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虐渣部工作笔记》梦空庭

29、太子的庶子皇妃2 江景霖喃喃

　　江景霖喃喃道：“他才十四岁……”
　　连外面的世界都没有看过，却因为生错了性别，就被如此对待，实在是可悲。
　　后台叮叮响了几声：【任务已解锁。】
　　【任务1：攻略目标吴绯，收取目标悔意值100】
　　【任务2：攻略目标林清芒，收取目标悔意值80】
　　【任务3：攻略目标王若兰，收取目标悔意值60】
　　【支线任务：待解锁】

　　江景霖裹着被从床上下来，推开了一条窗缝。
　　霜盘一般的月影落在柳梢，光秃秃的枝桠在地上留下黑色斑驳的影，已是夜半时分。
　　若问京城哪一家不能嫁女儿，第一个想到的必然是京西营的李将军府。据说他曾娶过三任妻子，无一例外都是惨死，自那之后，再没人敢与他说过亲。
　　如今这位素了多年的禽兽要纳妾，当然喜不自胜，想必正在堂前与几位好友兄弟饮酒庆贺。连冷清的后院都能听到前院里沸嚷的人声。

　　江景霖环绕一圈屋内，视线将墙壁上大大小小的兵器一一扫过。
　　AI读懂了他的心声，赞同道：【难怪克妻。卧房里面都摆着这么多的兵器，妻子不被打死怕是也要被吓死。】

　　江景霖低头掂了掂厚重的棉被：“在故事线里，林清芒才是京西营的将军。”
　　【是。】
　　他们来得早，落在故事开始前一年有半，时间间隔不长。
　　京西营将军是个重要职位，非特殊情况不会随意更换。而李勇显然在这段时间内因犯错被革职，让现在还是副将的林清芒顺利晋升。
　　“所以这是个死局。”

　　江景霖点了点窗沿。
　　若他猜的没错的话，这个错处就在今晚，罪名是“罔顾人命，打杀侯府庶女”。
　　而如果李勇男女通吃，或者侥幸未发现林清芝的真实性别。吴氏也一定会在几日后召他进宫，再设法使他暴露男儿身，给他和李勇一个欺君、祸乱后宫的罪名。
　　这两个结局没什么区别。

　　所以说无论如何，只要林清芝今晚待在李府，便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想要破局，就必须走 。
　　前院的熙熙攘攘渐渐落于沉寂，他壳子的这位便宜夫君大概是快要回房了。想到这里，江景霖干脆利落地脱下粉色嫁衣与钗环甩在地上，穿着中衣裹上棉被跳窗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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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勇的家宅在城中心偏南的位置，江景霖翻身上了屋檐，脚下轻轻一点，屋檐几经变换，转眼便飘过数丈远。
　　系统兴奋的心情溢于言表：【轻功！】
　　【宿主你什么时候学的？】
　　江景霖又是一踏，声音在飘着碎雪的风里不甚明晰：“林清芝的记忆片段里有陈茹给他看过的家传功夫，我看了一眼。”
　　——当然，更准确的说法是，被江景霖直接拿来学以致用了。

　　系统趴在宿主的肩头吹着冷风，第一视角感受着轻功带来跳楼机一般的刺激感，想：学习型异能可真是被世界偏爱的bug啊。

　　随着江景霖的飞跃，眼前的街道景色愈发熟悉。
　　青石的板路在脚下一寸寸后退，掠过屋宅系统的瓦砖，转过角落里那一家卖馄饨的早点铺子……系统调出后台的基础设定，翻到住宅那一栏，疑惑道：【宿主？我们不跑吗？】
　　这走的难道不是回忠武侯府邸的路吗？

　　江景霖薄唇轻启，细雪粘在他凌乱的发丝上，有一种惊心动魄般的美感。
　　他说：“最危险的地方总是最安全的。”

　　他若现在直接跑掉，出城便是无解的难题。等将军发现人没了，肯定会来忠武侯府讨要说法，那时侯府里的大部分人都会聚集在前院和城内各处寻找林清芝，人海战术下他未必能跑出多远。
　　但常向思维下，他们绝对不会想到逃走的林清芝会再次折回林府，所以江景霖把目的地设在侯府后院，那里有平日里不会开启的林家祠堂。
　　——也有陈姨娘的骨灰。

　　江景霖在祠堂的屋顶落定，白衣的少年披散着头发，裹着好笑的厚重棉被俯瞰这一座四方院墙围着的宅子。侯府的前院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而这里光影暗淡，冷冷清清。
　　祠堂便在前院光影背后的暗处，经途的风都被这里赋予阴森的寒意。
　　江景霖眼帘半垂，俯身掀开了祠堂屋顶排好的瓦片，轻声道：“要跳了。”

　　一人一统从祠堂屋顶的破洞坠到屋中，甫一落地，便忍不住被祠堂中的灰尘呛到，打了个喷嚏。
　　【灰尘好多。】
　　江景霖扇了扇鼻前的空气，淡声道：“还好，在意料范围内。”
　　古人重孝，又忌惮鬼神，祠堂的规矩也多。比如只在祭祀祖先或是子孙婚丧寿喜时打开，再比如外姓人不得入内。
　　林彦封侯后便与曾经的林家分家，不再往来，而如今他这一支堪称人丁稀少，几乎没什么婚丧寿喜。外姓人进不得，他自己也放不下侯爷身份亲自去清理祠堂，所以倒真不怎么常用。
　　可以理解。

　　但这里终究太黑了，江景霖伸手挠了挠系统，小AI憋足了劲儿，周身的蓝色光芒更甚，在江景霖身边照亮祠堂的方寸之地。
　　齐刷刷的牌位与红布按着家谱摆在一层又一层的架子上，香案上的红烛都落了一层厚灰，摆着的水果也早已腐烂，剩下一层腐朽的空壳。
　　这里没有炕火，空气中清冷的要命。
　　浅淡的呼吸在这座极静的祠堂中被无限放大，走路的声音几乎都带着回响。每一个木质的牌位就像是一双苍老的眼睛，透过阴阳两间的间隙，直勾勾地盯着面前两位不速之客。

　　他们两个借着AI一抖一抖的光芒走在祠堂中搜寻着，蓝色调的光球就像是一团悬空的火焰，忽明忽暗。
　　好在，江景霖身上的细雪还未化之时，一人一统就在一处角落里找到了个被黄符贴着的陶瓷罐。江景霖捧起罐子，擦试过上面的细灰，问道：“这该是陈茹吧？”
　　系统点点自己：【根据剧情，祠堂里就只有那么一个陶罐，那应该就是了。】
　　江景霖双手捧起陶罐，粗劣的陶罐轻飘飘的，表面连釉都没涂。黄符上用朱砂绘着符文，贴满了罐口，倒像是镇着厉鬼似的。

　　他摩挲着陶罐粗糙的表面，没有说话。
　　妾是不被允许入夫家祖坟的，再加上王氏叫陈茹在眼皮子底下养大了一个庶子，可以说是对她恨之入骨，干脆就将她的尸身烧成了灰。
　　——挫骨扬灰，对信奉入土为安的古人来讲，是极刑。
　　而王氏没扬，大概是心中仍有不甘，于是把骨灰的陶罐放到了祠堂的角落里，让她既归顺不了轮回，又被林氏的祖宗们死死压着，徘徊在这阴冷的人世间里继续看她如何折磨她的儿子。

　　江景霖伸出手，把那一张张没有用的黄符纸揭去。
　　随即拆下祠堂前供人跪坐的蒲团，拿着蒲团表皮的锦帛将陶罐包好系在身上，坐在剩余完好的蒲团上阖眼等着前院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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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没过多久，愤怒中的李将军便带着自己的兄友们气势汹汹地赶到了侯府。
　　那人一副乡野莽夫相，脸颊酡红，双目迷离。在侯府的厅堂里打了个酒嗝，转身就喊：“给我砸！”
　　身后的人便真有的过来，拿着黄梨木的椅子高高举起，作势便要砸下去。

　　本来正吃晚饭吃上兴头的林彦一头雾水，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身后的家丁们便跑过来抱住作乱的人，眨眼间一个好好的厅堂瞬时乱成一团。
　　李勇已经醉了，在前世中对林清芝的不讲道理现在统统发泄到了忠武侯林彦身上。
　　他大着舌头，脚步也有一点儿飘：“我寻思着不管如何，侯府既然已经说了要和我结亲，就应该拿个好的听话的过来，这个跑了的是怎样？啊？！”
　　“是你们侯府根本不会教女儿？还是这个别人不乐意要你才送给我的？你这是看不起我咋的？”

　　林彦一头雾水：“什么？跑了？谁？”林清芝？怎么可能？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李勇在说什么，对方便怒砸了一下桌子，木桌瞬间落下一个浅坑，高喊：“你个老匹夫在这里给我装糊涂？！”说完竟是拎着林彦的领子挥拳就要揍。

　　侍卫看到忙上前来拉架，林彦被一个小辈当着下人们拽着领子，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但这事儿说到底却是是林家理亏，林彦只得摆着手，示意他冷静下来：“怎么会？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清芝是个顶漂亮的孩子，平日里也乖顺，就是因为乖巧侯府才放心用她来和将军结亲。万万没有瞧不起李将军的意思……她会不会只是一时贪玩，走丢了？”
　　“走丢？”李勇冷笑一声，“你当我李勇是傻子吗？大晚上把绳子割了，跳窗户出去玩？这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儿？我看他娘的是私奔去了吧？！”

　　林彦抿抿唇，回头给管事的使个眼色，示意他把家丁都叫出去找人。
　　李勇现在上纲上线，非要把一顶侯府看不起他的帽子扣在林彦的头上，那他们便也只能自证清白。
　　况且，一个自出生就没出过府的女孩儿，就算是跑还能跑到哪去？

　　林彦想的简单，真的以为林清芝能跑走纯靠运气好，只要没过一会儿就能找出来。
　　李勇此时却不依不饶：“我不管这到底是不是你家教唆的，反正我话撂在这里了，今天就是我纳妾的日子！子时一过，要是还没找到人，你们府就再出个其他的女儿给我！”
　　然后意外地话锋一转，言语猥琐：“嘿嘿，你那嫡女，我看就很不错啊……”

　　话音一落，林彦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原来重点是在这里，简直是仗势欺人！
　　林彦作为忠武侯，本来就是以武封侯，别看他现在老了，但年轻时也曾是响当当的将军！
　　之前耐着性子是碍于这李勇手里有兵权，而他却早年因伤退了战场，有“忠武”之名而无“忠武”之实，才不打算硬碰硬。
　　可李勇这种市井小人的龌龊做派，直接恶心到了林彦。林家虽然现在没什么实权，但那也是皇上亲封的侯府！想当他家的嫡女婿，也不撒泡尿看看他够不够格！

　　当即林彦被激发了血性，上去便是对着李勇那丑恶的嘴脸来了一拳。
　　李勇本来就不满林彦平日里对他趾高气扬的模样，分明是个没有实权的侯爷，却因为背靠王家的这座大树受了不少荫蔽。转过头来还偏偏瞧不上他，总是冷嘲暗讽说他是个没文化的乡野莽夫。
　　——笑话了，自古以来都是穷文富武，能当上将军的谁家没点儿家底？这是瞧不上谁呢？
　　新仇旧恨碰撞到一起，当下两人便打了起来。

　　于是出拳的出拳，劝架的劝架，甚至惊动了后院的王氏和奶娘嬷嬷，也不顾面子跑到前院里来哭闹，平静的忠武侯府霎时间乱成了一锅粥。

　　而在众侍卫无暇顾及其他事情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踏上院墙，随风掠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