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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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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叫小白。”
“易…心知。”易心知生涩的介绍完,才反应过来对方没有问她的名字。想揪裤子,手里抱着小白又没法揪,只能局促的转着眼。
“古辞,古乐府诗的古辞。”为缓解她的尴尬,古辞顺着她的话简单介绍道。
这样一个对社交生疏的人,大概不会知道她是谁。古辞这般想着,又摇头自嘲。现在的小孩大概都不知道她是谁,有什么可顾虑的。
“猫……你的?”易心知没有接话,看着她被风吹起的裤腿道。
“嗯。”
古辞刚杀青回来,身上是杀青宴上还未换下的一身丝绸着装,藏青色的衬衫收在莹白的休闲阔腿西裤里,成熟干练。易心知看着丝绸被风吹起,描绘出她修长笔直的双腿,赶紧将视线移开,红了脸。
“不好意思,小白打扰你等极光了。”古辞见她没有将猫还给她的意思,抬眼看了看天。
风有些大了,新闻说今日极光异常,很多年轻人在等着看极光。她以为易心知也在等。
可易心知并没有把新闻看完,不知道她的意思。疑惑的抬头,北风打了个旋,将她的长发吹到了嘴角。古辞鬼使神差的上前,抬手给她挽到耳后。
指腹拂过她软润的脸颊,两人俱是一愣。第一次见面,话都没说两句,这样的举动未免唐突。
“你抱着小白,不方便。”半晌,古辞收回手,不自觉的将指腹收到手心里握紧。
月华如练,落在易心知脸上,给她蒙上不真实的光洁。她像画里走出的翩翩少女。古辞从未见过这么干净的年轻女人,明明初显成熟的一张脸,却带着淡淡的少年气,像没入世过一般。
她高挑的个子立在那里,怀里抱着小白,局促笨拙的抠着自己手背,显得异常可爱。
“你很可爱。”古辞真诚评价。
易心知的长相是标准的鹅蛋脸,五官很大方,不似少女玲珑的可爱满溢。恰到好处的可爱是最吸引人的,尤其是她被夸后羞涩低头的模样。长长的头发越过她脊背顺着脸颊垂下,只她为她勾过的那缕浅浅的挂在耳后,像乖巧内向的邻家小妹妹。
她好像并不觉得她孤僻怪异。易心知心跳如鼓,却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蹭着地面来回挪动脚步。
暗夜慢慢转亮,正在她找不到合适的回应,局促不安时,五彩的华光自远处随着愈加强劲的风吹来,点亮了她的星空。
光芒来得太突然,小白被强光惊吓到,呜呜的朝她怀里钻,易心知抱着它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抬眼看去,恍惚中极光散落,有一束淡淡的光芒如雾般落到她怀里,消失不见。
一切只在一瞬,而后夜风徐徐,继续吹起古辞为她别在耳后的长发,盈盈簌簌。
幽夜归于宁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易心知眼神一亮,“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古辞不明所以。
她好像什么都没看到,是自己的错觉吧。易心知心道。
“猫,给你。”
古辞正疑惑间,小白已经被塞到了她怀里,她再抬头,只看到易心知逃离的背影。
易心知怕她再追问,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刚刚看到的,她的脑子一直都塞满了幻象,说多了,一定会吓到她。于是逃也似的走了。
纯白色的T恤,浅灰色棉质短裤,简单柔软,漫画里的阳光干净消失在1号楼的门禁前。
“她叫易心知。”古辞揉了揉怀里一脸茫然的小白,喃喃道。
“喵~”怀里的猫抖了抖身子。
……
“易心知!”乔凉之火急火燎的冲到27楼,火速点开指纹密码锁,进门就喊。
易心知正窝在客厅沙发里摸着自己被古辞指尖碰过的脸颊发呆,看到跑的一脸狼狈的乔凉之,直接捞过一旁的毛绒靠枕歪了上去。
“我说了,你不用来了。”一改古辞面前的局促笨拙,易心知淡定从容,懒洋洋的。
“为什么不接电话!”
“静音了。”发完照片,未免乔凉之骂她,她摁了静音键,手机塞兜里一直没看。
乔凉之恶狠狠的指了指她,又上下看了她一圈,“你刚才是不是下楼了?”
“是啊。”
“遇到坏人了?怎么逃跑的?”
坏人?明明是美人!怎么逃跑的……嗯,塞猫跑的。
真没出息!怎么就跑了,都没说再见。下次见到她一定得补上。
易心知心不在焉,乔凉之直接把手机怼到她脸前,“这坏蛋是谁?欺负你没?”
手机怼的太近,易心知只看到满屏亮光,退了退身子才看清是她发过去的大纲照片——其实就是两张白纸,气乔凉之玩儿的。
“谁?”
“什么谁?”易心知一头雾水,就是张纸,哪有谁。
乔凉之气得咬牙切齿,转回手机看了眼,指着纸后面黑影里两只泛着凶光的眼睛重新给她看。
易心知看着她指尖指的“坏蛋”,眨了眨眼,“哦~它叫小白。”
它叫小白……柔软低润的声音,她这么告诉她的。
“什么小白?想什么呢你,魂不守舍的,吓到了?他欺负你没?”大概是曝光的时候光线太强,猫儿眼睛反光,在照片里只有两只泛着精光的大眼,乔凉之一直以为那是个人,贼眉鼠眼的猥琐男。
“没,就赖在我怀里不走。”易心知故意不解释。
“什么!”乔凉之一听,暴跳如雷,拉起易心知就要下楼,“丫这孙子,竟然敢占我们一一便宜,看我们单纯怎么滴!走,找他去!”
在乔凉之的眼里,易心知虽然古装剧里卿卿我我描写的贼溜,可现实还是个不懂男女大防的主儿,以为她被占便宜了,气得直哆嗦。
“它是只猫。”看她是真气大了,易心知才悠悠道。
一个写古装的编剧,能不知道男女有别?她没过分男女有别就不错了。
乔凉凉的脑回路是毛线球。易心知一脸惋惜的看着气得冒烟的人:这智商,可惜了这张妖艳的脸。
乔凉之没空看她表情,脑子里回荡着:
它是只猫。
是只猫。
猫……
她从美人床榻上爬下来,一路提心吊胆马不停蹄赶来救这个美,结果人家只是在撸猫?这搁谁谁不气!
站直了身子,闭眼运气好几轮,乔凉之半晌才压下火,看向一脸幸灾乐祸的易心知,呼出一口气浊气。
“报仇了吧?舒服了吧?能乖乖写剧本了吧。”
一提剧本,易心知脸瞬间变冷,窝到沙发一角闷了头。知道她再开口,乔凉之又会拿爷爷压她,她没吭声。
“一一,听话,你不能总逃避。”乔凉之见她又沉默以对,叹了口气,坐到她旁边软了声。
“你26岁,马上就赶上家里这楼层了,该迈出一步了。”
“明年住28楼。”抱枕里传来易心知闷闷的抬杠声。
“28楼是天台!怎么,明年去天台吹风?后年呢?跳下去?”
“……也可以。”
也可以……淡淡的声音,没有感情。
乔凉之沉默了,看着她窝在沙发里消瘦的背影默了很久。
窗外风声拍打着透亮无杂的玻璃,将一片落叶吹到窗上。暖黄的扇叶潇洒展开,温软的线条曲波流转,它完美到可以做一页书签,合在一本书里珍藏。可无人关注它,它趴在玻璃上探头看了看房内这个寂寥如空的世界,而后沿着落地窗缓缓而下。
天台的银杏开始落叶了。乔凉之有些冷,抬手抚上一旁安静的脊背来回揉搓。
直到手不再冷的发抖,她才开口。
“一一,我们不重要吗?”
乔凉之的声音有些湿,易心知脊背僵了僵,半晌,从抱枕里出来,转而窝到了她怀里,没有说话。
“爷爷一直放心不下你,我们就试一次好不好?”乔凉之揉着她柔软顺垂的发,温声轻语。她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一个了。
易心知没有回话,直到乔凉之离开都没再开口。
无声的抵触,是她最脆弱的逃避。
“一一?”离开前,乔凉之站在玄关前红着眼笑靥如花。
易心知抬头看向她。
“你想养猫吗?我们养一只?”
易心知顿了顿,茫然的摇了摇头。
“那我养,你想玩儿了就来我这?”乔凉之的准则里,她多看两眼的都是喜欢,更别说抱在怀里很久的。
易心知依旧摇头。
感情的牵绊是最软的封心利刃,她怎么会要。乔凉之自嘲的摇了摇头,刚才的询问,也是她魔怔了。
“秋姨买了黄瓜,在厨房洗菜池里,想发泄了去拿。”带上门前,乔凉之嘱咐了句。
房间里重归空旷,空的让她安心。蜷缩久了腿已经麻木,易心知将蜷起的双腿伸展开来揉了揉。她盯着自己泛白的趾骨发了很久的呆,直到落在地毯上的苍白脚趾动的时候不再针刺般的疼,她才蜷了蜷脚趾,起身走到落地窗边,顺势又窝进龙猫榻榻米里。
家里的装修是乔凉之一手包办的,为了她能随时随地找到舒适感,家里到处都是柔软的榻榻米,扎进去,半个身子都能包裹的那种。
易心知窝在榻榻米里,揪着龙猫爪子上的拼布,脑中又响起那个声音。
“你好”,“古辞,古乐府诗的古辞”,她的声音,像古琴弦尾余韵,沉稳而出,温柔延绵,让人安心。
她有着一双深邃温和的桃花眼,茶色的瞳仁似沉香点烛,在花园昏黄的灯光下,点映出亘古悠长的沉淀,让人只看一眼,就能落入那深渊。
她的指尖很暖,轻轻划过她的脸,在她耳边婉转。
她说她很可……
易心知晃了晃脑袋,皱了眉头。
她只欠她一句“再见”而已,何必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