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黎虚冀

2、Chapter2 Chapt

　　Chapter2
　　黎墨澜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18岁生日那天突发奇想来寻找自己的“母亲”。也许只是他想要暂时离开原来的世界的借口，也许是因为好奇，想要真实地见到创造自己的那个人。他幼年时曾问过克里斯托弗“母亲”创造他的原因，而他得到的答案却有些出乎意料：“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创造你。在她的算法里，你本是不必要的，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创造你。”
　　克里斯托弗是“母亲”创造出的迄今为止最高级的人工智能，在“母亲”离开这个时空之后就接替了“母亲”的职能，包括抚养黎墨澜。在黎墨澜眼中，“母亲”只是一个虚无的概念，是一些相片、视频、传记、评论的集合体。“母亲”在他记忆中的第一个影射是一张她和她的挚友的合影，相片中的两人衣着一黑一白，都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笑容温柔。黎墨澜一直和克里斯托弗居住在“母亲”留给他们的府邸中，据传这里是地球上最安全的居所。幼年时黎墨澜会花费一整个下午检视或寻找“母亲”在这座府邸中留下的痕迹，游戏一般试图拼凑出她的形象，却常常得出大相径庭的结论。那时的他还不明白人类总是自相矛盾的，一个人会为挚友笨拙地用卡纸折520颗爱心折得手指磨出血，也会毫不犹豫地下令抹杀数十位阻碍她的计划的人。

　　黎墨澜坐在一堆大理石上，石堆中露出的十字架显示这里以前是座教堂。他一向不在意信仰的有无，也没什么要毕生追求的目标，只愿此刻能随心所欲。克里斯托弗攀上石堆，走到他身旁，坐下。两人都没有说话。
　　入目皆是冰冷的残骸，旧文明金属色的遗体横亘在晦暗不明的天地间，如同一幅素描写真。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究竟留下了什么呢，离开的时候又带走了什么呢？这些废墟，至多数百年后也会淹没在时间的河流里，溺亡时甚至不会激起一丝波纹。寒武纪早期的化石尚可寻觅，而四十亿年前地球上的岩浆已不可考。再向前推溯，一百亿年前，两百亿年前……或许宇宙大爆炸之前也存在许许多多个宇宙，只是它们存在过的证明都被时间抹去了，一无所有也就不为人知。只是人们很少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可有可无，在人类的时间上所能流传的最长久的名声常常令无数人为之丑态百出，实在可怜可悲，自以为留下了不朽的痕迹，实际上依旧是一粒尘埃。黎墨澜这样想着，对于荒凉的废墟也厌倦了，转头对克里斯托弗说：“我们去下一个时空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