出来多大一会儿啊，你这脸就冻得这么红。”

　　胡说！他这哪是冻的，分明是臊的。

　　“行了，快走吧你！不送！”听出了他话里的调侃，秦铮恼羞成怒，直接下了逐客令。

　　陈松岳摆摆手，乐呵呵地走了。

　　江琳怕他真冻着，赶紧关上院门，推着轮椅往屋里走。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小铮哥！我妈做了发糕，你小时候不是最爱吃这个嘛，我来给你送点。”

　　苏晓棠说完才注意到秦铮脖子上的红围巾，眼神微微一滞，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小铮哥，你……”

　　秦铮自然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不但没有解释，反而抬手拢了拢围巾，故意问她：“好看吗？”

　　苏晓棠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觉得还是黑色更适合你。刚好我前段时间给我爸织的时候，也顺手给你织了一条，你围上试试看？”

　　“不了吧！”秦铮语气淡淡的，目光落在那条红围巾上，神色比刚才柔和了些，“我觉得这个红色挺好看的。”

　　秦铮说完，别说苏晓棠了，江琳都懵了。

　　不是，这对吗？

　　苏晓棠全然没了初见时的锋利，眼眶通红，哽咽道：“小铮哥……你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不要抱有不该有的想法。好好跟你说，你不听，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让你明白。”秦铮语气冷淡。

　　这话连江琳听了都觉得太重了。

　　“我先走了，发糕你记得趁热吃。”苏晓棠说完转身就跑，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刚跑出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秦铮的声音：“等等。”

　　她满怀期待地停下脚步，听到的却是，“发糕可以留下，其它的带走。”秦铮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苏晓棠僵了一瞬，回头狠狠剜了江琳一眼，弯腰拿起旁边的纸袋子，头也不回的跑走了。江琳站在原处，哭笑不得，明明是秦铮放的狠话，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她懒得计较，走过去把发糕拿起来，还是温热的，透过油纸散发出淡淡的甜香味。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感觉整个人都被冻透了。一进屋，暖气铺面而来，江琳瞬间又活过来了。

　　看秦铮一直坐在轮椅上没动，江琳走过去伸手要帮他摘围巾，他却侧头躲开了。

　　“那个……我好像还没缓过来，还有点冷，等会儿再摘吧。”

　　江琳以为他是真喜欢这条红围巾，大方地说：“这是我的，你要是真喜欢，我回头再给你织一条。”

　　“真的？”秦铮抬眼看着她。

　　“当然，不过买毛线的钱和票得你出。”

　　“没问题。”秦铮嘴角微微上扬，“我要黑色的。”

　　江琳一愣：“你刚才不是说喜欢红色的吗？”

　　秦铮一脸无辜，“我只是说这个红色挺好看的，有问题吗？”

　　江琳张了张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