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千阳》吃薯片的松鼠

3、第三章 一定要出国

　　第二天是周五，又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一碧如洗的天空总是能激发焦阳对生活更加热烈的爱。焦阳活力四射地来到实验室，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上午主要是研究生的面试工作，一共五个学生，都是过了笔试、面试初筛和复试，并且有意来她实验室轮转的研究生。所谓轮转，就是在最终确定导师之前，学生有机会在2-3个实验室待三个月左右的时间，以确定自己的兴趣和与实验室的契合程度，最终选一个自己最喜欢的，毕竟科研大多数时候是枯燥的，没有热情很难坚持到最后，即使坚持了也是不快乐的。当然这种选择是双向的，学生选导师的同时导师也有权利选学生。其实焦阳要进行的也不是什么正式的面试，就是了解一下这些学生的理论知识是否扎实，是不是有做科研的兴趣和动力，以及选择自己实验室的原因等等。
　　今天要面的五个学生本科来自不同的学校，最大的共同之处就是都是男生。焦阳看着学生资料无奈地摇摇头。之前看到这届研究新生的轮转意愿汇总表时，一些男PI 笑言焦阳个人魅力太大，抢走了大半男生生源，弄得焦阳好不尴尬，遂在十个报在她名下的学生中挑了五个面试，而且最后她也顶多能留下两个学生在自己实验室。
　　前四个学生回答问题表现地平平无奇，至少没有给焦阳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焦阳有点遗憾今天可能挖不着宝了。等第五个学生进来以后，焦阳抬眼一看，一个典型的校草长相：白净的国字脸，柔软的几缕黑发遮住了半个额头，明澈还带点倔强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微微抿起的嘴唇。焦阳微微一笑，示意他坐下聊。对面的男生大方地坐下了，然后大方地看着焦阳。焦阳微微有些诧异，别的学生见到老师都多少有些收敛和拘谨，可眼前这位完全看不出任何拘束，炯炯的眼神倒把焦阳看得有些不自在了。
　　难道说我当老师的道行还太浅？没有老师的威严？还是说A大的学生本就自信张扬？焦阳扫了一眼男生的简历，A大生物系大四的学生。
　　“苏奕？”
　　“是我。”
　　“以你接近4.0的绩点，为什么不出国？”
　　“一定要出国才能做得好吗？”
　　一句反问立马让焦阳在对话中处在了下风，有把祖国未来人才往外推的嫌疑。焦阳笑笑解释说：“我的意思并不是成绩好不值得留下来，而是毕竟美国生物研究的历史比我们长，其中有很多积淀，所以他们的科研体系和制度可能更为合理和完善，你们在这种成熟环境中能够得到充分的科研思维和实验设计的锻炼，能更快地培养自己的科学素养，这对你以后的科研道路是非常有利的。”
　　“我相信焦老师能把您在美国获得的这些training和心得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我们，我相信自己能在您实验室做的很好。”
　　“谢谢信任。”真是像一头执著的小鹿啊。
　　“那你这么好的成绩为什么不保研，而选择了考研呢？”
　　“因为在听完您的面试报告后，我才决定不出国了，而那时已经过了保研的时间。”
　　苏奕说完，仍用小鹿般明澈倔强的眼神看着焦阳。
　　焦阳有一点惊讶于苏奕的坦诚，也对他的完全信任心生感激，但是面前男生的过度自信却不是她欣赏的做科研的最佳状态。为了给他一点小小的阻碍和挫折感，焦阳让他回去查文献对肿瘤免疫领域进行更深入的了解，列举该领域尚未解决的三个重要问题，并且阐述解决这些问题的重要性，两周后交给她。
　　苏奕毫不犹豫的接受了任务，然后道谢告辞。
　　当办公室只剩焦阳一个人时，她习惯性地闭眼，用拇指和食指按摩了一会儿两眼之间的鼻翼，算是休息眼睛和大脑，心中暗叹自己距离一个成功的导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自己还需要学习从单独的自我奋斗到带领大家一起为解决问题而努力。
　　暗暗给自己鼓劲后，焦阳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二点了，遂拿起卡包和手机，想午饭后去学校的火车票代售点给身份证实名认证，然后买下周四去C城的动车票，她被邀请去C城的研究所给一个学术报告。
　　好不容易在拥挤的食堂填饱肚子，焦阳就当饭后消食般慢慢踱步到火车票代售点，现在不是什么节假日，前面只有三四个人排队，很快轮到焦阳了。焦阳打开卡包，却见原来身份证的地方赫然夹着一张银色的金属名片，焦阳脑子有瞬间的断片感，以为最近自己琐事太多，忘记把身份证放回原来的位置了。但卡包被里外翻了三遍，也没见到身份证的影子。
　　售票点的工作人员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同学，还办不办？不办的话下一个了啊。”
　　焦阳只能抱歉说自己身份证忘带了，从售票点退了出来。站在路边的银杏树下，焦阳想了一下，才记起昨天自己匆忙赶往报告厅的时候撞了一个人，后来那个人的助理将自己的卡包当面还了回来，昨天太忙，也没太在意。现在想来，昨天那一撞貌似不轻，今早自己洗澡的时候看见右肩青了一块，还奇怪怎么无缘无故会有伤呢，看来还是自己神经太大条了。难道那人被撞伤了，才故意把她的身份证拿走扣押，逼她主动联系认错？看那人白骨精的气质，又是一个挺高的男生，仅是撞了一下，即使胳膊被撞青了，也不至于勒索她钱财吧？挺多想讨个道歉吧？不过这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想到这，焦阳抽出了那张银色名片，认真的看了看，得到两个信息：一是名片主人叫江明远，是明远科技的董事长兼CEO；第二个信息是名片的主人拿走了她的身份证，因为名片的空白处用签字笔赫然写着“身份证”几个大字。焦阳无奈了，急着用身份证买火车票，临时补办也来不及，只能拿起手机拨打名片上的电话，想放低姿态诚恳道歉了事。
　　手机响了两声却被对方挂断了，不一会儿，对方又打了过来。焦阳接起，正准备主动开口道歉，却听电话那头说：
　　“是焦阳焦小姐吗？”
　　“哦，是我。”
　　“我是江总的助理，江总现在开会，走不开，他烦请您用这个手机号加他的微信，稍后有事情商议。”
　　“哦，好吧。”
　　还“有事情商议”，不就道个歉嘛，搞那么大阵仗，精英都这么矫情吗？腹诽归腹诽，为了尽快要回身份证，焦阳挂了电话后，用手机号找到了江明远的微信，发了好友请求，然后往实验室走。
　　回到办公室坐定后，一瞧手机，好友请求已被通过。焦阳想了想，在对话框中输入：“你好，江总，我是焦阳，昨天中午急匆匆的赶一个会议，没留心撞到了你，应该挺重的，但因为急着开会我什么也没说没做就跑了，想想实在不应该，在这里向您道歉。您的胳膊没大碍吧？”
　　信息发过去了好久没回音，焦阳想对方可能还在开会，就边查资料边等，可足足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回复。焦阳实在等不及了，为了把身份证要回来，她又写到： “江总，为表示我的诚意，要不我请您吃顿饭吧？”
　　“好。”这一次秒回。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也好，杯酒泯恩仇嘛。“那您什么时候有空呢？”
　　“明天晚上吧。”
　　老板都这么强势的吗？也不问她有没有空。好吧，现在是她理亏，她能忍。
　　“江总，要不您选地方？”
　　“好，那就Allébaino Paris吧。”
　　看到这个名字焦阳倒吸一口凉气，有名的高档法国餐厅，消费水平也是相当高档。这家餐厅是她跟死党们经常开玩笑说以后谁发达了就请大家集体吃一顿的餐厅。结果大家都还在自己奋斗着，她倒好，要用微薄的工资自己掏腰包请自己吃一顿，想想真是肉疼。
　　“这家餐厅需要预约的吧，今天约恐怕来不及。”焦阳很心疼自己的钱包，委婉地拒绝着。
　　“预约不是问题，我是他家的VIP。”
　　“哦，那就这家吧，麻烦江总您预约一下。”焦阳的心在滴血。
　　“那明晚六点我派人来接你。”
　　“啊，不用了，明天我自己打车去吧。”
　　“好的。”
　　关了对话框，焦阳赶紧拿出自己的银行卡查余额，祈祷卡里的余额明天不要被吃成个位数。

　　另外一边，江明远结束了与焦阳的对话，顿了几秒，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昨天让你帮我查的监控视频查到了吗？好，那我让秘书去拷贝一份。”说完，嘴角漏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