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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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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这个暑假不用写作业,可以天天浪。没想到啊,天天往学校跑,美名其曰是补课,就是不想让我们过个舒舒服服的暑假呗。还说什么要减轻学生的负担,一句话说烂了也没见翻出什么花来。一个暑假算是白白浪费了,玩了个寂寞。
结果刚一开学,又双叒叕要参加区运会了。想到魔鬼训练,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心中祈祷:求求了,别跑二十圈。像是老天听到了他们的心声,锡藩姐姐特别好,就让他们自己练。
不知道是不是被常初渺带正了,还是又戴上了个金丝眼镜,陆疏桐整个人看上去儒雅了不少,也不那么浪了。只是一开口,就又被打回原形了。绝绝子,一个人怎么能又禁又欲。
上楼找混熟的学长学姐们训练,常初渺没注意,撞到了一个男生,那男生好像啐了一口:“没妈还这么嚣张。”常初渺敢肯定自己不认识他,他应该也是不认识自己的,知道他是在说自己没教养,也就当没听到一样。倒是陆疏桐,立刻红了眼眶,揪着那男生的领子:“你说谁没妈!”那男生吓了一跳:“我不就说他没素质,没教养吗?有必要这样?”陆疏桐被常初渺拽着松了手,但还是冲着那男生吼:“你再骂他试试,老子把你腿打折!”
经过这么个破事儿,他们也认识了这么个学长,叫熊深耀,是八年级向来有名的八婆,嘴碎的很。你说说,明明都姓熊,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这回参加区运会,几个人就一副老人的样子,拽得不行。
一样的地方,一样的配方,一样的......糖葫芦。
陆疏桐那傻子不知道啊,一比完就拉着他往小摊那跑。买了串糖葫芦,买了碗冰粉。
常初渺看到糖葫芦就一阵后怕。
陆疏桐假装抹眼泪:“你终是,厌了我。我们之间是不是再没可能了?分手,我们分手!”虽然知道这是陆疏桐在演戏,但常初渺还是心悸了一下,然后接下陆疏桐没良心的戏:“那怎么才能不分手?”
“你先把糖葫芦吃了,我再考虑考虑。”
常初渺心一横,咬了那么一丢丢。酸。如果不是陆疏桐在旁边,他要顾着面子。不然他就跳jio了。
陆疏桐:“不至于吧,这么酸?我看看......”
红色糖壳包裹着的外皮下,俨然是一颗青色的山楂。这他妈......没熟吧。
常初渺暗自叫苦:陆疏桐这小子就是来克他的,早晚有一天被他克死。
从区运会回来后,陈月拿了奖。而陈月的春天,好像也来了。
陈月喜欢上了一个和他们一起训练,一起笑闹,一起比赛的学长——顾良。
一向不看重打扮的她,梳起了小辫子,双马尾,一周不重样。号称穿裙子不好打架,不威风的人,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在衣柜里挑拣本就只有几件的裙子,不惜违反每天要穿校服的校规。就盼着顾良能多看她几眼,注意到她每一天的变化。
她做了她曾经觉得最蠢的事——问喜欢的人的课表。精心地制造着每一场偶遇,一天能不经意地碰见个三四次。明明她自己也知道这样做太明显了,可就像心上人给她喝毒药一样——她甘之如饴。
而顾良倒也像是喜欢陈月一样,天天下去打篮球,投了个篮目光就往上瞟。后来陈月才知道他只是想看看有多少人看到他的投篮,可现在的她就是一厢情愿地相信——他在看她,他或许是喜欢她的。
说实话,常初渺对这位学长的感觉很不好,比赛前和他们有些交集的时候,他在陈月面前表现得太过热情了,可在比赛结束后,他们一天或许都见不到一面的时候,遇见了他也爱答不理的。或许这样并没有什么错,但常初渺就是觉得他把陈月当作笼中的猎物。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对!就是欲擒故纵。
学校里对顾良的风评也半好半坏。好的清一色都是夸他篮球打得好,长得不错之类的。但坏的,相比这种人人都看得到的优点,可信度太高了。有人说他渣,有人说他贱,有人说他分手不打一声招呼。可他从来没有直面的说这些是假的,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一声。
奈何陈月就是听不进去,跟着了魔一样。不止一次地说这辈子就认定了这么个人了,除了他不可能再喜欢别人。她说这辈子一直在规则里,她也想像原耽里的顾飞蒋丞,江添盛望一样,打破规则,不谓世俗,向着光,向着希望。
最后,他们在一起了,就像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走到了一起一样在一起了。
陈月一下课就站在走廊边等楼上的他下课,然后看他几眼或者叫他下来说几句话,她说哪怕就这样,她就很满足了。两人还传小纸条,就为了纸条的事,陈月去买了彩色圆珠笔,就为了看上去好看一点。
那段时间不知怎么突然燃起了写纸卷的热潮,陈月觉得这样很傻,但还是将纸裁成纸条,写了五百二十遍顾良的名字,然后将这些写满字迹的纸条粘在一起,卷成纸卷。然后送给顾良。
传纸条,写纸卷,折星星,送奶茶......热恋啊,也不过如此了吧。
可才谈一个月,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一句两人分手的话,两人就分了,很突然,却不意外。
陈月在分手那周,天天打电话跟常初渺哭,说他为什么不要她了,她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她可以改。但更多的,是责怪自己太贪心了,不该贪图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该摆架子,好面子。
可一周过后,她又改了口,变回了之前那个风风火火的人。可有时候,她会发很久很久的呆,会借口帮同学追另一个学长上楼偷偷的看顾良一眼,她不敢看太久,怕被顾良发现。她将这些隐秘的心事藏在心底,有时怎么也看不出来,有时却坦然承认。
放寒假了。和冬天一同到来的还有疫情。在疫情的这段日子里,武汉封城了。只要出家门就要戴口罩,进门就要喷酒精。路上是绝看不到车辆的,所有人都乖乖的窝在家里,等着国家的通知。而常初渺他们,也要在家里上网课了。刚开始时,因为新意,少年们都有些欣喜。可等时间久了,新鲜感也就过去了,取而代之的便是数不清的乏味。
好不容易熬到了七十六天之后,武汉解封了,车辆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教育云的网课是上不了了,但国家会让祖国的鲜花,祖国未来的栋梁在这么个关头聚集到学校吗?当然不会,所以学校也组织了网课......真实的,有完没完啊!
网课上完了,夏天也来了,常初渺他们也放暑假了。呵呵,没有冰可乐,没有冰西瓜,没有草莓味可爱多,没有泳池,没有泳池里前凸后翘的美女,没有......的夏天!是不完整的!整个武汉,过了一个不完整的夏天!太可怜了呜呜呜。
而常初渺,也有大半年没有见到陆疏桐了,自然是想念的。终于在八月份开了学,虽然不能继续当同桌,带着口罩也看不清脸,但心里还是欢喜的。
疫情过后,常初渺也已经初二了。经过漫长的一年,即使是天天在□□上聊天,可想见陆疏桐的心情却日益增长。一个寒假过后,他心里某些压抑在最深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便轰然爆发了,他突然意识到,他可能是喜欢陆疏桐。
常初渺开始在网上搜索同性恋,居然都是支持的。还有一个撑同性,反歧视的贴吧,里面的人不会把这当成什么不好的事,相反很坦率地说自己是同。这让常初渺觉得,或许同性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就是被别人看不起,被一些脑残的人骂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四月,真是一个不尴不尬的季节,不能吃草莓味儿可爱多,不能喝冰可乐。小路边的梧桐枝干粗大,一折一折一折折到道路的对面,但也仅仅只长出小孩儿巴掌大的小叶子,去年冬天还没落完的梧桐子依旧挂在枝头,偷偷等待过路不注意的行人走过,然后砸向地面,吓他们一跳。各条大道上都栽着石楠花,这个月份的石楠花都开满了枝头,白花花一团。气味笼罩着大道的上空,那味儿啊,真是不敢恭维。就连少年的感情,在这样一个时候,也变得不尴不尬起来。
“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啊。”
进初中后,陈月就进了耽圈,一个不玩游戏的人,谈起绝地求生却比谁都懂得多。一句电子竞技,她就能接菜是原罪。买书,买立牌,考试前拜一大串子人名。写作文还次次用到什么“我心里有着一簇迎着烈日而生的花”“世界灿烂盛大”之类的金句。照她的话来说,虽然《渣反》是领她打开大门的钥匙,但是,木苏里才是为她在门后的日子添上了色彩。这丫头天天叨叨《全球高考》,恨不得把五十万字一字不差的倒背如流。但是,但是,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现实中的啊,虽然还没成,但并不妨碍她当红娘。
“我不知道。”
“那你看到他会开心吗?看不到他会坐立难安吗?会吗?会吗?会吗?”陈月越说越两眼放光。
常初渺想了一下:“一半一半吧。”
“那你就去表白啊。平时满脑子黄色废料。怎么?一道这种时候就这么纯情?”
“你放屁!”
“你脸红了。”
“你他妈能不能滚!”
“你他妈要不要我帮你!”
在大眼瞪小眼十几秒后,陈月得到了一声“要”,于是她去探陆疏桐的口风“有个人喜欢你,但是他不敢表白,你接不接受?”
“谁啊?这么有眼光?”进到这个班后,真的不知道廉耻心是什么了,每天都如狼似虎的,就想找个对象。因为狗粮真的不好吃。
“你管他是谁,你就说接不接受吧。”
“那......男的女的?”
“男的。”
“啊?那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陈月心里暗叫不好,怎么一时嘴快就说出来了呢?她赶紧往回找补:“骗你的,怎么可能是男的呢。喜欢你的是个女生。”
“那还好,我还怕我耽误了一小男生呢。别想了,陈月,我有喜欢的人,无论性别。”
我草,不是吧,还没出动就幻灭了,常小受这么可怜的吗?不行,我一定要知道这个小狐狸精是谁,敢抢我兄弟的男人,我打残他。
“谁啊。”
陆疏桐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出口:“常初渺。”
常·被打残·初·小狐狸精·渺坐在教室打了个喷嚏。
“......”
草,可怜的是我。呵呵,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他有喜欢的人了。”
“在一起了?”
“没。”
“在一起了也没什么,我对自己的脸还是很自信的。”
听到陆疏桐略显渣男的话,陈月不禁有些担心,她不想让常初渺到最后和自己一样:“你不会只是玩玩吧,我告诉你,虽然常小受是男的,你态度也不能这么随便吧。”
“姐姐,我不渣好吗?我是初恋好吗?”
陈月还是不放心:“你为什么喜欢他?”
“喜欢一个人需要原因?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啊。”
“那......我帮你?”妈的。四个人里两个是一对儿,还有一个找的别的年级的。脸上笑嘻嘻,心里MMP。我就笑笑不说话,呜......宝宝心里苦。我好可怜,可怜没人爱。
这还不是最可怜的,最可怜的是什么?是红娘计划还没迈出第一步,就尼玛吹了!吹了啊!!!就无语。
体育课。没错,又是增进感情的体育课啊。
“你怎么总是躲着我?你不是喜欢我吗?跑什么?”虽然周围很吵,但常初渺还是清晰的听到了陆疏桐的话。
“你说什么?”常初渺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我说,要不要打乒乓球?”
“你说什么?!”但常初渺还是觉得自己不可能听错。
“我说!要不要打乒乓球?!”
好家伙,居然逃避话题,还敢吼他?
常初渺一时气上来了,拽着陆疏桐到相对大厅安静一点的楼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要不要打乒乓球。”
“还有呢?”
是此刻的阳光太温暖了吗?还是这个角度的风景太好了?陆疏桐不知道,但他知道,有的话这种时候不说出来,或许以后一辈子在没有说这句话的权利,那他一定会后悔一辈子。陆疏桐这么想着,又看向常初渺正视着自己的眸子:“还有......我喜欢你。”
楼道那么安静,这次,总不可能听错了吧。
常初渺一时慌了,他不知道这种时候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要说谢谢吗?万一他以为自己不喜欢他怎么办?要抱他吗?会不会进度太快了一点?常初渺的嘴角有一点轻微的上扬,但很快又被他自己压下来。
陆疏桐还故意再凑近一点:“我说,我喜欢你。”
心跳声像烟花一样绽放在耳边,这心跳的声音是他的还是陆疏桐的?他想,应该是他的吧。殊不知,陆疏桐也悄悄红了耳廓,但还装作老司机一样凑到常初渺身边。
常初渺低下头,小声地说:“我我我我我也喜欢你。”
“你说什么?”陆疏桐学他说话。
常初渺抬起头白他一眼:“没听到算了。”
陆疏桐捏捏他红了的耳朵:“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常初渺想,还好这是在三次元,不然他应该会像干物妹小埋里的海老名那个妹子那样,像只蒸汽锅一样脸涨得通红。
他丢下陆疏桐走到放作业的地方,但眼睛还看向地上的影子,看看陆疏桐跟上了没有。看到陆疏桐跟上来了,他却回过头红着脸吼:“你跟着我干什么?!”
陆疏桐知道他这么个脾气,便顺着他来:“我喜欢你啊。”
常初渺不理他,继续往前走。陆疏桐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不时吹一声流氓哨。
反正陈月看到的就是这么个情景。两人身边的粉红泡泡,就是那种粉色的,中间带爱心的泡泡。
只要有常初渺和陆疏桐的地方,这种泡泡就溢满了整个屏幕,想忽视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