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大佬的私人医生4 手术完后已 ...
-
手术完后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江景霖双手抖得厉害,两条腿已经僵直,动都动不得一下。头发早就被汗水打湿,闷热的一团塞在手术帽中,粘腻得厉害。
被闷在防护眼镜的镜片都被蒙上薄薄的一层水雾,江景霖想洗澡的愿望从来没有这一刻来得强烈。
他把手术工具都收起来后,轻飘飘掠过一眼病人。
手术台上的人还阖着眼,分不清是疼得还是累得睡着了。
木仓伤的手术向来难以处理,这次也并非一帆风顺,中途出现过麻醉失效的情况。又因为不好停下来继续麻醉,剩下的时间都是霍云淮自己咬着牙挺过来的。
也挺不容易。
江景霖按了按酸麻的指尖,趁着别人都在忙,抬手戳了戳霍云淮的脸。
这张脸也就那双眼睛与老狐狸一模一样,现在闭上眼睛虚弱的模样真是叫人联想不到“霍云淮”这三个字。
他倒是有挺多话想问他,但看着这人虚弱的模样,最后只化作了一道轻飘飘的叹息。
手术室的灯光灭下,江景霖垂着眼,拖着酸软的腿走出手术室。
他站了一晚上没睡,身心俱疲,又饿又困。而老狐狸疼了半宿,苦尽甘来,现在睡得倒香。
两人近乎相同的狼狈,称得上一对儿难兄难弟。
看到江景霖走出手术室,一直等在外面的院长从小憩中惊醒,擦着汗拦住他:“怎么样?手术还好吗?”
江景霖虚弱地点点头:“还好,帮我把其他病人的手术排后,我需要请三天假期。”
“三天假?”院长的表情古怪得很,“你一个外科医生请三天假你说这合适吗?”
江景霖淡淡地瞥了一眼院长,脸色有些青白的难看。
他按了按太阳穴。
江景霖懂院长的意思,知道对方害怕病人复发时他跑路把责任推到医院身上。
但懂不代表理解,他现在的身体连续工作已经超过了16个小时,早就超过了负荷,实在不想在疲惫的时候还要费心和老油条打官司。
况且原身在医院工作了八年之久,从来没有主动提过请假的事情,天天都到,年年全勤。
——所以于情于理,他都有请假的资格。
但江景霖实在是没有力气与院长扯皮,只从一个黑衣保镖的身上抽出纸笔,留下了自己的宿舍住址,联系方式、注意事项和备用钥匙。
霍云淮的助手们都已经从手术室走出来,江景霖问:“你们谁是管事的?”
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走上前来,恭敬道:“我。”
“好,帮我走个临时的事假流程,我要三天,”江景霖用霍云淮的手下,用的毫不手软理直气壮,“原本排着的病人,和我助手商量一下,需要这三天内做手术的让陈医生帮我,算我,”他停顿一下,“不,算顾先生欠他一个人情。”
助手:“……”
等等,老板的名头您为什么用的这么熟练???
所以说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原本是霍云淮手下的助手们,远远看着江景霖离去的背影和气得跳脚的院长,发出由衷的感叹:“姜医生,是真的刚啊……”
—————————————————————————
霍云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被转到了VIP病房中。
小腿一阵阵的酸疼,有些习惯了,现在看着被纱布裹起来的左小腿,反而没有动手术时疼得那么厉害。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病房中只有一张病床,真皮沙发上也没有坐人。窗户虽然关着,但有换风系统也算不上闷。
这病房的布置也不像其他病房那样全白色调,至少外表看起来就像是一间小型的公寓:木地板,欧式风格的壁纸,床头摆着假花,对面还架着电视。
这样的病房,价钱大概都是以小时计的吧?
——真奢侈啊,怎么可以这么浪费钱呢?
霍云淮挑了挑眉,像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逃离医院的很好的借口。然后侧头,病房门的磨砂玻璃映出门外站着的一个黑衣身影,他敲了敲桌子,黑影便开门走了进来。
“顾先生。”是之前在手术室外,被姜明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助理。
霍云淮点点头,问道:“姜医生呢?”
顾一连忙抽出江景霖留下的纸条双手递给霍云淮:“回医生宿舍休息了,请了三天假期。”
“嗯,”霍云淮摩挲着纸条,漫不经心道:“或许,他还给我留了钥匙?”
“额,是的。”顾一这才又把钥匙拿出来,他还以为是医生忙晕了乱塞的,幸好没有把钥匙当作垃圾处理了。
这样一想,怕自己又有什么遗漏,于是把姜明在手术室外的话完完整整地重复了一遍。
“算我欠人情?行,那就欠着呗。”
霍云淮轻轻笑了,似乎是为两人的心有灵犀感到得意。手下不敢多做评论,只等霍云淮笑完,才听到下一个指令。
不是如何对付谢家,不是接下来的工作计划,也不是如何惩处集团的叛徒,而是——
“——给我推把轮椅过来,我要去看看。”
没人敢和顾闲说休养期间不宜随意走动,所以只好准备了最新的减震轮椅,尽可能地让他受伤的腿少受影响。
院长过来送行,言语中颇有些对姜明的责怪:“害,顾先生。小姜他也是太累了才没来上班。您就别受累去找他,不如我们去把他给您叫过来。可以么?”
霍云淮整理了一下膝盖上盖着的薄毯,头也不抬:“他还睡着呢?”
“可不是,打电话也不接,”院长顺势小声抱怨道,“没批假就自己走了,也不知道是在躲什么。”
霍云淮的手顿住,抬头懒懒瞥了一眼对方,声音中带着笑:“可能是在躲我吧,我家夫人最近正和我在闹别扭呢。”
院长顺势讪笑:“闹别扭证明感情好。女人家都是要哄的……您夫人她……额。”
霍云淮在院长震惊的目光中挑眉。
察觉到顾闲隐藏在言语背后的意思,院长愣在当场。
“对呢,可不是得哄哄么。”霍云淮好像完全没感受到周围的冷场,自顾自地笑道:“今早突然被他瞧见我这血肉模糊的样子,怕是被吓到了。”
“……害,是不是挺吓人的?”
那不是废话吗?!就是很吓人啊!
院长这才反应过来顾闲口中的夫人是谁,磕磕巴巴:“什,什么?您,您夫人是……?”
小姜?姜明?!
院长的脸吓得惨白,后背被冷汗浸湿。
再仔细一想自己当时让姜明去做手术和刚刚的心理活动……这,这……简直是在作死!
满意地看到院长一脸菜色的模样,霍云淮把轮椅打了个转,然后恶劣的勾起唇角:“开个玩笑而已,别在意。”
这话让院长瞬间从地下回到天堂,他舒了一口气,慌乱地擦着冷汗,态度恭谨至极:“哈,哈,怎么会……”
霍云淮话锋一转:“……毕竟我还在追求中。”
院长一哽,气都没喘上来:“……”
“看把你高兴的,不就是市一出来个未来的顾夫人么?瞧这小……啊呸,肥脸儿白里透黑,跟回光返照似的。”
院长捂着大起大落的心脏,第一次深刻认识到自己到了退休的年龄。
霍云淮完全不管自己给院长带来了多少心理阴影,任由顾一将他送到江景霖的公寓门口。
顾一看着身边大包小包的新鲜蔬果,又看了看坐在轮椅上气定神闲的老板:“我给您送到冰箱里去?”
霍云淮扫了一眼不下十个的包装袋,声音低沉:“最近温度多高?”
顾一拿出手机调到天气预报:“平均温度十六摄氏度,晚间温度四至五度。”
“嗯,”霍云淮撑着轮椅的两轮,咕噜噜地滚动到屋里,背对着顾一道:“放门口吧,温度这么低,坏不了。”
他可不想让随便什么人都进他家里来。
想了想,又把刚刚心理活动在嘴边反复咀嚼了几遍。
嗯,是“他家”,“他和江景霖的家”啊……霍云淮扶着轮椅低笑出声,胸腔震鸣。
好在顾一跟在霍云淮身边不短,已经熟悉了老板时不时的神经质和突如其来的匪气,也很清楚老板的怪癖秉性。于是把蔬果一袋袋拎到了门口的脚垫上,屋也没进,就被霍云淮关在了门外。
顾一摸着差点被扇到的鼻子,想:瞧这护犊子的架势,里面住的大概真是老板娘啊。
看来还要在这里加强安保措施了。
唉,上司偷摸恋爱什么的真的好有槽点哦,一点准备都不给我们这些打工的。
霍云淮熟练地调整着轮椅的方向,把自己弄到了江景霖卧室门口。
轮椅是在外面地上走过的,屋内又很整洁。他回头看了眼瓷砖地上被轮椅划出的一道道沙痕,然后毫不在意地推开了卧室门。
管它呢,等江景霖醒来一块儿被骂吧。
轮椅悄悄地靠近对方的床边,睡着的青年像是一只无害的小动物,蜷缩在被子里,刘海软塌塌地落在额头上。还有一只蓝色的光球趴在床头柜上,呼吸灯微弱地闪着。
——江景霖的AI系统也进入了休眠状态。
霍云淮把轮椅的位置摆好,双手一撑,使着巧劲把自己从轮椅上甩到床上。
但再怎么控制力度,这副身体终究是一个成年男人,具有一个成年男人该有的体重。落下的时候“嘭”的一声巨响,连带着床垫都弹了几下。
霍云淮立刻僵直了身体,等着弹晃的余波过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扭头去看江景霖。
江景霖则是皱着眉微微睁开一条缝隙,带着困顿的潋滟水光,睡梦中无意识地说了一句:“你好烦。”
“嗯嗯,我可烦死人了。”
霍云淮低声中带着诱哄,然后悄无声息地移到江景霖身边,顺势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揉。
江景霖感觉到头顶的手后,迷迷蒙蒙中嫌痒似的拍了一下,然后翻身喃喃一句梦话。
“别闹,老狐狸。”
霍云淮惩罚似地揉了揉对方的耳垂,也低声说道:“晚安,小铃铛。”
然后掖好被角,一同坠入黑甜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