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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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中丞走后，京城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太平。
天下太平，宫中就太平，宫中太平，天下就不得不看起来很太平。
我过手的文书翻不出个新花样，无非就是君贤臣忠，互相打打马虎眼。
听说永兴帝早年时很勤政，朝中大大小小的奏疏都会逐一批复，时常修进政令，翰林院也跟着忙前忙后的，只不过那些政令修改来修改去，最终效果也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改变。或许是永兴帝看开了，决定放过自己。
日子不咸不淡，不紧不慢地过着。
但是，孟学士与我亲近了不少，也不是说就对我突然变得和颜悦色，具体表现在几乎每日都会同我闲聊上一两句。
京城是平静的，可我总觉得从内到外都透着股昏沉的死气，而孟学士却相反，虽然他已年至天命，却精神矍铄。
像是一根行走的烧红的铁柱。
怪得很，直挺挺的，或许始终燃烧着的，就是所谓的赤子之心。
我已经猜到点孟学士和柳中丞对我突如其来的亲近的原由，可我想不通，孟学士和柳中丞这样的人，为何还需大费周章低通过我来与太子衔接？
是他们对我与太子的关系是有什么误解，还是说，我猜错了。
我心里挣扎了很久，也不是很久，我贯来不喜欢为难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我就走一步看一步。
我想着，孟学士总归不是坏人，我心里是敬仰他的，朝中很多人都敬仰他，不管是不是太子之缘，他的投好都让我很心动。
我太容易动摇了，太子总嫌我蠢也不是没有道理，庙堂之中单以好坏论人，是一个低级又天真的错误。
比如我只见了梁宣王一次，就认定他是一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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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宣王那段时间偶尔还会来找我，频率减少了，但依旧是半夜。
但时间久了我也清醒了一些，我隐隐觉得不安，但仍然不想去深思。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
直到夏末一日，我从太和殿下朝出来，碰巧遇到梁宣王，我与他离得不远，但他没看见我。
那日晌晴，天气极好，天空沁蓝，偶有微风，白热的太阳光透过翠绿的槐叶在红色的宫墙上洒下斑驳跳动的光点，深深浅浅的，同样也落在了梁宣王的身上。
我心下一动，脑子一热，没顾上身边还有两位同僚，追上去喊了声梁宣王。
他闻声偏过头看了我一眼，只一眼，我就定住了。
夏末的暑气尚未消散，日头正高，他站在光影里，我在光影外，梁宣王眼里的戒备和疏离没有半分掩饰投来，将我瞬间拉入寒冬腊月天。
我迅速稳住身形，干脆俐落地向梁宣王分外恭敬地行了一礼，希望没有人能看出我的方才那片刻不知所措的僵硬。
只听他轻轻地应了一声，我垂着眼看不见他的神情，顿了顿，也没有什么别的话，然后就离开了。
仿若先前的那些月夜都只是我的幻想。
可笑。
我自来京城后，就从未想过攀权附贵，一是我胆小，我深知只有每一步走踏实，才能在夹缝中真正自保；二是我生性懒散，得过且过的日子我喜欢得紧，俗话总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众人皆是鸿鹄，可总要有人甘当燕雀吧；三者，或许说来很多人都难以想象，我其实还是有一两分清高和自傲的。
我从未真的主动巴结过谁，即使是柳中丞，即使是太子。
哪怕是梁宣王，纵使我对他有千般心动，我也从未恬不知耻地去招惹他。
可明明是他先招惹我的。
那不明缘由突如其来的动因，早已被我自欺欺人地视而不见。
可笑，我笑我自己。
我收拾了下自己脸上的情绪，转身朝两位同僚故作讪讪地笑了笑，随意搪塞了过去。
梁宣王虽是没什么实权的闲散王爷，但气质风流，风华正茂，又与太子交好，如此金尊玉贵的新贵，京城在上赶着巴结梁宣王的人多了去了，我这样的，在别人眼里见怪不怪。
只不过梁宣王为人高冷不近人情，我这样碰壁的，也大有人在，见怪不怪。
呵，可笑，我笑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