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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四十三章 故园惊变 秀萍出了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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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萍出了新月小区后,离别的痛苦不得不压在了心底,而另一件头疼的事却浮了上来,那就是,上哪里呢?她无处可去,只能去找松林!可是松林会原谅她吗?他已经许久不给她打电话了,估计他早把她忘到脑后了。只是,她上哪里呢?抱着小木站在路上,她感到了一种失落。
她叫了一辆人力三轮车,还是决定先上华墟。到地儿后,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来到松林那里,却发现住在里面的不是松林,而是陌生人。她找人打听了一下,得知松林早搬走了,估计是回了家。她愣住了,半晌,才慢慢地挪出胡同。
她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回家好。只是有一点,小木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冷不丁地带着他回去,乡亲们会怎么看?父母又会怎样对待?除非是与松林同行,要不然,一张脸会被人戳破的!
她犹豫了半晌,终于决定给松林打个电话,可一掏出手机,却又愣下了。她不知该怎么说。没办法,她只好又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她叫了辆车,来到汽车站,准备坐车回去,但还得到下午四五点时,才能有一辆回项城的车。她只好等,同时,又在心里盘算着小木的问题。
待到下午五点,她终于坐上车。车子摇摇晃晃地开出来,她的心也跟着摇摇晃晃地动个不停。人生像是一场无情的戏剧,她没想到她是以这样的结果来回乡。她心里装满了惧怕,也装满了自我戳穿谎言的尴尬,可她又没有太多的选择。
车儿飞快地开着,而她的心,慢慢地又回到了过往的日子。那一幕幕的悲欢,一次次的离合,那难言的无奈,纠结的痛苦,像是大海中的浪潮一般,一波一波地冲到她的心上。她感到冷,由内而外散发的冷。
天色早暗下来,车里的人多已睡去,而只有她,只有她秀萍还无比的清醒着,她睡不着。她看了看小木,他倒很乖,正甜甜地睡着,一点也不知道他自身的尴尬;如果他知道了,他还睡得着吗?她微微地笑了一笑,看来,做一个孩子真好,不用顾及太多的东西,而本身也没有太多的负担。可是,再转念想想,她又觉得实在对不住孩子,他是一条无辜的生命,自打他生下来,就没有安定地生活过。他一直被人来回转手地抱着,最后又从二楼摔了下来,而且他还无法得到本该享有的父爱。如今,他还将要承受众人的非议。他幸而是小孩子,如果他已经长大,那他一定会有满腹的怨恨的。她不得不哆嗦了一下。
车继续开着,她的心也在继续走着。
次日四点多时,车子进入项城。她终于坚定地拿起手机,给松林打了个电话。所幸的是,松林接听了。
“松林,你在哪?”秀萍轻声问。
“在,在老家!”松林从床上下来,走到一边,轻声地回答。
“我,”秀萍停顿了下,“我带着小木回来了,快到项城了。”
“哦!”
“你,你能来接,接我们吗?”
松林愣了一会儿,终于说了声:“好吧。”
秀萍没再多说,轻轻地按下停止通话键。她心里暖了一点,她感到了一点希望。谁知这时,小木醒了,并哭起来,她想哄,却哄不住。旁边的人见了,就说:“这小孩一路上挺乖的,怎么这会儿倒哭了?是不是想家了?”最后一句是笑着逗小木的。
“也许吧!”秀萍淡淡地笑了下,说。
“怎么没见他爹呢?”那人又问。
“在家呢,一会儿该来接他了!”秀萍说。
“哦!”
说着话,没多久,车子停了,秀萍带着小木下了车。因为没公交,只好找了辆小机动车,一直坐到丁集路口。下了车,天色已明了些,但夜色还是很浓厚。路上人很少,车也不太多,四顾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松林。秀萍茫然地站着,等待着,两眼紧朝着家的方向望。
他会来吗?他会来吗?秀萍一次次地在心底追问自己。她仰起头看看天,可天又哪里知道这个答案!她又低下头,看看小木,一束爱怜的目光投照在他的身上。小木叫起来,她马上弯下腰,把他抱在怀里。
她的心就像是一块石头落入大海似的,慢慢地往下沉。她越来越觉得希望渺茫,越来越觉得天冷。她跺着脚,哄着小木,也望着来往的车辆。正当她极度不安时,松林开着一辆电动三轮车来了。秀萍惊喜万分,一时间心里乱糟糟的,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等久了吧?”松林下了车,很平静地说。
“没有!”秀萍摇摇头。
“冷不冷?”松林又问。
“不冷!”
松林凑上前,叫:“小木!”
小木伸着手,想着叫爸爸抱。松林把儿子抱过来,逗了逗,说:“他会走了吗?”
“嗯。”
“真好!真好!”松林摇着小木的手说。
秀萍心里暖暖的。
“走吧,站这儿冷,回去吧!”松林说,“得多拿件衣服出来,路上风大,别让小木着了凉!”
说着,松林又把小木交给秀萍,准备把她的行李拿上车。这时,一辆昌河车停在一旁,从车上下来一个人,原来竟是晴芳。秀萍很疑惑地望着她,不知她什么时候也回来了。
“你怎么来了?”松林问。
“我见你一接电话,就开着车出门,我想天还没亮呢,说不定有什么大事,我怎么能放心呢!”晴芳走过来,靠近松林。
“哟,秀萍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晴芳装作才看见似的说,“昨儿吗?”
秀萍微微点下头,眼睛却一直小心地望着二人。
“回来怎么不跟我打个电话呀?”晴芳说,“打个电话,我也好叫我们家松林过来接你!”晴芳咬字似的,故意把“我们家松林”说得很响亮,很亲热。
秀萍颤抖了一下。
“你来这干什么!”松林不满地对着晴芳说,“风又大,天又冷的,你不怕伤风感冒吗?”
“来看看你呀,看你有什么事!”晴芳说,“咱娘也是这么对我说来着。”
松林不相信,正想说话时,旁边却有人叫他,扭头一看,原来是二姥爷的女儿,他该喊姨的。他姨嫁在薛楼,因为姓王,嘴长得尖,所以村里人都笑着称她为“王尖嘴”。秀萍也知道她,只是跟她不常见面,所以不怎么相熟。
“姨,你做什么来了?”松林忙客气着说。
“有点小事,正说要回去呢!”王尖嘴说。
“那正好,我可以带你回去。”松林说。
“那太好了!”王尖嘴说,一面又往晴芳身上看。
“该喊姨!”松林忙对晴芳说。
“姨!”晴芳只见过她一次,是在婚礼上。
王尖嘴点点头,又笑着指指晴芳的肚子,说:“有了没?”
“呃,”晴芳红了脸,说,“还没呢。我正说要买点东西,姨,你帮我参谋参谋。”
王尖嘴很爽快地答应了,两人就一起走开了,只剩下松林与秀萍,都愣愣地站在那儿,一言不发。终于,秀萍开了口,小声地说:“你结婚了?”
“对,跟晴芳!”
秀萍强忍着泪水,说:“什么时候?”
“去年,还是在新月小区见你之后!”
“那,那祝你们幸福!”秀萍说罢,就提起行李,准备走。
这时,一个陌生人走过来,问:“上哪?”
“到程庄!”秀萍说。
“去,走吧!”说着,那人就帮忙提行李。
“秀萍!”松林在后喊了一声。
秀萍又回回头,说:“再见!”说着,上了陌生人的昌河车。车上已坐满了要回家的人,秀萍本想哭一场,但一见那么多人,又把泪咽到了肚子里。
车子一摇一晃地开动了。
秀萍的心凉透了。她早预料到与松林分手的结局,但没想到晴芳会走进松林的世界里。只是时光倒流不了,所有的一切也无从挽回。她只有想眼前了,眼前的路途一定不会平坦的,她得狠下心来,坚定地走下去。
到了程庄,她下了车,一手抱着小木,一手提着行李,慢慢地往家里走。她不敢打电话叫父母接,虽然早晚都要见面。她只是慢慢地走。
风吹着,嗖嗖地吹着,带着寒气,直往秀萍身上冲击,秀萍却毫无所感。她只顾着走,只顾着小木。到了村里,天早已大明,路上有不少来往的人。熟人见了秀萍,都问:“回来啦?这是你的小孩吗?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不见他爸呀?”
秀萍淡淡地笑着,说:“他爸还在外头!”
到了家门口,秀萍先站了一小会儿,定了定神,才往家里进。父母一见女儿回来,都欣喜不已,都叫:“秀萍!”可一看到秀萍抱着的孩子,都渐渐退了潮似的,退了笑容,换作了惊疑。
“爸,妈!”秀萍放下行李,喊。
“这是谁?”父母都问。
“这是我跟松林的孩子!”秀萍说。
“松林呢?”郭父郭母都往外望。
“我跟他分手了!”
“什么?”郭父郭母大惊,“跟你生了孩子就分手了?他也太浑了!你怎么不找他?不能这样算了,把孩子交给他,让他养活!你带着孩子算怎么回事?你怎么嫁人哪?”
“没事儿!”
“什么叫‘没事儿’?”郭父郭母大声说,“你没孩子才没事儿!走,上范桥去找他,看他怎么办!要么,他接你过去,把婚事办了,要么,就让他一人养孩子!”
“别去了,他已经结婚了!”
“什么?”郭父郭母大惊失色,“他结婚了?那你呢,你怎么那么笨呢?你干吗把孩子生下来?你生下孩子,干吗不交给他?”
秀萍半低着头,不说话。
郭父看了看孩子,忽然又想起一事,说:“你跟我说实话,他为什么跟你分手?是不是你真跟纪家签了一个生孩子的合约?”
“不是,没有!”秀萍急忙说。
“没有?没有他为什么跟你分手?不行,找他去!走!”郭父扯着女儿,要争这口气。
“别去,爸!”
“为什么不去?我倒要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害我女儿!”郭父说。
“就是,凭什么跟你生了孩子,就把你甩了?”郭母说,“得去找他!”
“别去,去了也没用了!”秀萍说,“他都结了婚了!”
“干吗不去啊?”郭父说,“不去,你这以后怎么办哪?”
小木从没见过这阵势,刚开始还只是躲着不敢看,如今却吓得哭了。秀萍忙哄他,又说:“爸,小木都哭了!”
“哭,哭,哭!哭有什么用?”
“爸,他是您外孙哪!”
郭父瞪着眼睛,渐渐歇了火气。
“先进屋吧!”郭母叹了口气,说,然后就提秀萍的行李,领秀萍进屋。郭父无法,也只好先进了屋。
“到底是咋回事?”郭父刚一坐下,就问秀萍。
“没咋回事!”
“你到底有没有那回事?”郭父紧盯着秀萍,问。
“没有啊,爸,你别问了!”
郭父望着秀萍,忽然一阵火气上来,又咳嗽个不停。
“你怎么了,爸?”
郭父说不出话,只是咳嗽。秀萍要给他倒茶,他伸手阻止,郭母过来看他,他却难受地站起来,走进里屋,秀萍也跟着,他喘了口气,说:“叫我歇歇!”秀萍没进去,只在外面同母亲谈父亲的病情,母亲却叹了口气。母亲又问秀萍的事,秀萍只不肯说。为了不让这话题继续下去,她就说“饿了”,母亲马上起身给她做饭。
中午,郭父没起来,到傍晚,他才出屋,可是一句话也不说,脸色只是阴郁着。秀萍想关心父亲,可又怕父亲再追问起她的事,只好忍住了。郭父望了望女儿,然后平静地出了堂屋。郭母正在做饭,他一声不吭地过来帮忙。
“怎么办呢?”郭母问。
“还在想!”郭父简单地说。
“哎呀,没盐了,你去买盐吧。”
郭父缓缓地站起来,没吭一声,转身走出了门。他来到小路口,临近小卖部时,忽然听到有人谈话,而谈的正是秀萍,他不觉止了脚步,屏息而听。
“你们见没见秀萍带着的小孩儿?”听声,这该是村里的王尖嘴。
“见啦,见啦!”几个人都这样说,“听说他爹没回来。”
“不过也奇怪啊,秀萍可还没结婚呢。”又有人说。
“这事就算怪啦?”王尖嘴说,“那你算没开眼!”
“怎么着?”
“你们不知道,我有个外甥女在绍兴,也算巧了,正好跟秀萍待在一起,她知道秀萍的事。”
“啥事?”
“啥事?”王尖嘴重复了一句,“给你们长见识的事!秀萍本来好好的,也谈了一个男朋友。中间吧,秀萍有个老板,他一直没有孩子,想来想去,想到了借腹生子。他找到秀萍,要秀萍跟他生孩子,他付秀萍几万块钱,秀萍呢,她居然答应了。后来就生了个男孩儿,谁知一检查,这孩子是她男朋友的,她就想要回来,结果你争我夺的,弄得孩子从二楼摔下来了,成了残疾。人家老板知道真相后,人家也不干哪,所以又要她跟他生孩子,她又答应了,后来就跟人生孩子去了。生完孩子,她又去找她男朋友,她男朋友能要她吗,人家也是要脸的,所以早甩了她,又找了个人结了婚。她没着儿,就带着个残疾儿回来了。你说,这叫啥事?”
“真的假的?”
“真不真,你看着就是了,你看小孩的爹会不会来接他俩!”王尖嘴说。
“这么说,这秀萍也太不要脸了!为了一点钱,就跟人家男人上床,你想想!怪不得一人带着孩子回来了,换作是我,我也不要她啊!”有人如此说。
“真是,先跟男朋友上床,再跟其他男人上床,这脸皮也算厚了!”又有人说。
“哼,就她这样,还带个孩子,还是个残疾,我看她将来能嫁得出去!”王尖嘴说。
“切,白送给俺儿,俺儿都不要!”另一个人如此说。
“那是,谁要啊!”又有人说。
郭父早已听不下去了,只觉得眼前发黑,头昏脑疼的,想咳嗽又极力忍住,憋得心里很难受。他扶着墙歇了会儿,才转身走开。回到家里,妻子问他“盐呢”,他不吭声,径往堂屋来。秀萍见父亲脸有异样,忙问怎么回事,他艰难地喘了几口气,才自言自语似的说:“传遍了,传遍了!”
“什么呀?”秀萍很不明白。
“你做的好事!”郭父指着女儿,瞪着大眼,“你把自己卖了,卖了两次,是不是?”
秀萍看着父亲脸色通红,眼里异常愤怒的样子,心里很迷惑。再一听他的话,竟然摸清了自己的事,心里更加迷惑。
“不---”秀萍还想争辩。
“还说不是?”郭父咳嗽了一阵,“村里都知道了,都在讲你的事!你给家里丢大脸了!丢大脸了!”
“怎么了?怎么了?”郭母听见吵声,忙走进来问。
“村里人都在议论秀萍的事,她们全知道了!你都没听见,她们讲得有多难听!”郭父痛苦地摇着头。
“爸!”秀萍忍不住,眼里滚满了泪。
“你做了吧?是不是?”郭父咳嗽个不停。
秀萍不说话,可心里早成了一锅乱粥了。
郭母过去扶着丈夫,帮他捶了捶背。
“你---”郭父不知该说什么了,“你让人说什么好呢!再为了钱,也不能这样啊!我老了,死了也就死了,你干吗一个心地顾着我?如今好了,村里人都知道了,明天你还怎么见人哪?”
“好了,别说了!”郭母说。
“好了?”郭父盯着妻子,问,“怎么好了?弄成这个样子,以后还嫁不嫁人?要嫁人,嫁给谁去?”
秀萍小声地哭着,不说一句话。
小木见此情景,也哭起来,哇哇直叫。郭父一声震吼,说:“哭,你就是个祸害!祸害!谁家你不能去,偏偏来俺家?有了你,秀萍还怎么嫁人?”
小木胆怯地躲到母亲怀里,不敢再哭。
“别说了!”郭母又说。
“都怪我呀!怪我!”郭父痛苦地捶着自己的胸脯,“我是这个家的累赘!如果没有我,或者我早死几年,也就没这事了!我该死啊!”
“爸,你说什么呢?”秀萍痛苦地说道。
“秀萍啊,是爸对不住你!是爸拖累了你!”郭父也哭了。
郭母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擦着眼。
“爸!”秀萍哭着喊,想让父亲不要再说。
“我该死!”郭父哭了半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要进里屋,郭母要他吃点饭,他摆摆手,走了。
秀萍哭着,小声地哭着,眼泪不住地滚下来。郭母也很难受,只是说不出什么来。就这样,母女对坐着,都陷入了痛苦。
一家人都没吃饭就睡了。次日,郭母老早起了身,热了热饭菜。秀萍也早起来了,只是无心打扮,一脸的忧郁之情。郭母让秀萍喊她爸吃饭,秀萍抱着小木进了东屋,只见父亲很安静地躺着,脸上似有无限的痛苦。秀萍又想哭,但忍下了。她叫他,但父亲不应声,她走过去叫,还是不见动静。她细一看,父亲的脸色不对,再一看桌上,有一瓶安眠药,盖子在一旁丢着,难道?她吃了一惊,忙用手试探父亲的气息,试到最后,她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心也被提到了嗓子眼。她再摸摸父亲的脸,凉的,她的心跟着凉了!
“爸!”她大叫一声,哭了出来,“爸,你干吗这样啊!”
郭母听声不对,早跑了进来,问怎么了。
“我爸,我爸他吃了安眠药……”
“什么?”郭母拿起药瓶一看,里面是空的。“什么时候吃的?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发现?”说着,忽然想起夜间的事,忙自拍了一下头,说:“我说他夜里为什么起床,原来,原来!”郭母感到一阵头晕,忙扶住桌子。
“爸呀,你怎么可以这样啊!你怎么可以这样走了呢?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们呢?”
郭母也早哭出来,她摇着头,去推丈夫,希望他能醒过来,可是无论怎样,他都死死地躺着,不再动了。
“你浑蛋,你懦弱!”郭母无比悲痛地说,“你倒想得好,俩眼一闭,撒手不管了,可这一大家子,交给谁去?你这个该死的,你浑蛋!哪天我死了,我到阴间我也得找你麻烦,我也得告你去!”
“爸,爸,爸!”秀萍撕心裂肺地叫着,满脸都是泪。小木不知怎么的,也哇哇哇地哭起来。
可是,郭父再也起不来了,再也听不到这声声的呼唤了。他已离开了这个世界,到了另一个世界;那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样儿呢?
11年7月7日 第一部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