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恨当时》楽山

4、落马 周围传

　　周围传来窸窸窣窣草木翻动的声音，青月与紫悦靠在一颗粗壮的树后，只觉那声响离她们越来越近。

　　茂密阴暗的林子里，在她们不远处，一直有两簇绿光如鬼火般幽幽发着光，虽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但十有八九是头狼。

　　显然，这头狼也发现了她们，从口鼻中发出呼噜呼噜的哼唧声，随时都有可能扑过来。

　　林中传来一声哀号，紧接着是阵阵猛兽的嘶吼，花澈闻声赶到，见一个黑影拖着什么东西，飞速朝林中退去。

　　“救我，救我！”那被狼袭击的男子撕心裂肺的叫喊着，声音都快喊哑了。

　　“废物。”花澈冷哼一声，袖子一挥，手中数枚飞刀应声而出。

　　“嗖嗖嗖——”

　　极快的几声过后，只闻一声哀鸣，那黑影轰然倒下。

　　“你们几个过去看看，死了没。”

　　花澈吩咐。
　　“是。”

　　趁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那头狼身上，紫悦拽着青月的胳膊，想趁机溜走。

　　“啊——”

　　啪的一声，青月感觉自己右脚一阵巨痛，整个人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紫悦转过头来，见她脚腕上夹着一个铁制的捕兽器，脸色苍白。

　　“姐姐，别管我，你先走！”

　　紫悦像是怔了怔，蹲下身子替她查看伤势。

　　两人很快被围了起来，花澈朝她们看了一眼，摆了摆手道:“带走。”

　　从林中出来，青月被单独带上了马车，车将行时，一个人掀起帘子俯身进了车厢。

　　来人穿着一身乌青色的衣袍，青月顺着衣服仰头向上看，对上了一双半睨着的眼睛。

　　“嗯？怎么是你？”青月见到花澈，表现的十分惊讶。

　　“姑娘是才认出本君么。”

　　“那个，我刚才太过害怕，所以没太注意……”青月顿了顿，有些生硬道:

　　“多谢公子相救。”

　　花澈闻言，没多说什么，只是问她:“脚上的伤还疼么。”

　　“嗯。”青月点了点头，眼睛看向别处，就是不看他。

　　花澈见她这模样，低低哼了一声：

　　“心虚个什么劲。”

　　“啊？”青月没听清，道：“公子方才说什么？”

　　“我说，把脚抬起来。

　　“嘶——”

　　捕兽器被取下时，青月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倒是挺能忍疼的。”

　　花澈一手托着她的小腿，微微抬高，另一手将她的鞋袜除去。

　　一只小巧纤细的脚丫子就这样露了出来，只是那本该同样白晰的脚腕，此时却伤痕累累，遍布血迹。

　　那伤口有些深，血肉模糊，青月看了一眼，索性闭上了眼睛。

　　好在花澈给伤口上洒了不知什么药，那火辣辣的灼热感减轻了不少。

　　“公子半夜，为何会在这荒野之地？”青月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道。

　　“本是奉命捉拿重犯，只是巧的很，这重犯竟然劫持了姑娘。”花澈看着青月，一字一句道:

　　“姑娘与我，当真是有缘呢。”
　　青月闻言，干干笑了笑。

　　“那位女子与你是何关系，方才见你们似乎很亲近。”

　　“她待我很好，一路上十分照顾我，好像同我一样，也是被那盗贼挟来的吧。”

　　“好像？”

　　“嗯，我以前这样问过她，她就是笑着点了点头。”

　　花澈闻言，似乎哼笑了一声，紧接着，青月便感到伤口一扯。

　　“哎哟。”

　　花澈将她的脚从自己膝上移下来，起身道:
　　“本君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

　　“怎么了？”

　　“能带我见那位与我同行的姐姐吗？”

　　“姑娘脚有伤，还是不要随意走动的好。”

　　“那…带姐姐见我也行啊。”

　　花澈闻言，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见她一双杏眼睁的圆圆的，一副颇为期待的模样，眉头蹙了蹙：
　　“你放宽心，她好得很。”

　　待花澈离开，青月掀开帘子向外边望了望，却猛地撞上了侍卫凌厉的目光，她吓了一跳，刷的把帘子放下了。

　　强忍着痛把鞋袜套上，她拭探着向外边喊话:“请问，这是要去哪儿啊？”

　　过了一会儿，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传来:
　　“淮王府。”

　　车马向前行了一段路程，突然停了下来。

　　“前面怎么回事？”

　　“好像起了浓雾，奇怪，这雾似乎有些不对……唔”

　　“大家小心，烟雾有毒，赶紧捂住口鼻。”

　　嘈嘈杂杂一阵声响过后，青月透过帘子看向窗外，见一大片人横七竖八的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个黑衣人翻入车厢内。对视片刻，青月立刻认出了他，欣喜道:

　　“哥哥！”

　　“嘘。”顾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走。”

　　二人出了马车，青月见紫悦被另一个黑衣人扶着出来，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姐姐，你还好吗？”

　　“我能有什么事，只是你的腿……”

　　“怎么受伤的？”顾羽皱眉道。

　　“已经处理过了。”青月看着他，

　　“哥哥不用担心。”

　　说话间，身后隐约传来零零碎碎的脚步声。

　　“在那里！”有人发现了他们，

　　“追！”

　　“上马！”顾羽一把抱起青月，将她安置在马上，随后翻身而上，向莫城示意。

　　“快走！”

　　骑行了一段时间，莫城见道路愈发开阔，询问道:

　　“顾兄，这可是去开源渡口的路？”

　　“不错，”顾羽答道:“我已将路线打点好，到时我们便乘船走水路离开。”

　　莫城闻言，不由心生惭愧，想着自己当初若是谨慎些，便不会生出这么多事了，当即开口道:

　　“顾兄之恩，莫某无以为报，鞍前马后，必竭诚尽节。”

　　开源河畔，风平浪静。此时天色已经微明，东边天空上，有些许霞光。

　　前方不远处，河岸边停着一叶小舟，船夫戴着一顶大大的斗笠，大半边脸被遮挡在后头。

　　“好像有些不对劲。”顾羽提醒道:

　　“大家多注意周围情况。”

　　的确是不对劲，以往这时，码头早有船工们运货，大伙儿熙熙攘攘的早忙活开了，可今天湖边只孤零零的停着几只渔船，静悄悄的。
　　红日的光影之中，一人手拿折扇，悠悠的从桥头下来，随后，便有一群人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猫捉耗子的游戏，我都有些玩腻了。”
　　花澈拿扇子指了指莫城，啧啧道：

　　“阿城，你能从狱中逃出，怕就是借了身边这位的手吧。”

　　莫城闻言，忿忿道:“别这么叫我。”

　　“怎么，才几日不见，就不认我这个主人了？亏我养了你这么多年。”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激怒了莫城，他将手中的剑举起:

　　“给我住口！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莫兄弟，冷静。”

　　顾羽抬手，忽地做了个制止的动作，然后从腰间拔出匕首，假意抵在了青月的脖子上。

　　莫城见状，像是明白了什么，迟疑片刻，他强将怒意压了下去:“看见没，你们的人在我手上，若不想让她死的话，便放我们走。”

　　花澈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青月看，众人以为他是默许了，便自动让开一条道，让他们退到船上。

　　待船向河中行了一段距离，花澈突然下令道:
　　“放箭。”

　　“小心！！”

　　密集的箭雨从四面八方而来，顾羽一手将青月护在怀里，虽尽力防卫，但还是勉不了被几支箭射中，发出一声闷哼。

　　青月不管了，拼命挣扎着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张开双手挡在他身前。

　　“顾兄”莫城道:“事到如今，我们只有……小心！”

　　那船夫不知从何时绕到顾羽身后，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瞬间将他的胸口贯穿。

　　一口鲜血从嘴里吐出，顾羽身形一滞，倒了下去。

　　“哥哥！！”

　　几乎是同时，青月纵身一跃，紧紧抓住顾羽的手，与他双双落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