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
-
24
槽多无口,我拉着阿秋左看右看,仍是不敢相信,主要是难以理解。
太子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随后将我拉至一边,俯在我耳边悄悄地说:“阿秋身份很难三言两语解释清楚,日后有机会再与你细说,总之他现在就是个男孩,你就当从前的阿秋没了,于他也是件好事。”
“可已经有很多人见过阿秋这副摸样,我要如何再与大家解释?”我扶额皱眉,有些头疼。
太子将头稍稍移开,满不以为意道:“很多人?除了你我,哦,还有梁宣王,这又有何难。”
当然还有我府上的家丁啊,笨太子。
没等我开口,太子忽然凑到我眼前,似笑非笑地盯着我,鹰隼似的,眼里的笑意带着十足的锐利,“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小果子,在你。”
平日里太子总是假不正经,忽然将玩闹的嘴脸收敛起来,真的挺能唬住人的,起码此时的我怔住了,连忙点头。
太子在我愣神的片刻,用他那把玉骨扇毫不客气地敲了敲我脑袋,一脸奸笑。
我,敢怒不敢言。
随后他折过身,走到桌子边坐下,给自己和阿秋添了杯茶,又拿了块点心递给阿秋,漫不经心说:“郭青,你有个远房表姑,嫁到了河东庆远县,夫家有胸痹史,丈夫与儿子都不及壮年就病逝,庆远前几年大旱,儿媳妇跑了,留下孙子相依为命,奈何你表姑年事已高体弱多病,稚子年幼,难以维持家计,念起远方还有个兄弟,便想去投奔你家,奈何半路病殆,西川路远,阿秋一路打听才知你竞在京中做官,遂直接改道来投奔你。”
说完,太子拉我过来坐下。虽然这是太子胡编乱造的身份,但我在来京的路上,确实看到许多人间凄苦之事与此无异,难免有些悲痛起来。
被太子这样一编排,我都不确信我是否真有什么远房表亲,若是有,还请千万莫要生我的气。
入秋后的午后,天气依旧高热不下,阿秋的额前和鼻尖已冒出些许细汗,往日里阿秋总是一言不发,神情淡漠又客气,此时却显露出几分不安和局促,到底年纪小,那里真的能做到把情绪时时刻刻都藏得滴水不漏。
我俯首向前,伸出手握住阿秋一直捏着芙蓉糕的手,努力亲切自然地笑着对他说:“阿秋,我姓郭,单名一个青,家在西川腹内,是一个很远但非常漂亮地方。我的父亲不在了,母亲是一位宽厚仁慈的妇人,家中只我一个,没有兄弟姐妹。你年幼失恃失怙,旁无弟兄,今后我便做你的兄长,可好?”
阿秋紧绷着唇,也不看我,视线落在手里的芙蓉糕,迟疑了片刻,轻轻唤了我一声,“兄,兄长。”
然后阿秋抬起头,脸上浮起薄红,顶着一个可爱的元宝髻,水灵灵的大眼睛有些紧张地看着我,我心里生出几分怪异的满足感。
“行了,赶紧去把这身行头换掉,看得我怪别扭的。这块糕就当是你孝敬我的了,今后咱俩就是一家人了。”说着,我便从阿秋手里抢过了芙蓉糕,毫不含糊地几口就咬掉。
太子一脸嫌弃地看着我胡吃海塞,用扇子点了点桌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名字,阿秋得有个名字。”
差点忘了这一茬,我问阿秋以前叫什么名字,阿秋摇了摇头,说自打记事起,就只有个小名阿秋,大概是因为秋天生的,并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我用眼神询问太子,但太子没理我,直接道,“你的弟弟,自然跟你姓了。”
良久,也没商量出来什么好名字,不过字也不着急取。
最后阿秋,还是叫阿秋,不过变成了郭湫。
出门前,我告诉阿秋,此后,世上就只有郭湫,你就是郭湫,是我的弟弟。
太子很快就解决了阿秋的户口问题。
阿湫的新身份被我随意编了几句,很快被保安保全接受了,比起女娃娃,显然现在的阿湫更方便接近。
持续多日的高热后,终于下了入秋来的第一场雨,气温骤降,令人猝不及防。
散值时雨依旧没停,早上出门时还是一片晴,便没想着带雨具,更别说提前备马车了。
伞还可以蹭其他人的,但马车可不好蹭到。
翰林院今非昔比,由于永兴帝疏于国事,翰林院虽历来出了不少权臣大将,但都是近十年前的事了,早已光辉不再,现今翰林院上下左不过十来人。
我脑子里挨个过了遍今日当值的人,并没有与我十分顺路的。
除非我开口求人送我回家,但我实在不好意思主动开口,于是我只好磨磨蹭蹭等人开口询问,再不济人都走完了我再冒雨回家也就没人知道。
陆鸣和谢年恰巧都不在,同僚们都迅速被在外面早就候着的随从接走了,并没有人发现我的窘迫。
无奈之下我向宫里的小公公讨了一把伞来,走出宫门时,衣角已溅湿至膝盖,一阵风吹过,冻得我阵阵战栗。
我贴着宫墙根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叫我。
我扭头一看,雨幕中跑来一个小厮,撑着伞,怀里还抱着件披风,待他走近时发现我并不认识他。
“小郭大人,怎么这时才出来呢?”他笑得一脸热络,我都怀疑我是否真的不认识这人。
“有点事耽搁了,”我上下打量他,确定没见过是谁府上的下人,“你这是?”
“小的得宝,我家王爷在宫门口候您多时了,这天冷大人赶紧把披风穿上吧。”说着,得宝一手撑着伞一手麻利地就要将披风给我套上。
王爷?这京城认识我的王爷好像就一个,“梁宣王吗?”我讷讷地问道。
得宝嗯了一声,就不再多说,我不明就里地就被得宝请去了梁宣王的马车。
梁宣王的马车很宽敞,里内三人并坐也绰绰有余,看得出矜贵但并不张扬。
我撩开帘子时,梁宣王正烹好一壶热茶,见我站在外面迟迟不进来,微微侧头,一脸真诚地问我:“润初,何不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我不知梁宣王又是要搞什么把戏,我也不想再陪着他兜圈子,索性此次直接将话问个明白。我也不再扭捏,正襟危坐在离梁宣王三尺处,并未接过他递来的茶。
“王爷找我所为何事?”我缓了半口气,最后直视他的眼睛说到。
梁宣王将茶放下,敛眉轻轻笑了一下,似是无奈又像是自嘲。“今日雨下得突然,我猜想小郭大人或许未带雨具,也没有马车,就顺道过来碰碰运气看能否遇上好载你回去。”
“顺道?”梁宣王的鬼话说给谁听的我不知道,反正我不信,“不知王爷与我顺的哪条道。”
我的戒备不加掩饰,面上也带了几分严肃神情。梁宣王叹了口气,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收起了调笑的摸样,略有些神伤。
“郭青,我想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不如我们重新认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