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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桃花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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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唐子悠这一出搞自闭的可不止月见楚青砚和他自己三人,还有远在桃花坞的岁青溪和小团子。本来一片局势大好,现在好了,糖一时半会可是磕不上了。小团子也更是归期难测,便连带寒雪凌都有些郁郁。
不过还是有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那日岁青溪按列在桃花坞里转悠,突然有人从树上落了下来,伴随着惊呼,出现的是几人苦苦寻了小半年的桃花仙。
桃花仙从树下掉下来,把地上的落花扬起,震得树上的花落阵阵,自己却浑然不知,依旧睡的死沉,身旁酒壶也滚得满地。
酒香阵阵,光是酒香就知这桃花酿名不虚传。岁青溪走过去,将落了一地的酒壶一一拾起,晃了晃,有几壶还沉甸甸的,想必是传说中的桃花酿。
一旁的桃花仙这时眯着眸子醒来,仔细端详了岁青溪一番,然后抬手指着他嘟嘟囔囔的道。
“哦…是你…我认得你…”
岁青溪闻声回头,仔细的看了看桃花仙。桃花仙衣裳半露半躺在桃花树下,因喝酒而微微泛红的眼睛似感觉到岁青溪的打量,微微一挑,勾人心弦,妖治又不显女气。
艳丽的脸上,一颦一笑都显得万种风情。
岁青溪想若见过这般美人,不当忘记,而他却是没有什么印象,只得疑惑的开口。
“你认得我?”
“你?不就是那个没缘分,还非赖在我桃花坞的倒霉蛋嘛?”桃花仙不解的问,这件事早被树上的桃花们反过来复过去的嘲笑八百遍了。
“……”谢谢,有被冒犯到。
岁青溪被这话一噎,却对美人生不出什么脾气,随手抛了抛手里的酒壶,眯着眼睛笑道。
“那现在呢?是缘分到了?”
“没有,我劝你还是走吧。”桃花仙从地上晃晃悠悠的爬起来,扯着一旁的桃花枝笑得风情万种。
“你在这呆多久,都遇不见我桃花仙的。”
“???”岁青溪有些疑惑的歪头,你现在不就搁我眼前?
许是喝太多,桃花仙说话都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岁青溪被桃花仙逗笑了,默默将拿着桃花酿的手背到身后,开口道。
“那为什么现在遇见了?”
“嗯?”桃花仙眉一挑,皱着眉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反而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来。
“那什么……倒霉蛋……你就当没见过我。”桃花仙说完逃似的转身,跌跌撞撞的爬回了树上。
“那这酒?”岁青溪站在树下摇着酒壶,眯着眼睛看树上迷迷糊糊的桃花仙。
桃花仙又醉了过去,脸埋在臂弯里,半眯着眼用手指挑弄着一旁的桃花,闻声也不曾回头,似不耐烦的嘟喃道。
“封口。”
岁青溪便心安理得的抱着这据说没有缘分的桃花酿回去了,同寒雪凌说起时笑得一脸得意。
“我就说缘分这个事,只要肯强求,总会有的吧?”岁青溪说着还提着酒坛在寒雪凌面前晃了晃,撩起衣摆在寒雪凌一侧席地坐下,随手幻出了一个玉杯来。
“你啊。”寒雪凌笑着应着,开口还想说些什么。
岁青溪见他开口就知下一句是什么,连忙把满上的玉杯塞到寒雪凌手上,抬嘴接道。
“好好好,保证不多喝,我自己有数。”
话虽这么说,岁青溪还是喝得七荤八素。到不是岁青溪说话不算数,只是岁青溪这酒量,才两口下去,便不省人事了。
寒雪凌似早知如此,笑着拿过岁青溪手中的酒壶。
“唔…干嘛?”被拿走酒壶的岁青溪很不高兴,凑到寒雪凌面前,抬着眼看他。
“我还要喝!”
“你醉了。”
岁青溪皱着眉看了寒雪凌半响,眯着眼睛摇头。
“你胡说!我没醉。”
岁青溪趴在寒雪凌身上,抬着脸,试图在哪里再找出一滴酒来。
突然见寒雪凌嘴角微微留有酒渍,映得唇瓣殷红,岁青溪不自觉的舔了舔下唇。下一刻岁青溪欺身而上,轻轻的吻在寒雪凌的嘴角,寒雪凌身子一僵。
而岁青溪却还不满足似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将那酒的香甜全部卷入腹中才罢休。
岁青溪抬眼又想去寻他的桃花酿,却见寒雪凌抬手将酒壶里的酒全灌入嘴里。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见酒全数被寒雪凌喝下,岁青溪急得伸手去夺酒壶。却被寒雪凌扯得很近,一阵酒香蔓延口腔。
“唔……”
酒被如数渡了过来,岁青溪全身软得像一摊水,只能无助的仰着脸,无意识的吞咽着。溢出的酒从嘴角流下,划过下巴,勾勒着岁青溪的脖颈,最终染湿了衣襟。
酒精的作用下,岁青溪眼前越来越模糊。
“不…不要了…”
岁青溪伸出手轻轻的抵住寒雪凌,微微低下头大口大口的呼吸,两人的呼吸交融,酒香充溢着四周的空气。
岁青溪不知自己被灌了多少酒,只觉头晕的厉害,抵在寒雪凌身上的手也软绵绵的,不一会便整个人就摊着寒雪凌怀里。寒雪凌低下头,又凑过来寻岁青溪的唇。
岁青溪抬脸,看着寒雪凌无助的摇头。
“不要,我不要喝了……”
寒雪凌还是衔住了岁青溪的唇,却是与刚刚不同。寒雪凌只温柔的吻着他,像是安抚小兽一般,温柔而又耐心。
岁青溪仰着头无意识的回应着,眼角满满泛起红晕。许久,寒雪凌才放过了被蹂躏的殷红的唇瓣,岁青溪则窝在他怀里沉沉的睡去。
寒雪凌低头细细的替岁青溪理好衣袍,以免着凉,想将人抱到山洞内。
突然寒雪凌觉得一阵头晕,似被什么吸入一般,失去了意识。
桃花树依旧飘飘悠悠的落着花瓣,树下两人相依而眠,南柯一梦。花瓣落满了他们的衣裳,桃花酿独有的酒香飘得很远。
寒雪凌再次睁开眼,身边不见了岁青溪。抬眼望去是巍峨的宫殿,勾栏回环,大大小小的楼阁鳞栉接比,远处高低起伏的山脉重重叠叠。
寒雪凌皱着眉想了半响,自己从未见过此处,想来并非天下之地。
突然身后一阵熟悉铃声传来,寒雪凌转过身去,一个同小团子一般大的团子颠颠从身旁跑过,却好似看不见他的模样。那团子脚踝上系着的那枚铃铛,是寒雪凌再熟悉不过的,寒雪凌一愣,下意识跟着小团子进了大殿。
团子跑进一处殿内,高高的女神像神态温柔,微微低头俯瞰众生。团子煞有其事的上前上了香,双手合十拜了拜。弄好后团子便瘫坐在了神像下的蒲团上,低头把弄自己脚踝上的铃铛。
那团子微微垂着头,睫毛的阴影打在眼睑上,红唇微微的张着,嘴角时不时悄悄的勾起。
寒雪凌这时才看清,那张脸他怎么会忘?那是岁青溪十岁的模样,那是他初见岁青溪时的模样,早就深深映在了心底。
可却是有什么不同的,那团子眉心点着一点红,映得本来天真无邪的脸无端的妖治起来,那一双眸子也深不见底,像藏着无数的秘密,又像早经过了沧海桑田。这本不是十岁孩童该有的模样,寒雪凌也知道那也不是岁青溪的模样,至少不是他记忆里岁青溪。
可那团子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和那脚踝松松系着的铃铛,不是岁青溪还能是谁呢?
不知过了多久,一旁的女神像慢慢腾起烟雾,化为一名少女,踏着云雾而下,步步生莲。刚刚还瘫在蒲团上坐的歪七扭八的团子,理理了衣襟,微微正起身来。
“恭迎神女。”
神女慢慢的落在殿前,低头看着跪坐在蒲团上的团子的半响,不着痕迹的轻轻叹了口气。
“神女寻青溪可是有什么事?”
一旁看着一切的寒雪凌眼瞳一缩,即便他不信,也无法说服自己眼前的团子不是岁青溪。
“青溪不想回去吗?”
“回去?回哪?”
那团子虽这么说,手却不自觉的握住了脚踝的铃铛。
“寒雪凌正用百年的功德换你的命,你要真是世间之人,早当醒了。他已经在小山等了十年了,你当真不在意?”
团子听完愣了半响,也不知在想什么,突然像烫手突然缩回了握着铃铛的手,铃铛轻轻一晃耷拉在脚旁,发出一声轻轻的脆响。
“他等的是岁青溪,不是我。我回去?回去干什么?”
“神女您还是改不掉心软的毛病。”团子说完轻笑一声,似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同神女呛起声来。
可岁青溪不知道的是他的下唇早被他咬破,渗出血来。
“你真不怨,用这种方式离开?”神女像没听到团子呛她的话,仍不依不饶的问。
“神女说笑了,怎么离开不是我自己选的吗?自杀也罢,心灰意冷也罢,那都是岁青溪啊,可岁青溪早就死了。”团子低着头,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好似真的什么都不在意一般。
“好了,这些事又不是第一次做,这次若不是红莲那傻团子睡过头,本能结束的更利落些。一百多年对我们来说算什么?沧海一粟罢了。”
“可这不一样。”神女似乎急了起来。
团子抬起脸,看着神女半响。团子他们一起看这世间千千万万年,早数不清,生老病死,人间疾苦全看个遍,沧海桑田心早如一潭死水。只有神女,看遍这世间,浮生若世,却依旧留着一颗跳动的心,为世间每一份真情而动容。
当年给老帝君飞升机会一事,就是神女一再坚持的结果。
其实没什么不好的,团子想。有时他们也有些羡慕神女,所以有些事也由着她,她若心软,一些事帮一帮也无伤大雅。
可自己终究不是她。
“一样的。”团子声音淡淡的一遍遍重复,像是在说给神女听,可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没什么不一样。”
神女看着团子似魔怔一般的模样,终是没有在说什么,回到台上重新幻成了女神像。
团子在蒲团上枯坐了许久,香炉上的香悠悠飘着青烟,点点的香灰落下。
天道同神女共掌世间人伦天则,却是不能直接插手世间之事。所以天道分出几道分神,以合适的身份入世试图引导世间之事。
而这次青溪封闭记忆入世辅佐帝君,因事关天下,小团子红莲也暗中参与,以防特殊情况的发生。
这一切本就是计算好的,帝君位稳,青溪本就该抽身而去。当年的自杀,本就是青溪为自己这个身份早就选好的结局。
团子伸手抚上了自己的心口,他不明,既然本该如此,为何心会那么痛呢?
为什么自己会悄悄留下了那枚剑穗呢?
或许有什么真的不一样了。
当香燃尽时团子似认命了一般的叹了口气,起身往大殿走去。
虽然寒雪凌知道最终岁青溪选择回到世间,选择醒来,可现在心依旧揪着。看着团子往外走去,也慢慢的跟在后面。
团子走到大殿外,穿过勾栏回环,来到一片池塘边,掐着诀在水面幻出了画面,这是团子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他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