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先令》卧秋霜

1、第 1 章

　　01
　　“先生，请给我五先令吧……”
　　男孩站在街角，一身滑稽的、单薄的小丑服，卖力地表演着。
　　街上人来人往。
　　头戴高帽、身着燕尾服的先生，正与一袭长裙、围着皮草的夫人谈天。
　　身着短衣的工人们满身油污，行色匆匆。
　　他们呼出的白色水汽在指间萦绕，转瞬，又消散得无影无踪。
　　没人注意男孩。
　　没人往他的角落里看一眼。
　　忽然，熙熙攘攘的人群从中分开。
　　两位红衣侍卫一左一右，为一辆马车开道。
　　马车上，是贝杜妮娅王朝的王子，菲利普。
　　他今年十七岁，第一次偷溜出宫。
　　他对宫墙外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菲利普一眼在一群“大人”中，看到了街角的男孩。
　　男孩也在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
　　男孩有一双蔚蓝色的、充满灵气的眼睛。
　　只有王朝不下雨时，天空才偶尔会显现出这样摄人心魄的蓝。
　　菲利普的世界忽然变得一片寂静，唯有他的心跳声，越来越大……
　　菲利普左脚绊着右脚，踉跄着下了马车。
　　他走到男孩面前。
　　男孩涂满油彩的脸上绽开一个笑，用石头为他表演杂耍。
　　他也回给男孩一个笑，摸出五先令，递给男孩。
　　男孩接过来，宝贝似的塞进了一只口袋。
　　“你叫什么？”菲利普问。
　　“赛斯。你呢？”
　　“菲利普。”
　　赛斯又笑了，绿色的、乱七八糟的头发胡乱堆在他的头上，让他显得更加滑稽。
　　但他的口气却稳重地像个成年人。
　　“幸会，菲利普。”
　　突然，赛斯脸色骤变，一把将菲利普推开。
　　一个黑衣人，毫不留情地将小刀捅进了赛斯的右胸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小丑服。
　　黑衣人拔出带血的小刀，又向菲利普刺去。
　　一片混乱中，随行的侍卫将黑衣人当场击毙。
　　可赛斯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02
　　赛斯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醒来。
　　天鹅绒的毯子，厚实的棉被，轻纱织就的帷帐。
　　菲利普靠在堆满软枕的大床一侧，胸口以下被埋得严严实实，手中还捧着一杯热可可。
　　他一见赛斯醒来，立刻放下瓷杯，从被窝里钻到赛斯身边。
　　“疼吗？”菲利普小心地问。
　　赛斯摇摇头。
　　他的胸口被缠了厚厚的一层纱布，反而让他行动颇为不便。
　　除此之外，他觉得好极了。
　　麻布织成的小丑服，被换成了柔软的棉布衬衣；绿色染料被洗去，一头金丝便显露出来，柔顺地垂在耳畔。
　　菲利普松了口气，“父皇让你在我这里养伤。”
　　赛斯愣愣地看着他。
　　他就趴在身边，睡衣衣领大敞，还露出胸前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两粒小红豆点缀其上。
　　他浅棕色的眼睛很清澈，两片嫩红色的薄唇一开一合。
　　赛斯终于回过神，别扭地移开目光，“嗯”了一声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