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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大佬的私人医生18 城南的疗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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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的疗养院是S市最贵却也最好的疗养院,不过临海的位置确实对得起它的价钱。
环境的开阔总会带给人心情上的明朗,杜昕扶着钟朗坐上了轮椅,打算推着他出去晒晒太阳。
钟朗无奈,风神俊朗的男人几乎看不出病着的模样,只是嘴唇透着一抹青紫:“我只是心脏不好,又不是瘸了。”
杜昕擦了擦汗:“用得上。”
“再过几天我就进组了,今天咱们走远一点儿,我多待一会儿。”
分明走忧郁路线的杜昕放柔了语气,成年男人在他爱人面前不自觉地撒着娇,“你就陪陪我吧,钟哥。”
钟朗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叹:“你总来这里,你粉丝们大概要担心你了。”
“没关系,他们知道我是为了你才进娱乐圈的。”
两人走在疗养院铺的平整的小路上,这里为了方便推轮椅观赏风景,贴心地在沙滩上铺上了木栈矮桥。
“这次进组大概要三个月,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首都做手术。”
“好~”
“所以一定把身体修养好,达到最佳的手术状态。”
男人无奈而宠溺:“嗯,知道啦。”
“心情也要好好的,每天要给我发一次视频,但时间不能太晚,生活作息也要规律,早睡晚起……”
钟朗哭笑不得:“我家小昕怎么突然啰嗦了。”
两人边谈边笑,走着走着,钟朗不出意外地在疗养院围墙的角落看到了一抹黑色的身影。
他脸上的淡笑散去:“又是那个姜先生要对付的人么?”
钟朗和杜昕之间几乎没什么秘密,那次回去后杜昕就把姜明的事情告诉了他,只是和经纪人一起心照不宣地隐去了他去宴会原本的打算。
——没有必要让一个病人还反过来为他担心。
后来两人在网上看到当初的视频后,才知道姜明为什么与谢行舟结了仇。
虽然无法理解姜明让他们给谢行舟秀恩爱的行为是为了什么,但这不妨碍他们觉得谢行舟的人品堪忧。
毕竟一个就因为男友的私心,就随意抹黑他人的人,他的品行能优秀到哪里去呢?
杜昕没有抬头:“应该是。”
钟朗看着地面,摩挲着轮椅的扶手声音低沉:“我讨厌他。”
成天觊觎他家小昕,每天都过来说什么要给小昕道歉,没看见他家小昕根本不想理他么?
爱情中的独占欲几乎让钟朗几乎忍受不了来自别人的挑衅。
杜昕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我也讨厌他。”
每一个人都有做选择的权利,所以杜昕并非讨厌他当初不对自己施以援手,因为那是谢行舟的自由。
但是杜昕很讨厌他对自己与钟朗感情的否定,还有在明明有爱人的情况下每天来疗养院的行为。
他又不是未成年的小男生,谢行舟的频繁来往其中什么含义他看得懂。
但正因为看得懂,所以更加讨厌。
“他愿意看就看,我们聊我们的……”杜昕的目光在海边一转,“……要贝壳吗?”
钟朗视线落在被潮水打湿的沙滩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得肆意:“要吧。”
杜昕把轮椅停在木桥上,两人携手走到海边,一人去寻好看的贝壳,一人拿着破碎的贝壳在湿沙滩上写写画画。
谢行舟远远看去,那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在沙滩上写的是他们两个的名字。
还在外围画了一颗巨大分明的爱心,像是对谁在宣/示/主/权。
谢行舟皱眉,心里的烦躁感愈发强烈。
碧海蓝天之下,两人的默契与欢笑似是组成了一副刺眼的图画。而他站在疗养院围墙下的角落里,格格不入,孤身一人。
在那两个人的爱情电影中,他连配角都算不上。
他从一月前突然在电视上看到当初的小明星时起,就存了想要调查他的心思。直到那时,他还在安慰自己,杜昕是在骗人的,自己当初对他一瞬间的同情是不值得的。
结果,他的助理告诉他,杜昕说得竟然都是真的。
他确实有一位患有心脏病的男友,也确实一直在找人脉想要让他的男友尽早去首都做手术,连他入圈都是为了给男友凑高额的医药和疗养费。
杜昕他即便是想要做交易,也是因为确实有着苦衷。
可他当初说了什么?
——“我该说你是天真还是单蠢?谁没事儿给你无偿?做慈善吗?再说了,我又不知道你说的真的还是假的,现在这年头找借口出来卖还装清高人一抓一大把吧。”
——“就算是真的。你能接受这种交换方式,说明其实你本人也不在乎。”
谢行舟抬手,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一想到他当初说了什么蠢话,给杜昕留下了什么样的负面印象,他就忍不住想要回到他逞能的那一刻,给当初的自己抽一个巴掌。
最初他来这里确实只是单纯地想给杜昕道歉。
因为家庭环境和不负责任的父亲的缘故,他一直尊重不离不弃的感情,并打心底觉得这样经营感情的人值得别人钦佩。
但逐渐接触下来,他发觉,杜昕对钟朗的爱情太纯粹了。
纯粹到让他羡慕,纯粹到让他自惭形秽,纯粹到让他忍不住把安远与杜昕做对比。
外貌、能力、品性、对爱人的忠贞……一项项,一条条比对下来,越对比越觉得根本没法比较。
他曾以为他自己找到了真爱,结果现实却给了他一记重锤,嘲笑着说他完全找错了人?
那自己这算是什么?被命运之神玩/弄了吗?!
【叮——,谢行舟悔意值+9,悔意总值9,恭喜宿主!】
谢行舟也不是没有挣扎过,母亲生前最后一段时间的经历和幼时自己的痛苦时不时地浮现在他眼前,让他既难过又羞耻,内心深处觉得对不起安远。
所以他逃离了疗养院,选择正常地上班、回家、陪着安远,尽量让自己的生活充实又忙碌,好无暇他顾。
可是有时欲/望就像是一只控着水流的大坝,你越是忽略越积越满的情绪,却越是容易在拉闸时控制不住放水的流速,泄了洪。
而这泄洪的后果可想而知。
直到一天夜晚,他搂着安远悄然入睡,脑海里却自然而然地出现了杜昕的影子。他分明搂着自己的爱人,心里却像是空了一块儿。
那一瞬间所有的挣扎与否定都被当初的自己打破。
谢行舟情不自禁地想:爱上一个人需要多久呢?
他爱上安远只用了一月,冷淡安远也只花了一月。
然后从遇见到爱上杜昕,也不过一月。
一个月啊……像是宿命似的……原来他和他的人渣父亲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也不能这么说。
谢行舟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那样不堪的人,于是他开始思索安远。
他恍然想到了当初两人污蔑姜明的声明,纵然他现在仍然讨厌着姜明,但为什么安远那时那么轻易地就同意了自己提出的报复方法呢?
果然他本质上就是个恶毒的人吧。
所以应该是安远太假了,怎么可能会有人为了暴打自己的赌徒男友东奔西走?死心塌地?
说不定早在那个时候,安远就存着想要吸引自己的心思,然后偏扮演出一副用情至深的模样来给他看吧?
否则要怎么解释安远对待自己和当初对待姜昭有本质上的区别?
越是想,谢行舟便越是觉得真相就该是这样。
安远假得太真,带着一张无害清纯的面皮蛊惑他,真得让他信以为真。
对,这都是安远的错。
——才不是谢行舟的错。
宴会那一晚在阴暗角落台阶上的心累仿佛在此时拥有了答案。
他在心底每开脱一遍自己,就觉得心上的负担更轻松一点,而那些推脱便如枷锁一般套在了完全不知情的安远身上。
谢行舟心安理得,因为这并不是他见异思迁,而是安远不值得人爱罢了。
谁叫安远他太假了。
谢行舟逃避了多日,杜昕与钟朗也清闲了多日,清闲到他们以为谢行舟不会再来了。
谁知谢行舟理清思绪的第二天就又来到了疗养院,他西装革履的,仿佛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探视病人,而是为了开屏一般。
他的想法早就不是当初单纯的道歉,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还带着别的目的。
可惜,杜昕对他的示好一直不领情,而那个钟朗很明显还对自己抱有敌意。
谢行舟在这里徘徊多日,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以致他现在看到钟朗宣示主权的样子,心底又被涌起的嫉妒和不甘所充斥。
他站在疗养院的角落里,就像是站在别人世界的边缘线上,然后看着相爱的两个人忍不住去幻想:
如果是他早点遇见了杜昕,如果他当初没有被安远干扰了视线,如果他当初没有说出那些难听的话……
……说不定现在让杜昕开怀大笑,可以宣示主权的是他自己也不一定啊。
【叮——,谢行舟悔意值+13,悔意总值22,恭喜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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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又一声的悔意值提示被系统自动播报出来,电子音回响在拉着遮光窗帘的套间里。
“吵。”金属似的清冷质感的声音在被子下面响起,却在鼻音下显得些许软糯。
早就醒了的霍云淮凑过来,哄小孩儿似的把埋在被子里的江景霖挖出来,拍了拍他的后背,带着安抚的轻柔节奏。
“太阳晒屁股了,起床吧小铃铛?”
江景霖迷迷蒙蒙的,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好容易休个假……”
“好好好~”霍云淮毫无原则地宠溺,他的声音走远了一点儿,“那我去跟他们说早餐再晚一个小时。”
江景霖含糊地应了,在浪涛声里眯起困顿的双眸,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