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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毕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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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师手上拿着学校参赛人员的名单,翻到八百的项目:“跑八百的,常初渺,陆疏桐,上午十一点半的比赛,在同一场。你们两个不用让,最好两个都拿奖回来。熊沐风,中午十二点十五的比赛。陈月,下午四点的比赛。”跳远的项目:“跳远的,陈月,明天上午十点十分的比赛。”跳高的项目:“跳高的,王斌,三点的比赛。刘思源,三点半的比赛。”
......
王老师像个老妈子一样絮叨了很久,才把印着编号的塑料布发给每个人。正反各一张,别在前后。啊啊啊啊啊,真是丑死了!但是王老师第一次对他们叮嘱这么多,毕竟是刚对情感有点萌芽的青少年,难免会感动得不行。所以几个男生大着胆子,非常兴奋地说:“王老师,我一定给你拿奖回来!”
“行啊,我等着。好了,快去把编号别上。”
十一点半,跑完就吃饭。常初渺和陆疏桐跑到候场室,然后等了半个小时......跟他们一组的,居然还有两个初三的,两个人还问他们能不能放水,是看着他们好欺负?这个时候,陆疏桐就派上用场了:“可是如果我们放水了,你们又是吊车尾,我们不就被超了吗?真是不好意思啊,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吧。”陆疏桐一番话,既拒绝了别人,又不至于让别人下不来台,可塑之才啊。
常初渺不禁被陆疏桐说话时的自信,一言一行的举手投足吸引了,他说话时眼中的光那么明亮,亮的他都不得不去看他。
“我是不是很帅?”
“嗯。嗯?”
不知什么时候,陆疏桐回到了座位上:“我听到啦,你说我帅。”
这也算吗,那你还真是好打发啊。
陆疏桐又坐过来了一点,跟没骨头一样靠在常初渺身上,他甩甩胳膊,没甩动,就随着陆疏桐去了。像是得到了他的默许一样,陆疏桐又上手抱着他:“你刚刚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常初渺看他一眼:“你觉得呢?”
“你肯定在骂我。”
“证据。”
“每回你在心里骂我,脸上都是这副‘你是傻逼’的表情。你看你看,你现在肯定又在骂我。”陆疏桐说话呼出的气全部喷洒在常初渺的耳后。
他把陆疏桐的手拉下来,按在陆疏桐自己的腿上:“扭来扭去跟没骨头一样,你不热?”
陆疏桐特别骄傲地说:“我不热。”
“我热。”
“哟哟哟哟哟,你是不是虚啦。”
常初渺想起陈月给他推过的文,虽然他没看,但是有一篇的名字太雷人,他一下就记住了,怎么都忘不掉,但用在这种时候真是最合适不过了。他搂着陆疏桐,在他耳边轻声说:“昨天晚上饱了吗?操的你爽不爽?嗯?”
陆疏桐捂着耳朵跑到一边,一张脸通红:“我草,你都跟谁学的啊?!”
常初渺很无辜地看着他:“怎么了?你热吗?你是不是虚啦?”
陆疏桐正准备来一句“虚不虚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奈何广播好死不死这个时候响了:“男子八百米第一组,请到赛道就位。”陆疏桐乘着广播播完要说话,结果广播响了三遍,像在嘲笑他一样。我就不让你说话,你有本事来打我呀,你过来呀。就这,小垃圾。
放弃了,好吧,真的放弃了。
一走出候场室,就看见那几个傻子拉长了脖子张望着什么,不要问为什么一眼就看见了,绝对不是因为什么爱呀,一眼万年呀。问就是因为衣服太扎眼,不忍直视。
一看到两班草出来,那简直不得了,傻子们激动了,大声的在那里叫唤现编的智障口号:“渺哥威武,渺哥最帅!桐哥霸气,桐哥第一!”再次不忍直视。
站到跑道上后,广播开始清点人数:“一号跑道,xxx,二号跑道xxx,三号跑道,四维路小学常初渺......五号跑道,四维路小学陆疏桐......”被叫到名字的人,要把手高高的举起,证明一下有参赛的人。
一共八个赛道,越靠外的赛道位置越往前,三号和五号的位置还算不错,既不在最外圈也不在最后。
广播的声音伴随着电流的“刺啦”声,让晒着大太阳的常初渺心烦意乱,焦躁的他仿佛听到了蝉鸣,是盛夏聒噪不息的那种。
一声枪响。是裁判的发令枪响了。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响声,除了几个参过几次赛的老人立马跑出去,其他几个第一次参赛的小菜鸡都不禁晃了神,把坐在观赛席上的几个带队老师气得跳脚。毕竟是年轻人嘛,一会儿就反应过来了。
常初渺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明明那群傻子在给他和陆疏桐加油,明明广播里放着时下最火可他却从没听过的歌,可他却觉得自己只能听到耳边呼啸着的风声。
一圈,两圈。八百跑完了,也要没气了。喉咙像堵着什么似的,喘不上气来,猛一吸气,鼻子一酸,便开始啪嗒啪嗒的掉着生理泪水。累成狗样的陆疏桐安慰他:“跑第一还哭啊,丢不丢人。那我岂不是要哭太平洋那么多的泪水来弥补我的过失?”常初渺一巴掌呼他脑门上:“你懂个屁,老子这是生理泪水。”
陆疏桐盯着他看:“啧,我说渺哥啊,你就没有什么弟弟妹妹?你这个颜值,啧,还真是......”
“怎么,终于发现哥的美貌了?”听到陆疏桐的话,常初渺没由来的心头一紧。
“放你妈的狗屁好吧,我长得不比你好看。”
“呵。”
“你信不信我抽你丫的。”
“滚一边去,别像苍蝇一样烦你爸爸。”
陆疏桐本来还不相信,直到下午陈月跑完八百后,哭得满脸通红,陆疏桐才相信常初渺那是生理泪水了。他像个二傻子一样,又盯着常初渺看,边看还边啧啧称奇。
常初渺终于受不了了,一脚踹过去:“你他妈到底有完没完!”
第二天,上午比完了跨栏,下午就能浪了。
拿着糖葫芦,陆疏桐问他:“要不我们再买个糖画?”
常初渺:“可以吗?”
“喂,你可以夸我帅,可以夸我身材好。但是你不能质疑我没钱!我可是有钱人!”
陆疏桐在糖画老人的本子上写下“常初渺”三个字:“伯伯,就画这三个字。”
糖画老人舀半勺糖,微倾勺子,让勺子里的糖流出来,滴在白色的石板上。一笔一划,行云流水。老人照着陆疏桐写下的字画了出来。放上一根竹签,等一两秒,他用小铲一铲,三个字便与石板分离了。陆疏桐接过糖画:“早知道我就把字写好一点了。”
常初渺把糖画抢过来:“还是别了吧,你认真写更丑。”
一口,甜。两口,太甜了。三口,甜的发腻。说实话真的不好吃,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吃完了。
陆疏桐:“哇,你把自己吃了哎。吃这么快,你是小猪吗?”
常初渺:“......挺甜的。”
坐在座位上,常初渺撕开包裹着糖葫芦的薄膜,糖葫芦上的糖壳化了一点,粘在薄膜上拉出细长的糖丝。
陆疏桐:“我也要吃。”
“你不是有钱人吗?滚一边儿自己玩去。”
陆疏桐又靠在他肩上:“我~也~要~吃~”
常初渺:“你能不能闭嘴,吵着爸爸了。”
陆疏桐恬不知耻地开了口:“爹~我也要吃~”
趁常初渺还在犹豫要不要收下这么个儿子的时候,陆疏桐偷偷吃了第一颗山楂。大概有没剥壳的荔枝那么大,吞都吞不下去,他狠下心一咬,整个口腔都弥漫着山楂的酸味儿......和碎掉的扎嘴的糖壳渣子。还被山楂子咯到了牙。每颗山楂里都有三到四颗手指头那么大的子,这么一看,就觉得实在是亏了。
常初渺看看陆疏桐被酸到扭曲的脸:“你是不是吃我山楂了?”
“哪儿有。嘶,酸死我了。”
“你还说你没吃?”
陆疏桐抓住机会,又叼了一颗山楂走。大颗的山楂将他的脸鼓出一个小包。
“儿子,你是不是想死。”
“没啊。我就是帮你试个味儿。这颗就比第一颗甜很多,信我。”
“我相信你,因为已经被你吃进去了。”
常初渺懒得再看他,但也做不出一口一个的事儿。他咬了一半,心里还在疑惑为什么不酸,竟然还有点儿苦。再一看签子上剩的那半颗,他妈的......发霉了。他不敢再吃,把剩下的都扔了。再回来时,看向陆疏桐的目光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怜悯。
一颗发了霉的山楂,带着他过了整个冬季。
后来啊,很快他就小学毕业了。拍毕业照的那天,他才发现,原来那棵珙桐树叶子堆积起来的形状,是心形的,一直都是心形的。只是他这三年来,一直都没有发现。
因为他的走神,所以整张照片里,只有他一个人,看上去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