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 13 “哦……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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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额……好的……”
李飞瞅了瞅那钱夹，眨巴眨巴眼睛，不明所以的接了过来:
“那个……那个能不能问一句，您和云哥他是打什么赌了吗？”
若是真的，那面前这哥们儿可就牛掰了，因为就凭李飞的了解，除了骨头软脾气犟的高宇良，敢和他们云哥下对堵的绝对都是活着嫌命长的大佬，把自己对未来的憧憬全都压在了下辈子身上。
“没有。”
可宋宁却只是很自然的冲他笑笑:
“主要是我，捡了人家的东西不想给，跟左云没什么关系。”
在李飞满面问号的注目下，宋宁暼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下意识皱起了眉心。
“你……”
他本来想说刚做完手术的人不能吃这个，但犹豫片刻，这个满身疲惫的男子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没事。”
像对待刚才那位白大褂医生一样，宋宁以相同轻柔的力度拍了两下李飞的肩。
暗色的天幕中，他的笑容犹如明亮的灯盏，散发出淡淡的温暖:
“快进去吧，饭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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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视宋宁离开之后，李飞提溜着他的两兜子浓油赤酱窜进了住院部，猛烈的油炸香气伺机而动，飘荡在医院冰冷阴凉的楼道间，竟给此里增添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
他两条腿倒腾的飞快，然后在左云病房门口紧急刹下了车，“呲啦——”，鞋板底部与地面差点摩擦出猩红的火花。
李飞刚想闪身而入，不料在看到门把手上一物时，整个人骤然一愣。
而在此时的病房里，左云的右半边脸都要被亲红了。
魏铭向前微微倾斜身子，手里的那晚粥也终于见了底。
“最后一口，张嘴，啊——”
左云再次把脸凑了过来，用手指在上面轻叩了两下。
“还要？”
魏铭惊诧的看着他。
“这么多次了，皮都快被磨破了，还没够吗？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满足呢？”
左云闷笑，只管凑脸，微微闭眼，坐等被亲:
“一个吻换一口粥，这可是你说的。”
“谁反悔谁就是小王八狗，而且这话也是你说的，只要你肯承……”
“好好好，我亲，我亲总可以了吧……”
面对这么一个难缠的主，魏铭感觉又好气又好笑，他摇摇头，刚把头凑上去，“哐——”，病房门被打开了。
紧接着就出现了一个正用几兜子食物拼命挡脸的蒙面人。
“啊抱歉！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发誓！”
李飞把自己那张自认为是天下第二帅的脸藏在一堆烤串啤酒瓶后面，边往旁闪躲边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唤。
直到看见李飞，左云才终于放过魏铭，他趁对方不注意，用嘴极其迅速的在其手背点了一下，最后才抬起头，佯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冲李飞摆摆手:
“行了，有什么啊，又不是没见过你嫂子，躲什么躲，快进来吧。”
魏铭猝不及防遭受到左云的小袭击，脸颊微微一红，低下头瞅他的瓷碗去了。
李飞两三步迈过来，把手里乱七八糟的一堆一股脑儿全撩在了床头柜上:
“干嘛呢云哥，喝粥啊，我艹那么寡淡，你一个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竟受得了这个？！”
“嘿你小子怎么说话哪？！”
头顶白纱布的左云非常不满意的“啧”了一下。
“还山珍海味……山你妈珍你妹啊。”
“那是你嫂子喂的，那是你嫂子喂的懂不懂！香的我魂儿都找不回来怎么可能寡淡哪？！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在李飞悻悻的神态中，左云非常恰当的又瞄了一眼魏铭:
“那是我媳妇儿用他对我的爱换来的，世界上什么东西都比不了……是吧媳妇儿？”
魏铭强行把最后一口粥塞进了左云的嘴里:
“快少说两句吧你。”
左云哼哼唧唧的笑着，刚要心满意足的躺下，眼睛往床头柜上一暼，随即就又坐了起来:
“艹，……我没看错吧……”
他伸出两只手指，勾起了桌上那只还带着些水渍的食品袋。
头顶大灯泡明亮的直射下，里面挨个被去除了根蒂的草莓晶莹剔透，在周围混浊的油香气味中仿佛散发金光，瞬时闪瞎了左云的24K钛合金狗眼。
“李……李飞，你这是什么毛病，啤酒烤串儿也就算了，你还给我买了兜草莓？”
“还洗干净，去了根儿？”
“我艹我这大哥当的这么出众吗，竟把我国著名钢铁直男小飞飞都强行掰弯了？”
一屁股坐在左云床脚处的李飞差点没把嘴里的啤酒喷出来:
“操，云哥您还是饶了我吧，光有我铭嫂子一个还不够你造吗？”
“我这张脸可是为全中国十三亿妙龄少女打造的，男人不算，老男人更不算，像云哥这样的老男人更更不算。”
说完他略微停顿了一下，从那散发着深褐色油污光泽的塑料袋里拎出来了一串烤腰子。
魏铭亲眼看着那些堆在肉上，险些滴落下来的大腥油，禁不住打了个哆嗦，颇为嫌弃的往远处避了避。
而李飞明显就没么矫情了，目光只是往那腰子上简单一扫，就直接上嘴凶残的撕扯了一大口:
“放心吧您就，不是我，这应该昨晚跟你飙车那哥们儿给的，挂外边门把手上了。”
“……啥？谁……？”
左云一听这话，竟一下没反应过来。
为了给自己媳妇儿过个圆满的生日，近几日的左云简直快要疯魔了，不管是白天黑夜，睁眼是魏铭闭眼也是魏铭，甚至连昨晚出事儿前最后几秒，他心里想的还都是魏铭。
所以，当李飞说“飙车那哥们儿”的时候，左云脑子里压根就没有这个人的人像。
“什么谁谁的，就是昨晚上你抽了非得跟人家飙车的那个哥，看着挺年轻，但总感觉比咱们稍大点儿。”
李飞边吃边说，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之前我还以为是你从哪儿请来的大神，结果那哥的技术还没我家乐乐强。”
乐乐——李飞家表姨二姑舅子的四岁小外甥，前两天刚学会开玩具小摩托。
跟随李飞的话，左云总算是回忆起好像哪里是有这么个人，大夏天闲的没事干总穿着个长款外套，胳膊长腿长的愣是虚的不行，张口介绍自己就是爪子一伸，递过来一张画的乱七八糟的名片，结果他看都没看就扔了。
气场确实要比一般人要强，但单看五官依旧是一副小白脸的模样。
昨晚为了要自己的联系方式，愣是跟自己飙了十几分钟的车，脸虽然吓的毫无血色，但俩眼眨都没眨一下。
“啊。”
左云扶扶头。
“想起来了，是那个叫什么……叫什么宋宁的小服务生……不对他说他自己是个画画儿的？。”
“干嘛的我不知道，反正他让我给你这个。”
李飞高高翘起粘满辣椒面调料的拇指和食指，仅用中指和小指就把怀里的钱夹别别扭扭的勾了出来，扔到了左云眼前。
瞥见此物，左云好像十分惊讶似的一挑眉。
“那个叫宋宁的还要我传话给你。”
李飞抖搂着手里吃剩下的烧烤串签子。
“说什么虽然你这次翻了车，但还是你赢了，他认输……哎什么意思啊云哥。”
“我问他你俩下赌注了没，结果他说没有？”
左云坐在床上默默将自己的钱夹翻了个遍，发现竟找不出一丁点儿可以判定那小画家贪图他钱财的证据。
不为钱……那他这两次这么纠缠自己……就真的只是看上了自己的脸？
又瞧了一眼旁边那草莓袋子，左云邪笑一声，从里面挑起来一颗大个的。
李飞撸着串儿，刚想调侃从来不吃草莓的左云今天怎么突然变了个样儿，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就看见那颗红彤彤的水果突然被人大力扔出了窗外！
一个形如子弹的东西飞穿而出，在半空中被抛出一道悠远深长的弧线，在经过旁边树枝时惊起了几只雀鸟，扑棱翅膀的声响响彻云霄。
“啧啧。”
左云摇头笑笑，似乎十分可惜。
“还差一点儿，还差那么一丁点儿我就能投到那只翅膀最长的了。”
“臭逼鸟，飞的真快。”
“…………”
李飞愕然几秒，咀嚼鸡块儿的门板牙差点没磕到舌头，随即吼道:
“艹云哥你可真是暴殄天物，那么大草莓不吃就不吃，干嘛用来丢鸟玩儿啊！”
“诶呦呦我的小飞飞。”
左云不怀好意的笑着，边说边又从袋子里捡起一颗草莓来，直接照着李飞的胸脯就砸了过去。
“在这儿跟我装什么装，当初挑头把樱桃当玻璃球扔人窗户台的是谁啊，啊？是谁啊！”
左云说的是一件旧事，当时他和李飞还在上高中，李飞嫌隔壁老头儿半夜打麻将太吵，就去菜市场买来一大堆樱桃，喊上左云一起当玻璃球扔那老头儿的窗户。
还记得那天俩人扔的忘乎所以，整整十斤的樱桃被砸的七零八落，最终俩人在隔壁老头儿歇斯底里的辱骂声中互相搭着肩跑了。
“怎么着，你扔樱桃就是天经地义，我扔个草莓就成暴殄天物了？”
左云见前一颗草莓只是打到了李飞的肩，也没灰心，紧跟着就又投了第二颗过去。
“心疼啊，心疼你自己出去捡去啊！”
大概是他手术后麻药劲儿还没过，左云的方向感差点儿，这次依然偏了，那粒小东西蹦蹦跳跳落在了李飞的胳膊肘子上。
“那不一样。”
李飞撅着嘴，十分不服气的嘟嘟囔囔道:
“当初那樱桃是我自己买的，我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但这草莓……”
他看着那俩落在地上，被砸烂糊了的草莓，拧拧眉尾，突然不知道该往下说什么了:
“但这草莓……”
“这草莓怎么了？”
左云一句话截断了他。
“酸不溜丟苦不拉几还涩乎乎的，想拿这个奉承我，亏那个小服务生真他妈想的出来……”
“我左云要是想吃点儿水果，随便一个电话就能叫来十几车，而且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稀有品种，就弄这么几个破草莓在这儿寒颤谁呢……是吧媳妇儿？”
旁边的漂亮小男人好像在沉思着什么，一听左云喊他，立马回过头来，被长刘海遮住的半边脸似笑非笑:
“对啊，我家云哥才不吃路边摊上的货呢。”
李飞抬头看了他俩一眼，继续大咧咧的撸着自己的串儿，没有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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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宁回到家里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他这人多少有些洁癖，回家用洗洁精洗衣粉肥皂来回洗了三遍手以后，把一身已经穿了两天的衣服一脱，一把扔进了阳台处的洗衣机里。
挤上洗衣液，盖上盖子，定好时，放水。
整套动作行如流水，一气呵成，宋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内心毫无波澜，整个人冷酷的跟个冰柜一样。
两秒钟后，水龙头里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三秒钟后，水龙头里再次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咕噜了又大概有五秒，就连这咕噜也停了。
就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水龙头发出一啼悲凉的呜咽，“吱”过一声之后，彻底咽气。
从此之后，万籁俱寂。
高个子瘦长的冰柜与敦实矮胖的洗衣机面面相觑，俩物静静的对峙片刻，拥有人工智能的冰柜同志终于走完了脑子里长达十万八千里的反射弧，以醍醐灌顶之势幡然醒悟——
哦，原来停水了。
宋宁所在的小区是S市一处较为普通的住宅区，算不上太好，也称不上太差，房子是租的，从上一场游戏到现在，周围的人物角色走走停停，自己的身份任务也来回变换，只有这处需要他交水电物业费租金的小房子，一直陪伴着他，不离不弃。
当然，还有那个可蔼可亲，上了点岁数的房东大姐。
房东大姐人很好，除了要求宋宁别弄坏自己的家具家电地板砖，保护好自己的墙面壁纸装饰画，照顾好留下的吊兰仙人球水仙花，提前交够三个月的租金和水电物业暖气费之外，没啥其余特别的要求。
宋宁掰了掰自己僵成冰柜的脸，电话那头再次传来了房东大姐粗犷的声音:
“歪，谁啊？”
宋宁: “大姐，是我，小宋，家里怎么又停……”
房东大姐:“ 又停水了是吧，好说好说，这不马上月底了吗，小宋你啥时候把接下来三个月的房租交一下，只要钱到位，大姐立马给你放水，想要多少放多少，你看怎么样？”
宋宁: “我知道，是这样的大姐，我工作最近出了点问题，工资暂时跟不上，您看能不能……”
房东大姐:“歪？歪？诶呀信号不太好啊，小宋你说啥？信号不好我听不清啊，要不今天就先这样，记得早点交房租，大姐看好你，给你比心！先挂了啊！”
宋宁:“…………”
他放下手机，慢慢走到茶几旁，看着桌子上仅剩的二十几块钱发呆——
原本的一百元，大部分被他用来给左云买草莓了。
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盛世繁华的璀璨夜色，宋宁沉思半晌，深呼一口气，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几下，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
“宋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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