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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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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冬匆忙赶回公司开会。收购项目小组相关人员过来做有关富乐集团案子的最新进展总结:因为杰森兄弟抛出看空富乐的消息,富乐股价持续走低,祁冬的黑帆公司则继续保持强势势头,在公开市场吸纳富乐股票。目前,公司已收购富乐集团多达百分之十二的股份,达到入驻公司管理层的持股级别。所以,公司已经正式致信富乐集团董事,公开表达收购意愿,并且将在合适时机,重组富乐集团董事会,派人员入主富乐的管理。
“富乐董事会什么态度?”祁冬问收购小组项目总监。
“能怎么样?只能表示愿意无条件接受收购。”项目总监笑得有些得意。他说:“这波市场做空,打得富乐高层措手不及,整个富乐信心受到重挫。那帮老头子举双手投降。但是,……”
项目总监再次向祁冬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担心,“我们真的要接他们这个烂摊子吗?现在资本市场集体做空富乐,股价如果再跌下去,我怕它会彻底崩盘。”
“不可能再跌了。”祁冬地挥挥手,说:“我们做好准备,等待好戏上演!”
项目总监和财务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老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接下来,是小组成员发言和讨论,祁冬边听他们的发言,同时打开电脑,与艾瑟尔在内部信息交流平台上探讨最近的工作进展。
艾瑟尔:我们的营销计划非常成功,Allin论坛不断有新成员涌入,我估计现在的人数比一周前翻了两倍不止。
祁冬:非常好。
艾瑟尔:不过即使这样,他们毕竟属于小众群体,恐怕所起作用有限。
祁冬:数量再多,一盘散沙也没有用。要的就是这种长期受压的小众,尤其在抱团的时候他们将会是铁板一块。
艾瑟尔:好的,boss。
祁冬:加强管理,剔除那些我们不需要的声音。
艾瑟尔:我们有招聘了三个管理员,白天黑夜轮班,一旦发现有不和谐言论,立刻就会把那些ID踢出去。
祁冬:找到这群人的共同兴趣,活跃论坛,进一步增强论坛粘性。如果可以,最好能让他们一天24小时都挂在网上。
艾瑟尔:嗯!我们的网络群体性研究人员,研究了这群宅男们最喜欢的讨论话题。现在,论坛气氛热得要死,发帖量比以往增加三倍不止。但是,这些话题大多处于灰色地带。
祁冬:很好。注意要控制尺度,不要被人举报。
艾瑟尔:放心。不过老板,你那个灵魂人物——Deepfuc_k,能搞定吗?
过了将近十分钟,祁冬才在对话框中回复艾瑟尔。
祁冬: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艾瑟尔:Df的文字煽动性极强,只要他能打响第一炮,我会带领我的宅男们用最快的速度将相关消息传播至社区每一个角落,然后再在全网发酵。
祁冬:非常好。对了,鹭飞最近有什么消息。
艾瑟尔:说起鹭飞,我正好有条关于他的重量级消息。
祁冬:什么?
艾瑟尔:我黑进政府公务系统,调查鹭飞当年的案底,知道鹭飞当年以财务造假起诉的社会知名人士是谁吗?
祁冬:说。
艾瑟尔:晏霖,百问集团董事长,你好朋友晏城安的父亲。
屏幕外的祁冬倒吸一口冷气。
祁冬:消息准确吗?
艾瑟尔:绝对准确,我查到了起诉书,财务造假的证据非常翔实,可以说证据确凿。但那又怎样?凭他鹭飞怎么可能搞得动堂堂百问集团董事长,所以很快就被硬生生压了下来。
祁冬:鹭飞和晏霖是什么关系:
艾瑟尔:不知道,网上所有鹭飞和晏霖的关联词条全都被抹得干干净净。不过也是,凭借百问集团的实力,想要做到这点简直易如反掌。
……
艾瑟尔:如果这个消息属实的话,这波做大了有可能会影响晏家,你需要考虑下他吗?毕竟你们平时关系还不错。
祁冬迅速回复:不需要,生意场没有永远的朋友
艾瑟尔:ok,boss!那我就放手干了。
结束对话,祁冬合上电脑,站起身来。周围气氛热烈的讨论暂停,项目小组所有成员的目光汇集到老板祁冬身上。
“先生们!女士们!”
祁冬保持着他一贯的彬彬有礼到甚至有些冷漠的语气。
“我宣布,富乐集团收购案,背水一战即将开始。”
项目第一阶段的目的——入驻富乐集团,已经基本达成。我们接下来的策略是:停止购入股票,转而利用市场的资金杠杆,大规模吸纳富乐集团的看涨期权,在未来预设的几个上涨波段,分批次埋伏相应数量的资金。我会在各个层面放消息炒作富乐,一旦股价被抬升到相应价格,我们就立刻——
——吃掉它。
祁冬看了看表:“今天是周五,我估计,下周我们将陆续收到好消息。”
晚,十点,灯火明亮的公寓内,祁冬坐在书房中,面前放着他的电脑。
他不知道鹭飞今早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冷漠,但是他有预感,他和鹭飞之间,隐约只剩下一层脆弱的玻璃纸,很多东西其实双方都已心知肚明,只是没有捅破而已。
他在期待,但又隐隐夹杂着某种害怕的情绪。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即使在以前公司面临各种生死命运的选择,都没有让他这么难过。
七点下班到现在,祁冬一直坐在电脑前丝毫未动,Allin论坛上还是没有任何Df的消息,他尝试着给Df发了条私信,但宛若石沉大海。
这段时间,因为艾瑟尔在后面的推波助澜,Allin论坛人越来越多,讨论气氛异常热烈。鹭飞作为Allin论坛的灵魂人物,论坛认证的专业级别分析师,每天都有不少人频繁艾特他咨询股票和期货行情,通常只要他有空,都会秒回。
但是今晚,鹭飞整晚都不再线上。
又过了一个小时,时间已近深夜,祁冬再也忍不住,抓起衣服出门而去。
果然,鹭飞又发起了烧——38.5度,没有昨晚那么厉害,但也因此全身懒怠,整天都缩在被子里昏睡。
祁冬试探鹭飞额头温度,有些心疼,问:“怎么又烧起来了。”
“可能是还没好利索。”鹭飞的声音沙哑,一幅有气无力的样子。
祁冬找出退烧药,又倒了杯温水,递给鹭飞,问他:“吃过晚饭了吗?”
鹭飞摇头,说:“不想做。”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祁冬说。
鹭飞倒没什么不好意思,径直说:“就你那天煮的粥,味道还不错!”
祁冬笑笑,轻轻碰了下鹭飞的额头,说:“我马上就去给你做。”
祁冬对鹭飞家的厨房已经非常熟悉。他脱下西装,套上围裙,架锅烧水,乒里乓啷地剁肉。好在现在冰箱中的原料非常丰富,祁冬在熬好的瘦肉大米粥中加新鲜的虾仁和干贝,用刚买的白瓷碗盛炖好的粥,又在表面筛一层海苔末,再加点嫩绿的葱花,挑一筷子金丝小咸菜,端到客厅里,整个屋子已经充斥着热气腾腾的海鲜瘦肉粥的香味。
鹭飞坐起,看了眼碗里的粥,又迷怔着眼顶着祁冬看。不知是被热气熏染的还是发烧烧的,眼底湿漉漉的。也不知再想些什么,就是没有立刻伸手去接祁冬手中个白瓷碗。
“要不要我喂你呀!”祁冬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
哪知鹭飞居然真地靠回床头,闭上双眼,懒洋洋地对祁冬说:“喂吧!”
说完,张开双唇。
祁冬有些意外,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无奈之下,他只好拿起汤勺,舀了勺粥,放在嘴边慢慢吹凉,喂给鹭飞。边喂边说:
“早上都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又烧上了。”
“不是什么大事。”鹭飞大口吞下一勺粥,说:“感冒嘛,谁还没个反复呀!”依然是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祁冬拿纸巾替他擦掉嘴边的浮沫,反问:“不是什么大事?早上你就这么说,还不让我来看你。我今天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又得这么饿着挨一晚上?”
“挨到明天就好了。”鹭飞咂摸着嘴,看着粥里面硕大的虾仁,说:“我要吃虾。”
“你等着!”祁冬索性去厨房,把锅里的虾全都盛了出来。鹭飞毕竟是年龄小,身体底子好,发烧温度这么高,还是很能吃。
祁冬边喂鹭飞边说:“如果明天再不好,一定跟我去医院。”
“死不了!”鹭飞含含糊糊地不说去也不说不去。
祁冬不再提这个话茬。他以前过过穷日子,知道像鹭飞这样的穷孩子,普遍小病靠挨,大病靠命。去医院就意味着一大笔开支。当然,祁冬如果带他去医院,肯定不会让他出一分钱,但祁冬也知道,鹭飞是个很骄傲的人,即使再穷,他也不愿意丢掉所有的自尊。
吃完饭,收拾停当。鹭飞扯着祁冬袖子,示意祁冬上床来和他一起睡,祁冬不再矫情,把鹭飞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然后自己脱掉衣裤,上床睡觉。
半夜快两点,祁冬还没有睡着。他第一次在这种静谧的夜中,这么近距离地观察鹭飞。黯淡的夜色中,鹭飞的轮廓反而异常地清晰,鼻子有一点点上翘的弧度,因为背光,鼻尖那里像放了颗露珠,闪着柔和的光,把年轻人的皮肤显现得特别莹润。
祁冬伸手,想替他拨开含在嘴角的一缕头发,又怕惊扰了他,手放在半空中,许久都没有落下。
突然,鹭飞翻了个身,面朝向祁冬,一只手习惯性地插进枕头底下摸索着什么,不大会儿,鹭飞摸出他那只发黄的菲捺斯人偶,紧紧捏在手心中,嘴里咕咕哝哝着些听不清楚的梦话,居然嘴角还上翘着,梦呓般笑了下。
也不知做了什么梦。祁冬不由自主跟着笑了,伸手替他掖好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