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默纠察部的反社会房奴》易书成

3、第 3 章 这男人见老

　　这男人见老秦和方艺佳挂着幽默纠察部独有的红色身份卡，变得越发起劲，扶着椅子歪歪扭扭的怒视一个身材中等而另一个瘦成骨头架的男人。他的眼睛笑的布满红血丝，肮脏的口水流出来黏糊糊挂在衣领子上，太阳穴上的血管完全爆出，脖子和脸更是鲜红的吓人，像是坐在炉火上的铁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秦往前挪一步，他就往后退一步，就这样僵持了许久，直到最后他退到角落笑跪在地上疯狂呕吐，才被两人抓住机会一下按住，老秦骑在他身上，方艺佳拿着随身带着的精神病约束带拴住男人的手。他期间当然少不了挣扎，都怪前期笑的过猛有些缺氧，现在已经没什么力气。

　　技术部一些有胆量的女人冲进去扔给她们一条自己的围巾，老秦腾出手拿那条围巾勒住男人的嘴让他不再发出引得人浑身发满鸡皮疙瘩的笑声。骑在他身上的老秦想“嚯！这下子又得失眠一星期了。”一边接过围巾头系上死扣的方艺佳想的则是“这一次奖金到手了。”

　　疯子好像终于脱了力，被人抽筋剥骨一般被老秦拽进运货的楼梯间。那些女人纷纷朝这两个英雄投去景仰的目光，等人被完全拖走立刻又开始分拨，一部分回去正常工作，一部分打扫凌乱的房间。

　　男人头枕在方艺佳的皮鞋上晕了过去，他从怀里抽出自己的手帕绕在手上，捏起兰花指从男人脏臭的外兜掏出他的工作卡，然后一脚把他的头甩到地上。老秦眼睛滴溜滴溜看着那手帕，心想现在哪还有男人随身带着手帕？便因此被方艺佳彻底征服，认为他这种绅士实在是不多见了。

　　“入职时间2128年6月，恩，已经在这里干了10年了。”方艺佳把那身份卡就着手帕都塞回男人的衣服兜里。

　　“10年哈，那可真是够呛。”

　　老秦说完最后一句就跟方艺佳一同站在这个到处都是划痕的运货梯里，谁也不再吱声。就这样工作到疯了傻了的人，光方艺佳入职一年以来就处理了不下二十起，老秦更是见了无数个这样的精神病。

　　等人被制服关起来以后，幽默纠察部会向疯子的亲人进行报告，顺便调查一下近年来越来越多在工作岗位熬成疯子的人究竟是因为什么。老秦总结了一下，其中大多数是两种人，第一，拼死拼活养活一家，从来是在公司里大气都不敢喘，最后被一点点小小的打击直接彻底压垮变成神经病；第二种是拼死拼活也没混出个成绩又不甘平庸，努力到最后还是无所作为，自己把自己生生逼成精神分裂，这种就是相对于那些高等学校出来的，他们之中有些应付考试有得一手，应付工作里的失败就出奇的脆弱。

　　由于公司强制压抑这些工作机器的情绪，一点笑声也不能容忍，导致这些神经病的发病特征普遍是带有报复性的狂笑，直到把自己这些年心中压抑的笑声全都爆发出来才肯罢休。这些人搞的幽默纠察部更像是个保安了，所以很多人都提意手下要配些随从人员，专干体力活。

　　他想到这里歪头看旁边依旧一脸冷漠的方艺佳，认为也就只有他和自己这种人才能在忍受这些制度不变成神经病罢了，可老秦不知道的是，他自己是条咸鱼，而方艺佳则本身就是个精神不正常的人。

　　他们把人移交到低下二层的暂留所以后就立马回工位上写报告，老秦才喝了两口水舒缓一下自己被挑起来的神经，那方艺佳手脚利落不一会就敲完复印好，主动跑到经理的办公室里。

　　“经理，这次的奖金你可得照常发。”那个人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眼睛，伸手捏起方艺佳提交的报告只看了两眼。

　　“这是你的工作，做好本职的事还要讨赏，那这幽默纠察部岂不是只要人人都等着抓疯子就可以了？”经理细条条的把报告扔到地上，眼睛继续钻到屏幕里。可方艺佳并不就此罢休，一直站在原地没有走的打算。

　　经理见这个一看就营养不良男人丝毫不打算退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代表公司的定额支票，递给方艺佳。他接过来快速检查“你还没签字，我怎么领？”

　　经理从那个看起来就很舒适的昂贵商务座椅上站起来，用一反常态的慵懒步调走到方艺佳面前，接过支票反复在手里揉搓思考了一下“你缺钱？”

　　方艺佳知道那眼神里的戏谑是什么意思，“这里谁不缺？”

　　“我看你是缺的要命，这支票我本身就是拿来打发你走的，你中规中矩的工作干几年自然会涨工资，但是要想我开这个先河给你发奖金那是不可能的。”

　　经理说完就满条斯里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方艺佳站着心想“都这样说了，再不走就真是个固执的蠢蛋了。”他不知道，这时候方艺佳竟然光明正大的掏出手机查看刚收到的消息，然后轻快无怨言的离开，经理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起来作用了呢。

　　老秦见着老方表情轻松，还以为是他要到奖金了，但是方艺佳回工位就开始抽走黑大衣拎着皮包准备走“欸，老方，你干嘛去？这还没下班呢你就走了啊。”他没理老秦，一股脑扎进电梯里。方艺佳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去冬饮那了！”这么想着，手里还动作不停，回复那条信息。

　　他和那个准备合租的人约好在公司附近见面，所以才急匆匆赶出来。按照约定提前半个小时来到咖啡厅，方艺佳准备给这个合租的人尽力留个正常点的印象。他也不打算告诉他自己是在企业幽默纠察部工作，因为先前确实因为这个吓走了几个有意向合租的男人。

　　十几分钟过去了，方艺佳去趟卫生间才发现自己手腕上绑约束带的时候也勒出一道深紫色的印痕，他把袖子拉到最下面试图遮盖下去。“请问是方先生吗？”一个男人就那么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甚为随意的挪了方艺佳跟前的咖啡递到嘴去喝。

　　“真是不好意思，我是跑过来的有点渴。”

　　这个高个子健壮的男人喝完一大口以后还把杯子放回方艺佳面前，想也不用想，他撇了下嘴就把那个杯子推到了一边。
　　“我们直接进入主题吧，合租，一人一半，合同是至少租3年，期间谁突然打算不租了就要补偿对方一年的房租，你同意吗？”

　　对面这个男人确实因方艺佳这么直入话题有些吃惊，然后又回复淡淡的微笑“我都可以，随你。”老方对他这么简单感觉没过什么脑子的回答也有些吃惊，但很快就被能够在市区找到合租人的心满意足压过去。

　　“地址我会给你发邮件的，你看看，不满意再另说。”

　　“在哪我倒是不在乎，只是你这么快就看好了？我以为我还要陪你一起去看看呢。”

　　这个男人，方艺佳现在心里是讨厌极了，他嘴上总是挂着笑，好像一会不笑就要了人命一样，再者就是他认为这样的人都是笑面虎，外面贴满了和善的标签，内心其实与自己经理那种唯利是图的人是相似的要命。

　　但是这并没有什么大碍，毕竟他整天是窝在公司里也见不到这个人，晚上一回家钻就进卧室也是完全不成问题。

　　“是的，既然你同意了那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合同我会打印好的，我现在有事要走了。”

　　他一溜烟就跑掉，把男人甩在咖啡厅。方艺佳看看手表，只用了10分钟就搞定，超乎自己的预料“我才不管他叫什么，干什么，哪里人，只要肯跟我合租就万事大吉。”

　　迷迷糊糊的老秦趴在工位上流了一袖子口水，模糊的看见方艺佳跟个神仙一样无声无息的又坐在工位里“我睡了多久？”他装作谁也没看见的样擦擦自己的嘴角，把袖子别在下面。

　　“我又不是你计时器。”

　　“我的天，都已经下午了。”

　　“据我推测，你如果再不起来，这个月工资就只能拿一半给老婆了。”

　　“说什么呢，我一直都是把所有的都给老婆，怎么就成一半了。”方艺佳觉得老秦真是个头脑简单的人，怎么能进来这个要求严格的幽默纠察部呢？要么这经理是他姨父，要么那拳头生硬的招聘是他姨父。

　　“好好活着吧。”方艺佳叹口气，完全是拿老秦没办法。老秦对这事就搞的云里雾里，年轻人现在都流行这么说话了吗？

　　那双手又开始在键盘上机械操作，方艺佳这大脑和躯体不连着一样，总能身体做一码事脑子里想另外一码事，这时候他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咖啡馆里那个男人，这个男人现在一想又很是眼熟。

　　乐观男，方艺佳既然不想追究他的名字，便给他起了个外号，方便自己在脑子里嘀咕。那男人好像很着急一样，晚上就约他出来签合同，老方也没多想，只是他合同也没有做出来拿什么签呢？

　　西餐厅，方艺佳在众多人头里扫描到乐观男的时候他正与一个女人谈笑风生，那是个很优雅的女人。乐观男见他在门口愣着，就招呼他过来。“艺佳，合同我就先准备好了，你可以看一看。”

　　短短见面的几分钟乐观男再一次惹的他心里不快，这一整句话钻进方艺佳的耳朵里那是非常刺耳。首先他这个艺佳叫的如此亲昵，引得旁边那个女人捂着嘴憋住一口笑气，其次这男人明显比自己高的效率又让他气愤。“高效率，又不废话的室友不正是我追求的吗？”这样想着倒也没那么生气了。

　　“没问题，签了这个就好了，你随时可以去。”方艺佳签字的时候特意看了眼他的女伴，补了一句“我碍不着你的事，你也别管我，做两个住在一起的陌生人就好。”

　　乐观男乐观的点点头，示意自己会遵守，那眼一直跟着钢笔头在纸上滑行。

　　“钱的话，你打到我的卡上，我邮件发给你。”

　　室外霓虹灯映射出消瘦的身影，严严实实裹着一件深灰色呢子大衣，领子立起来为自己挡着风。乐观男隔着玻璃先张嘴接收女伴叉子上还稍稍挂血的五分熟牛排，视线却一直跟着那个奇怪的家伙直到他陷入人群中。
　　“我看这男人实在古怪。”女人樱桃小嘴上下一张，发出诱惑音调，随后轻轻吻在乐观男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