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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糟糕的事 ...

  •   “小姐,祁家来人了。”
      手中的书啪嗒掉落在地上,吴应许穿上鞋向外走:“谁来了?祁容和呢,他来了吗?”
      穗儿的声音迟迟不见,吴应许回头,果然,穗儿双眼犹豫,不敢与自己对视。
      祁家只来个仆人?
      只来个仆人会说什么事呢?
      退婚?
      只想到这个,吴应许便心头一疼,脸色即刻发白,轻声问:“穗儿,怎么了?”
      穗儿:“来个仆人,自称祁家的管家,说来,说来’送’婚书的!”
      没皮没肉的软蛋。还真敢说退婚!
      前些日祁容和寄来一封信,上面云云讲的是身子不好,无法给她幸福,让她再觅良人。
      当时二人正因婚事闹冷战,寄来的信她只当个笑话,匆匆回几句便妥当抛之脑后了。哪料今日竟是派家仆来说此事!
      吴应许心痛难忍,这些年来闺秀中哪个人不知吴家有她这个大龄未婚女,猜她貌丑无盐、断她浪荡轻浮、又或看她红颜薄命,皆是她到二十仍不婚嫁的原因。
      前些年以为讨个好来提亲的地痞无赖,那骄傲的样,那不屑的气,她现在也忘不掉。
      眼泪止不住掉,慌忙擦掉,若让下人看见,指不定传到母亲耳里再添对祁容和的不喜。
      “哎,小姐。”穗儿身后追着。
      ———
      吴应许在门口整理凌乱的头发后才装作若无其事、举止娴雅地跨进门槛。
      环视一周,人都在。
      吴夫人闭目养神,有丫鬟为其按摩额头,仿佛被退婚一事惊住,怜自己的乖囡被人如此糟蹋。
      吴家二子三子,俩肉团左右两边各坐,分别仇视着同一个一男人。
      吴应许先给母亲行礼,雍容雅步丝毫不见先前失仪:“母亲。”
      吴夫人见势才睁开眼,满目慈爱,抬手唤:“乖囡来。”
      “最近城里出了好多板样漂亮的衣饰,可得你们年轻小姐的喜爱了。最近娘没时间没能带你去,今日啊,时间正好,现在就带乖囡去,将我家的乖囡装扮成最美的小姐。”
      “阿姐我也去,到时候有不长眼的狗货欺负阿姐,抢阿姐东西,我铁定替阿姐打他个落花流水。”
      “城儿,平日你夫子教你的都忘了吗,再说胡话,打断你的腿。”吴夫人教导爱子,却不着痕迹地瞥看向屋中间的男人。
      吴应许这时才缓缓看向屋中间的中年男人,身穿华衣,一张粉白的国脸,曾经在祁容和身旁见过。
      见她看来,恭敬行礼:“吴小姐。”
      她轻轻嗯声,不多做反应。
      看似对退婚毫不在乎,实则心里早已乱作一团。
      “这是我家公子亲手写的,祁三在这望小姐早觅得良人。”红色的婚书烫印着金色的喜字。
      颇为讽刺,不是二人缔结良缘,却是分道扬镳、此生再无瓜葛。
      吴应许不接,反问:“他人呢?”
      “我家公子身子不适。”
      又是?
      吴应许心中冷笑。
      “他那肺病还真是难治,一年说上数十回,回回都是将死之人,将死之人。怎么就不见他死了的去。”尖锐的女声像是黑林的鸦叫,刺耳。
      祁三保持着微妙的尊严:“还请姑娘口下留德。”
      留德?
      吴应许讽刺一笑,还想再开口,被母亲制止。
      “乖囡。祁管家请回吧,婚书也拿回去。”
      几人不解。
      继续道:“既然祁公子另有所爱,另有想成亲之人,我吴家也不强留。至于婚书,我会派人将婚书送到祁家的。”
      这意思就是她吴家退婚,而非祁家。顷刻间天地互换,吴家的小姐退婚了,非人老珠黄、非性格刁蛮,而是不屑不屑于祁家成婚。
      数年的光阴、数年的陪伴好似要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娘。”吴应许还想再说什么。
      “乖囡!”吴夫人严声道,又柔声继续:
      “你是吴家的掌上珠,是我和你爹的心头肉。你可以为一个爱你的人没脸,但不能为一个不爱你的人没尊严。”
      吴应许的心在流血,眼在流泪。
      千言万语终归只化作一声叹息。
      ——
      小憩在斑驳的阳光下,温柔的春风里,吴应许昏昏欲睡。忽然身前飘来股清风,带着缕熟悉的幽香。
      迷瞪半抬半只眼。
      一个通体发白的男人闯入眼前,坐直后才看清是表弟,手环胸,坏笑地看着自己。
      揉揉发烫的头顶,皂香袭来:
      “不是说去寺庙,你怎么没去?”
      “怕你太伤心呗。”说着坐下,翻看她腰间的香囊,并无变动,压下心底的失望和涌现的泪珠。
      吴应许看过去,心头一重。
      是他上回硬塞给的那个香囊,近来事多,忘掉归还。
      翠竹纹面的香囊散发幽幽清香,缭绕在衣物,仿若红线。
      谨记男女之别,吴应许立马解开还给他。
      白公子也不恼,顺手系在腰带上:“呦,嫌弃我的东西啊?”
      吴应许问:“表姨给你寻婚事没?”
      白公子看她,目光炽热,却不语。
      良久才眺望远方,慢慢开口:“你想嫁给我?”
      嫁给他?
      她不爱他,十分确认,没有男女之情。
      吴应许摇摇头:“算了,我还是想找个喜欢的人。”
      手指摩挲腰带的翠绿纹面:“要是以前,我肯定同意,现在嘛,我还是祝愿你找个合适、互相喜欢的。”
      既然不是她,那便再寻她。
      心中打定主意,浑身充满力量。
      跳下栏杆,头也不回地说:“好了,走了,我去找我娘她们。”
      吴应许探头:“哎,你现在才去?估计都到山上了?”
      白公子大挥着手,留下个洒脱背影:“怕什么,你表弟我可是壮如牛,生擒一头老虎不在话下!”
      吴应许失笑摇头:“还是小孩子。”
      心思转瞬:“祁容和,还有,爹,你到底在哪,”是否安全无事?
      ———
      糟糕的事接踵而来。
      吴应许走出内院,来到前堂,面色严峻,大步流星,祈祷:“南无阿弥陀佛,请佛祖保佑我娘,我的家人,所有人都平安无事。”
      管家早已等候一旁:“小姐。”
      吴应许:“管家,快去大理寺请王爷爷,将此事务必告知他老人家,请他操心操心。”
      大理寺的王黔中刚过白发便早已桃李满天下,吴家老爷也是其中一枚桃子。
      心静心静!
      天子脚下竟有野匪横行,若是賊匪不过要钱行事。可是,这不是偏僻城邦!
      父亲一向平心待人,也从不参与王权争霸,此次事又该是何人所谓?
      不由陷入回忆:
      “乖囡,爹此行外出短则半月,长则数月。你是家中孩子为长的,家中一切事你要多学多做。”素日和蔼对人的爹爹一改往常,严肃的神情让吴应许心中不安。
      “爹爹。”此次賊匪可是因为爹爹而来?爹爹又如今身在何处?
      亦或不是冲吴府而来,而是娘她们误遭无辜之罪?
      吴应许额间发疼,继续道:
      “翡素,去请五名大夫来府上,再买些药,外伤内伤的。等我回来,府上一定要有大夫。”
      翡素:“是,小姐。”
      “若有人来府上,便说母亲外出拜佛还愿未归来。”
      奴仆:“是。”
      ——
      在王黔中的示意下,吴夫人很快被找到。
      不待马车挺稳,吴应许便跳下,身子踉跄险些倒地。
      见到人,吴应许终于放下那颗担忧的心。
      素日雍容华贵的吴夫人此刻发丝凌乱,衣摆沾染干涸的泥泞,金银首饰也全部不见:
      “娘,你怎么样?好好的怎么就遇到劫匪了?”触碰到母亲冰凉的手,两眼泛酸。
      吴夫人将一切娓娓道来,原来是吴家的马夫见天色渐晚,便提议走条捷径。
      哪成想马车刚行驶到那里就有无数蒙面提刀大汉跳出,扬言要杀人取货。
      见到马夫浑身的血迹,吴应许也只得扭头不看,好不叫自己生出狠人的心。
      吴夫人忽然道:“乖囡,你表弟他————”
      只听外面一声凄厉的哭喊,表姨由丫鬟搀着,也是一身狼狈,往日华丽再不复往,见到母亲犹如观世音菩萨扑向而来,吴应许担心,连忙护住抱住表姨,身板被压地向后退了又退:“姐姐!姐姐!姨的好女儿,你表弟他,他——”
      见表姨哭得不能自已,吴应许困惑,向母亲求解:“母亲。”
      吴夫人有气无力:“你表弟他,被拐走了。”
      “那绑匪可来书信,说要如何才能放了表弟吗?”
      母亲的摇头断了吴应许心里最后的一盏灯。
      自从得知这个小表弟有意于自己后,吴应许便躲她犹如鼠仔怕老猫。可二人往日的血亲情谊却是不变的。
      表姨哭泣:“应许,姐姐,你们可要帮帮我,不能看着我儿白白丧命,我可就这一个宝贝,我白家可就这一个命根呐!”
      表姨就表弟一个亲生的孩子,自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妹妹,你放心,这事你不说我也一定会帮忙的。”
      “是啊表姨你也别太担心吗,现在有王爷爷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有王爷爷在,表弟他定不会有事。”吴应许宽慰别人也是在宽慰自己。
      母亲被众仆保护才能在林中被平安寻来,表弟他,孤身落到狼窝,如今也只是盼老天手下留情。
      看着一身黑衣男人打扮的小姐,穗儿心慌慌:“小姐,你,你真要自己去救表公子?”
      拿起桌上的包袱,将匕首塞进靴子李,吴应许:“你家小姐我自认没那个本领,在家里等待实在煎熬,不如,去套套情况。”
      “小姐,那,那———”
      “你不要说带上你。我,会点功夫,能保护我自己。你呀,就帮我在家保护母亲就可以了。”她的防身功夫,还是祁容和手把手教的。
      ————
      吴府后门处,树影里走出个人,是那天和白公子府里同行的红衣公子。
      他今日也是一身黑衣,见到吴应许时,惊讶其的一身行头,将情绪藏在黑夜。“走吧。”
      “那些賊匪是賊匪吗?”
      “不知道。”
      吴应许絮絮叨叨:“也不知道表弟现在是否平安,我拿了些伤药,如果,如果不能救回他,至少拿些伤药给他也是好的。”
      坐了马车,来到处山脚,跟着红衣公子七转八转地,很快来到处山寨。
      吴应许看向少年隐藏在黑夜的脸,所有不解也同样藏在黑夜。
      绕过正门,来到处后门,有个黑瘦小男人出来,这人是红衣公子的收买的内应,因为见到他们神情正常,丝毫不意外:“上山又下山。”
      接头暗号?吴应许看向他。
      只听他:“下山又上山。”
      吴应许:“,,,,”暗号,不错,很好记。
      来到一处带锁的窗户,男人示意人在里面,开锁后,红衣公子先钻进去,吴应许正要动身,被制止住,不解:“?”
      接着听到屋里传来:“表姐。”
      “表弟表弟!”
      听到声音正常,吴应许多少放心。
      白公子:“表姐,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让她来,要是中途出什么事怎么办?”
      吴应许冲着漆黑,隐约听到锁链碰撞的声响,道:“表弟别怪这位公子。是我硬要来的。”
      “表姐,这屋里脏得很,你就别进来了。”
      吴应许维护他男人的尊严,故意不提他在这里被人如何对待:“你如何?身上可有伤,让我看看你。公子,麻烦给他。”
      将包袱递给红衣公子。
      红衣公子没接:“会被发现的,涂抹后会被发现的。”
      “那,那好。”
      最后吴应许没有进入,也不知二人说了什么,红衣公子很快出来。
      没能带回表弟,回去的路上,吴应许情绪低落。
      “他身上有伤,是吧。”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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