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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皇兄疼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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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坎得了父皇的指令,协助二皇兄律,潜入上界与中界的分界的某处隐藏裂隙接应我。
见着我的第一面,乾坎板着脸,上下打量我一番,随后扯扯嘴角,上前来问我阿九何在。
我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顾九歌下落,有些不解。
这是他们两事先没商量好,还是想来找我秋后算账?
我瞅了他一眼,觉得他这表现可不像是已经跟小顾商量好的样子。
莫非……
【父皇不是已放过小顾了?】
我故意搬出父皇的名头问乾坎。
反正小顾留在龙宫里一时半会儿的是出不来了,乾坎他总不能让我跟着一起回去寻他吧?这回去了还能出得来?
就当还小顾自由呗~
我歪过脑袋,手指在乾坎手臂上比比划划,问他是不是不愿放小顾自由?问他是不是喜欢上小顾了?
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乾坎卿是小顾的看|守吧?】我明知故问。
乾坎眼角抽了抽,低头冷冷瞪过来。
我神态自若,淡定回望。
【走吧?】
乾坎沉着脸,立在原地半晌,在我再次抬手戳他胳膊之后,才侧过身,抬手让我先请。
我看了看他身后那道黑黝黝的裂隙,略有些踌躇。
乾坎啧了声,抬手按上我肩膀,推着我往前走。
乾坎嗤道:“三殿下这是怕了?”
我拍开他的手,慢慢向裂隙靠近。
有风从裂隙中吹出,拂面而去,带着丝海浪的咸|腥|气,也不知另一面开在哪儿。
若是开在中界的鲲国周边,倒是不错,我可以顺路去将|寄|养|在潘西王那儿的穆德带出来,同我一起去见见爹爹。
不,或许,将穆德留在潘西王身边反而安全些。
我正思索着,乾坎从后面跟上来,半句废话也无,又按住我肩膀。
不待我挣开,乾坎抬手袭来,直击我后颈。
我防备不及,眼前一黑,登时倒地,失去知觉。
可怜我乖乖跟小顾交换身份,偷偷溜出龙宫,主动跟着乾坎返回堕龙渊去看望失散多年的父君,这父皇遣来协助二皇子律的魔将,就是这么办事的。
真是……没法说……
于是乎,我就这么被乾坎一路敲打,扛回堕龙渊,丢给二皇子律|管|教。
然后,我终于见到了思念已久的父君,我亲爱的爹爹,前龙门圣子君自在……
让我始料未及的是,父皇他都过去这么久了,仍然没有将爹爹从那具冰棺里放出来,而是就这么将他留在棺内,交给二皇兄律照看。
二皇兄也是个不靠谱的。
就因为父皇不允旁人来打扰父君,二皇兄就将冰棺搁置在律小院的地下冰窖内。
爹爹他就这么孤零零的,独他一人,在那冷冰冰的冰窖内,待到了现在。
平日里,除了律皇兄,没有旁的什么人能来看望他,连魔都没有一个,更别提父皇本皇了。
据二皇兄说,父皇他之所以也不来,全是因为父皇他|身|上|旧伤未愈,暂时还离不了潜渊秘境的缘故。
所以,目前,照看冰棺以及里头的父君的事情,只能由二皇兄亲自来。
二皇兄说到这里,抬手在我头上摸了摸。
“你回来便好。”
难得未戴他那副丑面具的二皇兄微微一笑,
“我们一家,终是团聚了呢~”
什……什么嘛……
我实在对大约只有一丁点来自父皇的血缘关系的二皇兄律突然与我这般亲近(明明之前还是个沉默酷哥来着)有些接受不良,不禁红了脸,蹭蹭后退。
二皇兄对我的抗|拒|躲闪未置一词,允我留在冰窖内,替他(?)照看父君,之后便转身离开,没有半点犹疑,显然是打算当甩手掌柜,将照看父君的事情,通通交给我了。
我在冰窖门口立了片刻,见他真得没有返回,忙窜|回冰窖内,扑到冰棺上,哭了个天翻地覆。
爹爹啊!我终于是……找到你了……
失而复得的喜悦,无人能言。
我一时情绪失控。
初时,我趴在冰棺上哭得不能自已。
后来,又想方设法试图将那封着爹爹的冰棺解封,放爹爹出来与我团聚。
折腾了一天,各路手段尽皆失败。
律皇兄在我再度割开手腕朝着冰棺上涂血绘制法阵的时候返回,见到被我弄得一塌糊涂的冰棺,难得露出几分懊恼的神情。
他冲上前来,一巴掌将我拍倒,拿他那勾魂索|绑|了,扛回他的小院里,丢|到椅子上,狠狠训斥了一顿。
律说那冰棺上的封印早年经过龙帝之手,如今又被父皇加了好几层,根本不是我那些杂七杂八的手法能破解开的,让我不要乱来,恐破解不成反而惊扰或伤害到父君。
划伤的那只手这会儿正被律皇兄抓着处理伤口,我挣不开,只得举起另一只手,在他腿上急急比划,问他父皇为何要给爹爹的冰棺再加一道(不止一道)封印?!
律皇兄抬起头,淡淡看了我一眼,将药瓶放到一旁小桌上,取出绷带,为我包扎伤口。
我被他那一眼看得心口直颤,忍不住握拳在他腿上砸了一下。
【说话!】
律皇兄这才幽幽回道:“还不是……为了你?”
我瞪大眼睛,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差点背过气去。
原来如此!父皇他……终究是不肯轻易放过我……
可这……与爹爹又有什么关系?
父皇若是怪我,想要报复一二,尽管来便是,我绝无怨言。
可……为何要连累|爹爹?
我揪住律皇兄的衣角,不肯放手,执意探个究竟出来。
律任由我闹腾,只闷头继续给我包扎手上的伤口,没再接话。
大约是我闹得太凶,哭得太过。
许久之后,律皇兄的态度,在我接二连三的眼泪攻势下,终是软了下来。
他撩起袖管,掰过我的脸,给我擦了擦面颊上横流的泪水,劝我乖乖跟好他,不要妄想能够打动父皇。
什么办法都没用。
父皇他不会听。
“听话,皇兄替父君陛下|疼你。”
律皇兄如是道。
我再也忍不住,扑|倒|在他|腿|上,只想就此昏厥过去。
一通郁气|憋在心中,无处|发|泄。
我趴在|律皇兄|腿|上,缓过这一阵情绪剧烈波动,总算恢复几分。
我收了泪,坐将起来,比划着请皇兄撤掉他仍缠在我|身|上的勾魂索,表示自己不会再如方才那般冲动行事。
【我会好好照看爹爹的】
律皇兄似是对我对父君的称呼有些惊讶,不过并未多说什么。
在向我反复确定我真得不会再乱来之后,律皇兄抬手揉了下我的发顶算作安抚。
伴着一阵叮里当啷的清脆响声,律皇兄撤回了勾魂索,放我返回那死寂的冰窖,陪伴爹爹。
……
既然将照看爹爹的任务交给我,我自然是要鼎力完成的。
之前被我涂抹到一塌糊涂的冰棺,没多久便被我撩着袖管哈着气,擦拭了个干净,清爽到可以照出影子。
我倒是想借此透过冰棺遮挡好好看看爹爹如今的模样。
架不住那冰棺表面透亮,内里确实没那么透明。
我扒在冰棺上往里头望了又望,也只能看到爹爹的几分虚影,根本看不清脸。
我试探着运转朔引决,想看看能不能御使|冰棺,却忘了此地非真龙界其他地域,灵气匮乏,浊气反倒异常丰盈。
我不小心吸了一些入体,因化龙而生的崭新灵脉登时如被针扎一般,疼到抽搐。
我|强|忍|痛楚,置换灵气,驱除浊气,小心翼翼地试着往冰棺里灌注灵力。
却不料那冰棺对我的灵力是来者不拒,通通收纳,强|壮|己|身,偏偏对我的调遣尝试毫不理会,反倒把附近的浊气都往我这边儿驱赶,令我应接不暇,最后疼到不得不收功。
清理干净刚吐的血,又气又恼又难过的我,万般无奈之下,扑到冰棺上|趴下,化作龙形,盘踞在冰棺上,释出灵力,敞开来给冰棺吸。
来来来吸吸吸!
我就不信这该死的冰棺吸饱灵气以后,还好意思不把爹爹给我放出来!
……
事实证明,这冰棺就是脸皮子够厚!
据律皇兄说,我这条小傻龙,若不是他来得及时,当晚差点死在冰窖里。
不是因灵力枯竭而亡,就是被活活冻死!
律皇兄拿他那叮里当啷的勾魂索缠住我的尾巴,把我拎到跟前,寒声道:
“想死便直说,皇兄|亲|送你去!如何?”
我哪儿知道那冰棺竟然会那么凶狠又小气呢?
见律皇兄似乎真被我气到的样子,我低头瞅瞅自己瘦瘦小小但有点可爱的淡金龙形,眼珠子转了转,拖着尾巴,闪身|绕|上|律皇兄的手腕,讨好地蹭了蹭。
律皇兄果然闭了嘴,不再凶我,连|缠|着我尾巴的勾魂索都松开了些许。
【下次不会了】
我低下脑袋,拿茸茸的角在他手心里蹭,小爪子比划着道歉,表示自己定会吸取教训,再也不犯,望律皇兄莫要生气,并因此不允我再去陪伴爹爹。
律皇兄沉默许久,终是松开勾魂索,将我捧到手中,盘成一团。
他对我今日的莽撞行径表示理解,但是不能接受。
为此,他决定惩罚我——禁我的足。
律皇兄言,我之后三日,都只能维持这般模样,呆在他身边,不许去看望爹爹——除非得他允许,且有他陪同。
我还能怎么办呢?
我只能低头,接受律皇兄的惩|罚,绕上他的手腕,似手镯、像小|宠,不得脱离他视线之外,乖乖禁足。
“听话,皇兄|疼你。”律皇兄如是道。
我无声叹息,咬住他的袖口,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是个装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