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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沙坡岭,又名回头岭 路知行路遇 ...

  •   雪飘天山朦,风疾客行冷。

      大雪飘飘,三日又三夜,雪花如大衣温暖着山岭。山之上,寒风凛冽,行客的脸被吹得红里透紫,雪花随风作恶,他的嘴角时不时就忍不住哆嗦,显然被刮得生疼。
      山腰之上,白皑皑一片,甚是凄凉。
      一人一马,行于雪中。雪落纷飞,云遮雾绕,放眼望去,人如蝼蚁般渺小。

      一步一个脚印,人马都未曾停歇。

      只听雪中行客对着那瘦马道:
      “老泥湫啊老泥湫,过了此地,便是你老儿的埋骨之地沙坡岭了,不知今夜过后你我该身向何处啊。”
      老泥湫之所以得名老泥湫,只因第一次见到它时,它全身都是淤泥,一只黑马硬生生变成土马。

      老泥湫像是听懂了一般,低鸣一声。

      天色渐暗,黄昏逼近,一人一马终于到来了沙坡岭。那被他唤做老泥的瘦马像是卸了气的皮球,四只蹄子有气无力的走着。
      行客又道:
      “老泥湫啊老泥湫,你可不能丢下我。”
      行客牵着老泥湫,看着这泥腿子像是蔫了的公鸡,力不从心的抬起蹄子,又重重落下,在雪里走着。

      路知行,一个无趣之人。

      他走遍天下,阅遍天下风水宝地,体验天下风土人情,却始终孤身一人,唯有一马一剑作陪。

      终于到了沙坡岭,山岭之上,积雪成堆,看起来很美,美得晶莹,只有白雪似乎能把这沙坡岭伪装的纯洁无瑕,却也难走。

      疾风呼啸,雪花被吹得横飞起来,毫不留情地刮过他干裂的脸庞,疼得他皱起眉头。
      而被他牵在身后的老泥湫,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了它那粘附着雪与泥的蹄子,最终也没落下,便倒了地。
      路知行叹了一口气,老泥湫跟随他多年。它本叫小泥湫,后来时间久了,路知行觉得自己老了,小泥湫也跟着老了,所以改口叫了老泥湫。
      路知行用雪就地把老泥湫就地埋了起来,又找来一块还算是平整的石块当做墓碑,只见他往上面认认真真刻了几个字。
      马已逝,雪地上却还留着马儿踏过的蹄印。
      路知行看着被他用雪做成的坟,有些哀声怨道的想,如今,只有一把剑陪着他了,想来更是凄凉。

      沙坡岭,一个多秋之地。传闻有常有鬼怪出没,那鬼怪凶残可怖,却不伤人性命。但饶是如此,遇见鬼怪者也是非残即疯。而且,鲜有人能在鬼怪手里保全自身。
      “仙友,留步!”
      风声很大,路知行隐隐约约听到有人他身后呼唤,但他没有回头。且不说他听得并不真切,最主要是这沙坡岭还有一个别名——回头岭。
      传闻,只要是在此听见有人呼唤,不是别人,那就是鬼怪喊人,这若是回了头,便会着了鬼怪的道。
      而且,这里的鬼怪也聪明的紧,专挑路过的行客,当地人虽然也怕但难有被骗走的。
      到了鬼怪手中,就算最后不死,也会被琢磨至疯、至残。
      又一声:
      “仙友,请留步!”
      这第二声不同于刚才,听得真切,是个男子的声音。
      路知行不怕这些鬼怪,也不是除魔卫道的大善人,他只是懒得同他们周旋。
      他步履坚定,却感觉身后有人一深脚一浅脚向他走来。就一会儿功夫,那人已经与他并列而行。
      “仙友怎么不等我?”
      路知行偏头看了他一眼,青年轮廓柔和,不比他刚毅的面容,青年清瘦的面庞显得温柔却偏偏生得魅眼,眉眼波动间,尤为妖媚。
      “你为何唤我?”
      “唉呀,这荒郊野岭的,想与你做个伴呗!”青年和颜悦色的解释道,
      “我…我是沿着仙友一路留下的足迹寻来的。”
      “……”
      路知行握紧手中的剑面上不露声色,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青年像是毫不知晓,又走近了些,惋惜道:
      “仙友节哀啊!老马寿命已尽,你就当它去天堂享乐了罢”
      路知行道:
      “你如何得知是马?”
      青年嘿嘿一声解释道:
      “马蹄印啊,还有,那形状分明是一只马啊!”
      “……”路知行想起自己给老泥湫盖的坟,心道大意了。
      “不过…”
      “不过什么?”路知行满脸黑线…
      “仙友刻的那几个字还挺有意思的。”
      青年想起那几个被路知行写的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饶有兴趣的瞧了他好一阵。
      路知行被看得发毛,他忍不住回忆起那墓碑上的字,又觉得没什么问题。
      青年面带微笑,调侃道:
      “好友老泥湫之墓!虽说动物是人类的好朋友,但是我好奇,仙友为何把泥鳅的鳅,写成三点水的湫?”
      “与你无关!”
      青年又自顾自道:
      “我觉得呀,要么是仙友不认得泥鳅的鳅字,要么,这个湫对仙友来说更有深意!”最后几个字他还有模有样刻意凑近路知行耳边说。
      青年嘴里呵出的暖气吹得路知行耳朵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离我远点!”路知行讨厌与人这般亲近。青年吓得闪开,险些摔倒。
      又听见路知行道:
      “仙友谈不上,在下不过是一个赶路的行客。”
      “也是,看你这身打扮…”青年话还没说完,就被路知行瞪了一眼,吓得没了声。
      “好,好,行客。”青年显然被他凶狠的眼神镇住,顿了顿又道:
      “敢问这位行客大哥尊姓大名啊!”
      路知行道:
      “路知行!”
      “行路悠悠谁慰籍,终是悠悠行路心。路兄,好名字。”
      “你呢?”
      “我?什么?”青年疑惑片刻随即又了然道:
      “我叫…寒…湫!”寒秋笑眯眯看着路知行的后脑勺,眼珠子转了一圈又道:
      “你说巧不巧,我的湫就是你那好友老泥湫的湫…”说完还嘿嘿嘿的笑。
      ………

      星明映月空,雪白山岭,一前一后两人行。

      突然,寒秋“唉呀”一声,显然是摔倒了。
      路知行身形一顿,却没有回头。
      月色映衬白雪,显得晶莹剔透。再走几步便过了这沙坡岭。
      “路兄,我的腿不行了。”
      闻言,路知行回头,月光照耀下,倒也不难看清寒秋的面容。只见他似乎已经疼得龇牙咧嘴,就差嗷嗷直哭了。
      路知行就那样回头打量着寒秋,没有说话,更没有任何动作。
      寒秋哀声道:
      “路兄,路知行,我的腿断了,走不动路了。”
      见路知行不为所动,寒秋又道:
      “路知行…这里可是传说中会吃人的沙坡岭,你可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像是为了迎合寒秋说的话,一阵风吹过呜呜作响,像是夜的哀嚎又像是女人的哭泣。
      寒秋被吓得瑟瑟发抖,祈求的眼神更加急切。
      路知行思忖片刻,将随手带着的剑别在腰带上,一步一步往回走。

      月光很纯,很温和。寒秋眼眸带笑,像极了小男孩终于得到,他一直以来想要吃的糖果。

      “让我看看!”走近后,路知行没有扭扭捏捏。直接查看寒秋的伤口,脚踝处肿了一大块。他伸手一碰,寒秋就疼得几乎流泪。
      路知行看了看四周,这片山岭怪石嶙峋,大雪虽覆盖了它本来的面貌,但它一棵树木也没有长出来,让人也不难猜出它本来的面貌。就在这寸木不生的山岭上,却有一节枯树枝半埋在雪中。
      路知行并没有犹豫,很快把枯树枝折断,又从自己褴褛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
      三除五下就给寒秋固定好伤口
      “你若不介意,在下就背你吧。”
      “好!”
      ……
      天已破晓,红日升起。
      山林密静,偶有小动物的叫声想起,却不知是何种动物。
      路知行背着寒秋一步一步走在这片山林中,这样静谧的山林,呼吸声都清晰起来,而寒秋却好像连呼吸都没有了。
      路知行走了一会,终于找到一处被雪覆盖得比较少的地方。他轻轻放下寒秋,又扶寒秋椅坐在一棵大树边。这一个晚上寒秋不说话,路知行也被冻得浑浑噩噩,所以路知行也不知寒秋何时已经陷入昏迷。
      ……
      寒秋是被冻醒的,他已经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睁开眼感觉有火苗在晃动,转过头,果然在他不远处有人生起了篝火。他扶着树艰难的站起来,一瘸一拐走近篝火取暖。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有些冷。
      原本披在他身上的披风,掉在地上。可能是太冷的缘故,他知觉懈怠,反应也慢了半拍。
      他有些疑惑的看着那落在地上的黑色披风,又突然醒悟过来,慢悠悠把它捡了起来,端详片刻又若有所思。
      “醒了就过来做事。”
      寒秋回头,就看见路知行正扛着一捆柴火向他走来。有些地方雪还未融尽,粘附在上面,柴火看起来又潮又生。
      “路兄是如何燃烧湿柴的?”这么想着,寒秋就问出了口。
      路知行看了他一眼,道:
      “这个你不必知道,也不要过问。”
      寒秋又四处看了看,发现除了篝火两侧有两个供人蹲坐的石块,再无其他。
      “路兄若是不用法术,恐怕很难让湿木燃烧吧。”
      路知行定定看着他,不至言语。
      就只是看着他,眼神像是在考究,又像是在打量。
      “路兄莫不是看上寒某的美貌,若是路兄想要,寒某…”
      “你发烧了。”
      “…”
      “先坐下吧。”
      寒秋闻声坐下,此时他才感觉到自己脑袋涨热,又像是重得难以复加的千斤锤。好像下一秒,就会被这锤子拖到地上与地上的烂泥融为一体。
      路知行脚步匆匆,在寒秋就要倒地之时一把接住了他,又将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身为男子,竟如此娇弱!”
      肩头上的寒秋薄唇勾起,没过一会就有昏睡了去。
      ……
      寒秋第二次醒来,已是夕阳西下。火苗已经烧尽,显然,路知行已经走了很久。
      寒秋皱眉,路知行的披风还在他身上,发热症也减退不少了。
      只是……他…真的走了?
      ……
      夜里,又是飘起了雪。寒秋沿着路知行留下的足印走了好久。他堪堪踏过那片山林,就看见远处星星点点的火苗。
      本该高兴,但此刻心中却有些失落。
      等他摸索到那个小村庄,本来星星点点的灯光已经灭了好几处,只剩下一两个昏暗的光点。
      就在这时,来了一批人。他们手里举着火把,浩浩荡荡,活像进村的土匪。为首的是一个面容粗犷,身形魁梧的男人。他左眼到眉心还有一道醒目的伤疤,说话时疤痕跟着他的面部表情动起来,显得特别的凶残。他身着虎皮制成的大衣,左手戴着黑色的手套,格外引人注目。
      “大哥,都是孝敬您的。”离他最近的矮个子男人谄媚说道。
      “真是他?”为首的男人声音就如他的面容那般。就算是寻常询问的语气,也让人汗毛竖起,不敢质疑。
      “是的,小的以性命担保。绝对货真价实。”矮个子男人拍着胸脯说道。
      寒湫躲在阴暗处,看着这群人从他身旁经过。人也不多,十二三个左右。
      那群人说话很大声,随着声音越走越远,寒湫担忧的愁起眉头。
      寒湫也不犹豫,他不动声色的跟在那群人身后。
      ……
      “大哥,就在前面不远处。”矮个子男人显然看出为首男人的不耐烦,小心翼翼地解释着,
      “昨日,我们一群人在山中狩猎,寻了半天,好不容易看见一只猎物,结果那小子就出现”一口气显然说不完这么长的一段话,他吞了一波口水,又道:
      “那小子,抢了我们的猎物,还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大哥…”
      “得了,我自有定夺。”为首男人摆了摆手,再次问道:
      “王六,你确定是他?”
      “确…确定!”矮个子男人也就是王六的声音有些颤抖起来。
      “昨日我们与他打斗之时,他就说他叫路知行,小的绝对没听错。”另一个看起来尖嘴猴腮的男人插话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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