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盘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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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醒来了，楚生倒在地上，默默的想着。
今天她看见了奶奶藏在小木桶后面的卤鸡蛋，这个点没有人在家，她可以偷偷吃一个。
这样想着，楚生睁开了眼睛，她心里感叹着，好在是夏天，地上虽然凉凉的，却也很舒服。
她眼睛有点干涩，膝盖也没有知觉，楚生一点也不急，慢慢的等着身体恢复。
跪着没有知觉的膝盖，因为血液的渐渐流通，开始发麻发痛，她慢慢盘算着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做些什么，说些什么，才能得到最大的好处。
身体稍微恢复了，楚生站起来，她熟练的去做菜的地方拿了一个碗，舀了些饭，淋了些酱油，从小木桶后面拿了一个卤鸡蛋，小心翼翼的把小木桶后面的藏匿地点恢复成原状。
她太饿了，冰冷的饭也变得无比香甜可口，嘴中不断分泌出唾液，吃得急了噎住了，她放下饭碗，使劲的捶胸。
直到一口气顺了过来，她才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的大口喝了下去。
好满足，今天能吃上东西，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那接下来，就是把这些东西清洗干净，放回原来的地方，扫除痕迹，然后继续去跪着，要在那个男人回来之前做好。
做好一切后，她听到了从楼下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铁大门咯吱咯吱的响，楚生心里也悬了起来。
她猫着脚步，回到了原来跪着的地方，擦了擦嘴，还偷偷打了个嗝。
咚……咚……咚……男人正在慢慢的上楼，楚生不断的调整自己的姿势，终于在男人回到家里的时候，她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只见她熟练的开口了，头颅的方向随着男人而转动。
“爸爸，我知道错了，是我的错，我不该顶嘴，我不该有错误的时候还反驳你，爸爸，能不能原谅我，我下次不会这样做了……爸爸对不起……”楚生面上真诚的说着，态度非常虔诚。
那个男人，也就是楚生所喊的爸爸，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径直走向了屋内。
楚生很忐忑，她不知道这个人的态度究竟是什么，到底是当做无事发生的轻轻揭过，还是要持续两三天，不管是什么，楚生都有了对应的方法，就等着屋内的人发话。
“进来睡觉！”，良久，屋内才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楚生松了一口气，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嘶，还有些麻。
楚生不敢违背男人的话语，她乖乖的烧水洗漱，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哭红的双眼，无声的笑了笑，不敢逗留太久，关了灯，快速的走进屋子。
漆黑一片的屋子，狭窄逼人，东西很多，摆放凌乱，凭借着记忆，楚生轻车熟路的绕到了床前，男人已经睡熟了，打着呼噜，手还不时的扣着肚皮，多恰意啊。要是她也能像他这样就好了，全世界里，只有暴力，才能保护自己，不受伤害，要是拥有强大的力量就好了。
她把双手放到了男人的脖子上，只要掐下去，就不会被打了......就可以自由了......
手最终还是放了下去，楚生坐回了床边，望向窗子。
天空是墨色的，浓郁得仿佛化不开，只有些许星星闪着光。
天空映入了眼帘，楚生的眼睛里，倒映着这个世界，小小的窗就像牢不可破的监牢，禁锢着没有任何能力的她，连思想也要像别人所要求的那样，乖乖听话，才有饭吃，才不会被打。
把头转回来，这是她的世界，房间内有两张床，一个睡姿随意的男人，厨房用具，小木桶，还有桌子上的书包和书，看了一眼，楚生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人一生下来，若没有教导，他也不会知道自己是什么。
楚生也是，但幸好，她是有人教导的，她的教导人还有一些良知，从她明白事理开始，她就知道，她是人。
是最不好活的人罢了。
有时候也许连人也算不上吧，吃不上饭，衣不蔽体，几个月不洗澡......
是个脏东西，是个要被丢掉的垃圾，是个赔钱货......
她还记得那些人看她的表情，捏着鼻子，尖酸刻薄。
她哭了出来，每个人都试图和她讲道理，“眼泪是不值钱的，把你的眼泪收起来！！！”
忍不住啊！她在心里喊着，人们却以她的反应为乐，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她去上了幼儿园，第一天，她第一次收到的礼物，一个粉红色的书包，上面有着美丽的公主，被一个小男孩，因为玩乐般的撕坏了。
书包的质量也不好，印着公主的一面被扯坏，里面的海绵被扯了出来。那一天，她抱着书包哭着回了家。
上了小学，别人都给老师送了礼物，她什么也没有，也不敢和家里人说，就拿着当季的水果，用几张纸包了起来，去送给了老师，老师会对送礼物的人很温柔，也许，也许她也能得到这份温柔。
她偷偷的送给老师，却被老师拆开后，拒绝了。
老师会对送着精美礼物的人很温柔，精美的礼物要很多钱，可是她没有钱。
男人早上会起得很晚，他会给她买早餐的钱，早餐的钱也很少，每次第二节课下了后，肚子就会饿起来。
但她决定攒钱给老师买礼物，她开始不吃早餐，脸色变得蜡黄，早上也会睡觉，听课也开始不认真，老师就会丢粉笔头砸她，让她去站着。
过了一段时间，老师决定请家长，因为有同学给老师说，她上课睡觉会打扰到对方。
楚生被叫去办公室，老师还是那个脸庞温柔的老师，但是她说出的话却让她感到害怕。
“你这段时间怎么这样，叫你家长过来。”老师的嘴一张一合，楚生却看到了绝望的未来。
楚生流下了眼泪，眼泪越流越多......她哽咽着声音，哀求着老师，求着她，不要告诉家里人，她会改掉。
也许是老师不赖烦，也许老师是真心关爱她，她这样想着，离开了办公室，眼泪也收住了。
老师不会请家长，要是再有下次，就不会让步了。
楚生背着大大的书包，慢慢走在了回家的路上，路上有夕阳，夕阳很美好，暖橙色的，照在脸上却有点刺痛。
她从书包的最底层里拿出了一个小纸袋，倒出了这段时间攒下来的钱，几毛的，一块钱的......
她在小摊前停留住了脚步，小摊炸着东西……好香好香的，她奢侈的买了平常根本吃不到的炸串，裹上了香料，香气扑鼻。
慢慢吃着，慢慢回家，还不忘了收拾好自己，让家里的那个人看不出什么。
时间流转，太多的经历变成了过去，也让楚生学会了所谓的听话。
不能反抗，才能不被打，才能不难受，努力学习，考个好分数，才能得到奖励和宽容。
于是变成了什么样的人了呢？
变成了会掩饰的假人，尝试着服从的假人。
楚生想着想着，慢慢的熟睡了，这是她唯一可以放松的时刻，最不戒备的时刻。
狭小的屋子里，一个打着呼的男人，一个小女孩，在这夜里迎来了第二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盘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