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万的那一夜》干易

22、第 22 章

　　鹭飞出院，祁冬要将他接回家中。鹭飞坚决反对，说自己一个人住惯了喜欢自由自在。祁冬说反对无效，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现在你是我的人，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出院不回家干什么？

　　私立医院的院长则表示，鹭飞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他需要长期地、坚持不懈地细心呵护，每天要喝药喝汤保证营养，还要早睡早起科学锻炼。
　　“最好，”院长委婉奉劝鹭飞，“能够少抽点烟。”

　　祁冬立刻表示：院长你放心，我会承担这一艰巨的改造任务，作好长远科学规划。

　　鹭飞面对两人——一个医学权威、一个医院金主的一唱一和，竟然无言以对，只好乖乖被祁冬塞进了车。

　　接下来一周时间，外面腥风血雨。而对于鹭飞来说，却是自父母死后，少有的，极为宁静同时又充满安全感的一周。

　　美好的一天从磕糖开始。

　　清晨九点，祁冬家宽阔的露台上，鹭飞合上手中的书。清晨阳光透过玻璃房照射进来，暖洋洋地让人十分惬意。鹭飞转动着眼珠，目光投向一壁之隔的厨房。那儿，祁冬正戴着围巾为他做雪花酥。

　　祁冬坚决贯彻执行营养医师的建议食谱，每天除搭配好的正常三餐，还需喂食鹭飞吃掉50克种类不同的坚果。鹭飞不耐烦吃坚果，嫌弃吃不饱还太麻烦。然后祁冬想了个办法：因为鹭飞嗜甜，祁冬用黄油加棉花糖炒软，里面放上枣干和起码五种以上的坚果，混合后加入奶粉，搅匀后放入模型，晾干，切块。这样，就能精准地保证鹭飞每天吃掉六块共50克干果外，还能补充适量蛋白质。

　　鹭飞施施然走进厨房，祁冬正小心地往锅里倒入奶粉，然后用铲子上下搅和。祁冬知道他来了，忙得来不及抬头看他一眼，只口中吩咐说道：“去去，马上就好了，露台上待着多晒晒太阳，有利身体恢复。”

　　鹭飞没回应。周围安静了一刻，祁冬还兀自盯着火候担心炒过了。不一会儿，一双手从他背后悄无声息伸过来，圈在他腰上。祁冬有点晃神，拨拉了下那双不安分的手又赶紧去扶锅。

　　“看着可真好吃呀！”鹭飞在祁冬耳边轻声念着，温热呵气沿着祁冬耳廓盘旋，又顺着衣领往下钻。
　　祁冬酥了半边身体，勉力镇定着说：“等会儿，我还得，……”
　　话没说完，鹭飞已经扣住他的皮带，却故意不解开，只伸手往里挤。
　　祁冬禁不住哼哼两声。
　　鹭飞看着祁冬的反应坏笑，还耍着赖地把自己往祁冬后背上贴，轻缓地蹭动着。
　　……

　　下一刻，祁冬丢掉手中锅铲，转过身，然后揪住鹭飞另外一只正往他裤兜里摸的手，提溜起来。
　　鹭飞的手上，食指与中指之间，正夹着根烟。
　　“亲爱的，这次你怎么说？”祁冬问。
　　为了鹭飞身体着想，祁冬没收了鹭飞烟盒，每天限量发五只。鹭飞烟瘾烦了，就会使各种手段从祁冬那儿弄。
　　“以色侍人，可不会有好果子吃。”祁冬有点邪恶地笑。

　　被抓现行，鹭飞有点尴尬尴尬。他环视一圈周围，突然指着祁冬身后惊呼，“火，亲爱的你火没关，糖要糊了！”
　　趁祁冬回头，鹭飞拿着那颗烟就想开溜，哪知祁冬手快，一把揪住他手腕，“想跑？没那么容易。”
　　说完环腰将鹭飞抱起，稳稳放置到旁边料理台上。

　　“你想做什么？”鹭飞的声音突然温柔。
　　“你说我想做什么？”祁冬挤到鹭飞中间，俯身轻吻着鹭飞。
　　“火，你…，嗯！……要糊了。”鹭飞的声音渐渐模糊。
　　“那火不要紧！”祁冬抬头，咬着鹭飞嘴角慢慢吸允，“这儿的火，你给灭灭，行吗？”
　　在一阵烧化的腻甜味中，祁冬加深了这个吻。

　　祁冬并不缺少性经验，但却极少和人接吻，但他喜欢吻鹭飞，不，应该说他喜欢和鹭飞恋爱的每一个步骤。包括慢慢地吻他，然后一颗颗替他解开衣扣，就着露出的那点点肌肤逐渐品位。

　　他喜欢看着鹭飞在他的摆弄下，双眼变得柔软而潮湿；他喜欢探索他，感受他每寸几夫在自己掌控下张弛然后拉紧；他喜欢那张平时总抿得很紧的嘴唇，失去肌张力后茫然无措地张开，然后漏出几不可闻的声音。

　　啊！鹭飞发出痛苦的叫。
　　祁冬立刻放手，“怎么了？”
　　鹭飞捂住肋骨，不堪疼痛地弯腰，说：“好像，牵动伤口了。”
　　“我看看！”正当祁冬手足无措并在心中暗骂自己不知克制时，鹭飞跳下操作台，大笑着逃开。
　　“慢点，你别伤着自己！”祁冬笑，顺手抄起纸巾擦手。
　　鹭飞冲着他晃晃手中的烟，得意地眨巴眼，又指灶台上的锅，说：“糊了！你得给我重新做。”
　　祁冬好笑地摇头，伸手把火关掉。看来还一时拿捏不住这小子，不过，这都是早晚的事儿。
　　他不急，祁冬想，他早晚是他的。

　　吃完饭，祁冬陪鹭飞继续在露台上晒太阳。祁冬和鹭飞各自躺一把躺椅，中间小几上放着祁冬刚做好的雪花酥。

　　鹭飞伸手找祁冬要手机，又问最近外面什么情况。祁冬把手机递给鹭飞，抬腕看表，伸出食指示意他：“一个小时，只能玩一小时。”

　　这两天，外面各种消息满天飞，好的坏的各种发酵。晏城安买通了几大营销号控诉鹭飞当年对晏霖的污蔑，还摆出法庭判决作为证据。又放小道消息炒作鹭飞过往的“恶劣”事迹，雇佣大批水军，以“疑似”等模糊字眼编造鹭飞和祁冬的桃色新闻，趁机诬陷祁冬有恶意操纵股市的故意。

　　网上无端谩骂，各种人身攻击，祁冬并不以为意，这才哪儿到哪儿？跟他以前经历的比那都是毛毛雨。祁冬十分确定，只要他能控制住主流声音偏向于鹭飞，这些无端的猜测，只会加深刺激公众对那些无良机构的厌恶罢了。

　　不过，祁冬最担心的还是家里这个活宝，在他有限的记忆中，鹭飞就是颗定时炸弹，走到哪儿，哪儿都不能消停。就现在这个情况而言，他已经出尽风头，为保障安全，还是应该尽量低调些。

　　所以，祁冬终止了鹭飞每天的直播，只定时在论坛中晒出鹭飞的账户，表明鹭飞始终与支持他的公众站在一起。

　　鹭飞点开自己账户，开心地差点跳起来。“五千万诶！我账户里有五千万了。”
　　虽然这个结果鹭飞早有预测，但当看到账面上这真真实实的数字，还真激动得有点不敢相信。
　　祁冬在旁边趁机开玩笑：“有钱了是吗？可以求包养吗？”
　　鹭飞生气盎然地抬头看祁冬，脸上笑容又乖又邪气，颐指气使指着自己腿说：“坐上来，自己动！”
　　祁冬慢慢敛住笑容，看着面前这不知好歹的小恶魔，他的神情有些不可捉摸，连带着眸色都深暗几分。
　　“耐心！再耐心一点！”祁冬在心里告诫着自己。
　　“等他好来再慢慢收拾也不迟。”

　　鹭飞又打开Allin论坛，查看论坛情况。
　　现在，Allin论坛已经成为整个富乐-鹭飞事件的焦点论坛，里面不止有炒股的人，还有各路义愤填膺的网民、机构卧底，新闻调查员以及大量乱七八糟水军，艾瑟尔直呼遭不住，不得不采取手段限制每天进入论坛的新ID。

　　鹭飞注意到，自己的ID已经被艾瑟尔作了限流处理，网上只有注册时间到达两年的老用户才能看到他的发帖。
　　“我必须保护你的隐私。”祁冬声称，“Allin论坛上各种牛鬼蛇神太多，实在是防不胜防。”

　　现在，取代鹭飞帖子被置顶论坛的，是一封来自QD，实际也就是祁冬亲自捉刀，代为写下的澄清书，同时，也是一封对百问集团董事长晏霖的讨伐檄书。

　　檄书以祁冬惯用的方式，冷静地叙述了鹭飞家庭的经历。包括当年鹭飞父母公司的各种经营细节，遇到金融危机后遭受的资金困境，以及最后的命运：鹭飞父亲鹭倚，宣布破产后，终究无颜面对债权人和失业的大量底层员工，被迫从自己公司几十层高的顶楼跳下。

　　檄书发起人在结尾处作出反思：那些掌控着大量社会资金的机构和基金，到底在用手里的钱作些什么？他们的社会责任，本应该是在国家经济困难时帮助中小企业度过难关，但实际上，现在多数的机构和基金却成为整个社会生产链条上的跗骨之俎，凭借着背后的资金用短期行为吸血企业，以过度做空等手段频频逼迫那些也许还能支撑的企业破产清算。

　　——所以，他们在用公众的钱重新吸血公众！那么这次，公众用合法的手段再分配他们手中的钱，这难道不是天道好轮回吗？

　　祁冬的文笔和鹭飞截然不同，他更多是站在相对客观的角度分析整个事件，叙事简单明了，逻辑清晰条理分明，且极少煽情，因而使得文章内容可信度极高。
　　这篇檄书在Allin论坛上发出，很快在整个网络广为传唱，也因此有更多人加入他们的“起义队伍”，网民们纷纷表示要让那些做空基金付出血的代价。

　　一大滴泪珠悄然从鹭飞眼角滑落，他飞快地抹去泪痕，然后关掉檄书，手指下划查看其它帖子。
　　——祁冬是父母死后，唯一能理解他并喊出他的心声之人。

　　各路人马现在齐聚Allin，各种帖子飞快刷新。以直播、录播、漫画、动图、文字各种接地气的方式将信息飞快传播。

　　这几天，论坛正被各种晒单刷屏。

　　其中某个ID兴奋地表示自己从来没见过账户里这么的钱，实在忍不住了，所以昨天卖掉股票把现钱取出来，并晒出自己抱着一大堆纸币的亲密合照。

　　这个帖子遭到网友无情嘲笑。大家表示，虽然理解楼主这种按捺不住想点钞票的心理，但必须对这种幼稚行为予以强烈谴责，因为他背叛了大家共同的“革命的事业”。
　　还有人预测，这只股票还将翻倍，提前卖掉的楼主你就等着后悔去罢。

　　有大量ID晒出自己的交割单，多数网友表示，除了取出必要的开支，都会留下相当数量的股票继续支持鹭飞。
　　有人发帖说自己终于可以给生病的妈妈交住院费了，也有人开心地表示可以兑现自己领养一只陪伴猫的梦想。
　　论坛里，大家的决心都很坚定，而大家的开心也实在很简单。

　　鹭飞思考了下，发布一个帖子。讲述自己对现在局势的理解，主要内容是告诫大家目前情况非常复杂，论坛里有不少浑水摸鱼的人，网上更是各种声音都有，你们需要时刻保持冷静的独立思考，并随时作出有利于自身的决定。
　　因为鹭飞的ID被艾瑟尔作了限流，只有为数不多几个老熟人赶来跟帖，并问候鹭飞。鹭飞请求他们向论坛转达自己的意见，然后，他的帖子很快被其它热帖淹没。

　　祁冬睨了眼鹭飞的帖子，没有就此发表意见，等他发完贴后，在旁边轻描淡写地说：

　　“百问集团扛不住资金压力和社会压力，约我谈判。”
　　“什么意思，他们想谈什么？”鹭飞扬眉问。
　　“我告诉他们谈判可以，需要先解决你的问题。这是所有谈判的前提条件。”祁冬淡笑道， “所以，我帮你约了晏霖，这周末见面”
　　“我和他没什么好谈的”鹭飞执拗地将头扭到一边。

　　祁冬站起身，走到鹭飞身边，单膝跪下，注视着鹭飞，说：“这件事情，必须有个结局。而且无论是他，还是你，你们两都必须正视这个结果。”
　　鹭飞不想回应这个问题，烦躁地想扭开头，但被祁冬掰正了身体。
　　“我们去结束这件事情，我想让你以后过正常的生活，可以吗？”

　　我会为你挽回你失去的，也会陪你结束那些已经逝去的。然后，我们放下过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