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的旋律］云与海》puddle

22、醋

　　米凯尔回来后，艾妮洁尔摁着他的头，一个个去给所有被他造成的麻烦困扰过的人道歉。

　　尤其是在面对星罗时，他头都快被压到地上了。

　　出奇的是，米凯尔也没对她生气。

　　虽然真的在快被压到地上时，脸色有些难看，可也算无声的放任。

　　星罗忙摆手表示她已经不在意了。

　　看着眼前肩比肩站着的两人，小公主笑了“米凯尔跟艾妮，你们能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松开手，艾妮洁尔和米凯尔互看了一眼，后者没好气移开视线，前者却笑了。

　　“是啊。”

　　理人打算带着米儿去国外，在临走之前，把在日本的天城宅交给了艾妮洁尔打理。

　　“好好照顾自己。”理人摸了摸她的头。

　　小米儿抱了艾妮洁尔很久之后才朝她挥手道别。

　　独自送机的艾妮洁尔朝兄妹俩挥手。

　　好好的，展开自己的人生吧。

　　直至看不见一大一小的身影，她在心中献上祝福后才离开，在机场外拦了一辆计程车回家。

　　一回到家里就看见淡色的美人正拿着电视遥控器在研究现代科技，身后六翼占满了整个沙发。

　　决定要在这里留下来，有些东西还是得搞清楚的。

　　艾妮洁尔走了过去站在沙发后，俯身用手圈住他的脖颈，趴在他背后，另一只手伸出握着他的手开始说明每个按键的用途。

　　米凯尔的手指比她的还修长，也可能是因为艾妮洁尔的身体仍没有完全长开，白皙好看的手指搭在基底为黑的遥控器上，不知道要按哪个按键的模样有种另类萌感。

　　而他的学习力也相当好，听她讲述过一遍之后，便能自己开始打开电视机转换频道。

　　由于两人某种程度上都是神的身份，便也不用烦恼吃食的部分。

　　因为早上太早起去送机，艾妮洁尔现在有些犯困。

　　在刚出生时，她本就需要休息，但刚完整不久就上战场，后面更是无心休息，导致她欠下的睡眠债不少。

　　背后毛绒绒的温暖羽翼增长了困意，眼皮不住地打颤，最后承受不住重量，靠上羽翼低头入眠。

　　米凯尔关了电视，收拢翅膀让她靠到自己身上。

　　空间中静谧蔓延，他却不讨厌这样的沉静。

　　他靠上她的头。

　　先前见不到她而躁乱的心找到了温柔的栖所而安定下来，发散着暖而软的感觉。

　　只有这时他才能清楚感觉到——自己是有「心」的。

　　时间仍在静静向前流逝。

　　等到睁开眼已经是傍晚了，艾妮洁尔才想起自己还得教旁边这个家伙其他的东西，不然明天她就要开学了。

　　稍微动了下，现在换米凯尔的头靠到了她的肩上，光洁的额头上斜垂下的滴状金饰缀饰他原本就很好看的容颜，纯白羽翼圈拢着她，营造出一个小空间，代替了手臂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

　　凝视他安详的睡颜，她放弃起身。

　　……算了。

　　她抱住他。

　　就让他睡吧。

　　隔天学校下课时，艾妮洁尔婉拒了波音要一起去逛街的邀约，想着赶紧回家时却也被人拦下。

　　是经常跟海斗一起冲浪的男孩子，他直接不废话往她怀里塞了粉红色信纸。

　　“艾妮！我一直很喜欢妳！！”

　　“谢谢，可——”

　　还没等她冷淡疏离的话说完，那个男生就直接跑了。

　　边跑还边说「就算现在不喜欢没关系！我一定会让你喜欢我！」

　　……靠什么？靠你那种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吗？

　　艾妮洁尔最后还是把过于刻薄的话吞回去，拉开背包拉链随手一塞后走回家。

　　一回到家，米凯尔还是坐在电视前，根本不愿分给她一个眼神，仿佛对电视播出的内容极感兴趣，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回来了。

　　——如果没有他时不时瞥来的眼神，这个掩饰还算真。

　　艾妮洁尔莞尔，径直走到沙发上，放下书包往他怀里坐。

　　“我回来啦！”她手圈住他的脖颈。

　　米凯尔偏偏不去看她，艾妮洁尔也不恼，带着一张笑颜坐在他怀里，张口就又是任性的要求。

　　“抱抱！”

　　“别像个像个没断奶的小婴儿一样。”他斥道“幼稚！”

　　然后手却放下遥控器抱住她。

　　习惯这样口是心非的她只是在他怀里赖了一会儿，然后才起身去洗澡。

　　在她洗澡的时候，米凯尔看见了她书包敞开的拉链之中那抹过于明亮的粉色。

　　艾妮洁尔从不买粉红色的东西，太过超出她的审美的色彩引起他的兴趣。

　　他把那粉色拿出来，发现是一封信，想也不想拆开来看。

　　映入眼帘的是某个不知名的少年对收信人的直率情感。

　　刚看到「我喜欢妳」这几个字，信纸就被米凯尔倏地握紧出皱折。

　　他垂着眸，眸底寒意阵阵，没有多想，修长手指慢而缓撕了那封信，却像是要撕了那个送信的家伙。

　　最近的人类越来越大胆了。

　　在艾妮洁尔洗好澡出来时只看到米凯尔关上自己房间的门。

　　“别来找我。”他冷冷丢下这么一句话。

　　她隐约听见外面传来轰隆雷声。

　　是夜，露亚迷迷糊糊从床上起身准备上厕所，同床的星罗还沉浸在甜蜜的梦乡。

　　「轰！！！」

　　外头雷声炸裂让她吓了一跳，感觉到有风吹入房间。

　　奇怪，她睡前明明有关窗户啊？

　　她下意识转头。

　　那一刻，电光乍现，亮出那个落地窗前的高大阴影。

　　露亚心脏一揪。

　　“啊啊啊啊！！！！”

　　北太平洋公主的尖叫回响整个真珠皮亚利。

　　——“啊——”

　　星罗捂嘴打了个哈欠“所以，米凯尔过来是想做什么？”

　　不只是她，其他几位公主也都围成一圈坐在露亚的房间，妮可跟泷夫人过来看了一眼就走了，小波则又回去睡，把所有人吵醒的粉色公主烧红着脸低头。

　　原本以为是恐怖电影，没想到是比恐怖电影更可怕的米凯尔（？

　　她们的前敌人保持着矜傲的态度，拿出一个粉色的信封。

　　“这是……”诺崴尔拿了过来“情书的信封？”

　　她打开一看，发现里头空空如也“没有纸呢。”

　　波音立刻想到了一件事“这不会是放学的时候，长崎同学给艾妮的那封吧？”

　　米凯尔立刻抓住关键字“长崎？”

　　“长什么样子。”

　　波音回到房间，从相册找出一张全班照。

　　她指着第三排站在海斗旁边有些小帅的少年“就是他。”

　　米凯尔眯起眼睛，神色阴得仿佛又要再劈海斗个几百回。

　　“就是那个上次让帕达拉萨族王子去宴会，结果艾妮差点追杀他的家伙？”他的声音回到了她们常听到的那种高傲不屑。

　　几人想起来这件事，点点头。

　　上次冲浪大赛，海斗又拿了冠军，的确是长崎拉着他说让他这个主角一定要去参加庆功宴，结果海斗不得不先把原先与露亚的庆祝他生日的事情往后延 ，却也没通知她一声，害露亚在他家独自一人看着辛辛苦苦做的蛋糕等了大半夜海斗才回来。

　　这件事隔天被其他人知道，其他公主忿忿不平，波音跟香莲想找他理论，艾妮洁尔则二话不说拿出法杖准备跟海斗物理系理论。

　　暴躁的女神喊出来的那句「你的头会找到我的杖！！！」犹在众人耳边回响。

　　最后还是星罗为了防止命案发生，抱住她的腰好说歹说才平息女神的怒火。

　　时间回到现在，米凯尔拿给拿着照片嫌弃“一看就是个平凡的愚者，居然让艾妮收下他的示爱。”

　　话里的酸味让所有公主明白了为什么今天这家伙会来。

　　心神不宁的米凯尔没有发现其他人想笑又不敢笑出声的古怪表情。

　　“米凯尔如果是吃他的醋，为什么不当面跟艾妮说呢？”跟他关系稍微好一些的星罗憋笑道。

　　“你是指我嫉妒这个家伙？”

　　他呵笑一声“我怎么会有那种低劣的情感！”

　　这么说着，外头雷声却越发响亮。

　　“好，你没有嫉妒。”诺崴尔从善如流。

　　“但如果你真的很在意那个人的话，那不如——”波音给他支招。

　　隔天，艾妮洁尔只手撑在学校书桌上，眼神瞥着窗外阴暗的天空发呆。

　　这是今天最后一堂课，希望等等别下雨。

　　轰隆一声，她闭上眼睛，捕捉到那细碎的淅沥雨声，声音越来越大。

　　……她没带雨伞。

　　她无奈地睁开眼睛面对事实。

　　放学的钟声却在此时响起，一向爱拖课的老师也大发慈悲让学生们早点回去。

　　老师，您望着窗外倾盆大雨请再说一次？

　　艾妮洁尔在心中吐槽着。

　　对一向叛逆的女神而言，没说出来已经是她学会尊师重道的象征了。

　　被雨淋到不说麻烦，至少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觉会很不舒服。

　　她收好书包本来想让露亚她们借她蹭个伞，哪知道今天她们跑得那叫一个快，还没说话就已经不见人影。

　　……友谊的小船今天翻了！ ！ ！

　　她提起书包往一楼走。

　　站在屋檐下的走廊，她无精打采地等着雨小一些。

　　“艾妮同学！”

　　她回头，那个昨天给她塞情书的少年喜出望外握着伞跑来。

　　“妳没带伞吗？”他问。

　　“啊，忘记了。”她回覆。

　　“那真是太好了！”他雀跃的语气让她回头多看他一眼。

　　我在大雨的时候没带伞你很高兴？ ？ ？

　　“如果妳不介意……”少年脸上红晕不知道是跑得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可以跟我撑——”

　　“艾妮。”

　　远处一个青年撑着伞走来。

　　淡青色的长发被低束起，只剩额角一络搭在脸旁，陌生的青年生得极为好看，稍不留神就会分辨不出性别，在阴暗的雨中像是能生光一样，清瘦颀长的身上穿着简单的衬衫与长裤却一点也没有减少他的气质。

　　长崎有些呆了。

　　艾妮洁尔也呆了。

　　这个情节之前她似乎在哪本杂志上看到过，到底是谁教他的？ ？

　　不过……

　　她抬手掩住失笑的唇。

　　真好啊。

　　长崎因她的轻笑声回神，只见清冷的心上人脸上洋溢喜悦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走入雨中到青年身边，雌雄莫辨的青年给她拍了拍身上的雨滴。

　　“米凯尔，今天怎么来了？”她拉着他的手。

　　“谁让今天有个家伙忘记带雨伞。”他似乎很是嫌弃，却没有抽手。

　　他们之间无形之中形成谁也无法插足的气氛。

　　一看就知道他们的关系。

　　可长崎还是心怀侥幸。

　　“艾妮同学，这位是妳朋友吗？”

　　“不是。”她干脆回答。

　　“他是我男友，昨天刚想跟你说，但你已经跑了。”

　　青年斜睨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荒唐的跳梁小丑。

　　不必刻意做任何亲昵的动作，光是站在一起时的和谐就已无声宣示了主权。

　　形貌昳丽的青年和容姿端丽的少女站在雨中，看上去就像一幅油画一般。

　　长崎也只能收起那破碎的初恋“抱歉，给妳带来麻烦了。”

　　“没关系。”语毕，她转身与身边人一同离开。

　　没有其他的好言或劝慰，少女无情离开。

　　做得俐落才能真正断人念想，更何况本来就不喜欢。

　　离开学校之后，艾妮洁尔抬头，金眸闪过一丝促狭问“我以为你不喜欢用这个模样。”

　　这是阿克安女神协助做的伪装，好让米凯尔也能正大光明出来，不过本人不是很喜欢。

　　这也是为什么她不打电话给他让他帮忙送伞的原因。

　　“妳想淋雨可以直接说。”

　　虽然这么说，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被隐起的羽翼张开护在她身旁，避免她被雨水溅到。

　　恐怕不只是这个原因吧。

　　她想到之前不翼而飞的情书。

　　艾妮洁尔也没说出来，只是笑着依偎在他身边。

　　“今天谢谢啦。”

　　两人并行在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