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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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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同唐子悠启程后，半月的路却也生生走了三月有余。两人回到秋行山时，唐子悠的羽毛也长的七七八八，一身灰毛褪去，新长出五彩的羽毛在阳光下隐隐闪着金光。羽毛虽然长好，唐子悠却幻不出人形来，依旧只能在月见肩上啾啾啾。
岁青溪同小团子在山洞前寻了一株桃树，在树下垫了个软垫。两人滩在上面，看着云幕，一人嘴里叼着一支桃花，哈欠连天。
岁青溪半卧着，堪堪用手撑住脑袋，眯着眼睛，半睡半醒的问
“那只傻鸟又在啾啾啾什么呢？”
唐子悠啾什么，只有月见通过弟子印知道，所以小团子和岁青溪生生的听了唐秃毛啾了三个月。
这哪是什么小甜饼，还不如说是一部讲述如何山鸡变凤凰的纪录片，岁青溪看得昏昏入睡。
小团子不一样，他是一个敬业的cp粉，颠颠的找寒雪凌讨了一本《十天速学鸟语》，捧着认真学了起来。
小团子相信只要肯努力，小甜饼一定会有的！
小团子想着听唐子悠啾上个三月，怎么着能听懂个七七八八吧。
然而小团子还是太天真！
“啾啾啾和啾啾啾和啾啾啾有什么区别？”
“啾啾啾？”
“啾啾啾！”
“啾啾啾……不对，是啾啾啾。”
然后岁青溪每天除了听唐秃毛啾啾啾，还要听小团子啾啾啾，十分头疼。
“啾啾啾？”岁青溪听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重复着小团子的话。
“不对，应该是啾啾啾！”
“啾啾啾…”岁青溪再重复。
“是啾啾啾。”小团子又纠正岁青溪。
岁青溪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有什么区别，只有睁开半闭的眼睛，直起身问小团子
“好吧，那是什么意思呢？”
“是我很好的意思，不对是你好吗的意思，好像也不对，应该是谢谢你的意思。好像也不对……啾啾啾？”
“啾啾啾！”
“诶，怎么啾来着？”
哦。
岁青溪看着小团子自己把自己绕进去，又焉哒哒的躺了回去，手撑着下巴，看着不远处的寒雪凌出神。
小团子辩了好一会，就没了耐心，把书扔到一边，哒哒哒的跑出去捉鸟玩了。
岁青溪伸手将那本十天速学鸟语的书勾了过来，懒洋洋的随意翻了几页。修长的手指捻起了一页，定住，上面教的是鸟语里我爱你的啾法。学那么多鸟语做什么，就应当学点实在的才对。
到时候只要唐秃毛啾出这句，妥妥的小甜饼。
岁青溪便按着上面的谐音结结巴巴的念了念。
“啾…啾啾啾？”
“好像不对。”
“嗯……”
“啾啾啾？”
岁青溪怎么也没想到，一句鸟语也这么难。岁青溪翻来覆去读了十分钟，仍然读得结结巴巴，且那句话十分拗口，时不时就会读错 。
突然一声清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这样读不对。”
岁青溪回头，看到立在一旁的寒雪凌笑得如沐春风。
岁青溪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把身体往一边挪了挪，给寒雪凌让了个位置。
“你会鸟语吗？”
寒雪凌撩起衣摆，坐到软垫上，顺手将岁青溪捞到怀里，凑到他耳边呼着热气，轻轻道
“一点点。”
岁青溪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有些害羞，偷偷看了看四周没有小团子的身影，才暗戳戳的松了口气，耳朵却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那…那你教我。”
岁青溪将书塞到寒雪凌手里。
“想学什么？”寒雪凌环着岁青溪，将书递到了岁青溪眼前。
岁青溪被身后的气息弄得头疼脑热，迷迷糊糊的胡乱一指，开口到
“就…就这一句吧。”
书还是刚刚岁青溪翻的那一页，岁青溪的手便指到了那一句我爱你。
看清自己指了什么的岁青溪脸更红了，空气里也满是暧昧的气息。脑子里满是黄色垃圾的岁青溪坐立不安。
身后的寒雪凌却好像真的坐怀不乱，认认真真的拿着书，给岁青溪念道
“啾啾啾。”
“？？？”
不是？真教鸟语啊？
岁青溪歪头，所以是真的教我读鸟语？
……
不过还蛮好听的，真的有人说鸟语也那么好听吗？
岁青溪只好张了张口，跟着寒雪凌重复了一遍
“啾啾啾。”
“不对，你好好听，我再念一遍。”
“……”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岁青溪刚刚当然没认真听，怎么可能读得对，谁能想到真的是要学鸟语啊。
“哦。”岁青溪郁闷的点点头。
“啾啾啾。”
“啾啾啾？”
“差不多，再跟我念一遍，来，啾啾啾。”
“啾啾啾……”
寒雪凌的声音很清冷，听着听着岁青溪便正襟危坐了起来，脑子里的黄色垃圾也变成了绿色。一本正经的同寒雪凌学起了那句我爱你的啾法。
“啾啾啾。”学了好一会的岁青溪终于能准确无误的把这句话啾对了。
“怎么样？怎么样？我啾的对了吧？”
岁青溪回过头，亮着眼睛，求表扬。
寒雪凌看着他，轻笑一声。
“嗯，啾对了。”
岁青溪笑嘻嘻的又翻了翻那本书，准备再找一些有用的话来。翻了一会，突然书被寒雪凌合上了。
岁青溪不解，回头。
“怎么了？”
“我考考你，再把刚刚的话啾一遍？”
岁青溪不明所以，下意识的啾了起来
“啾啾啾。”
话刚啾完，岁青溪就被抢走了呼吸。
“……”
所以现在又不学鸟语了？
寒雪凌轻轻的在岁青溪的唇上咬了一下，似惩罚他的不专心。
一开始还有时间胡想的岁青溪，不一会就迷迷糊糊起来，不知何时被寒雪凌压在了身下。
在岁青溪以为自己要因缺氧濒死时，寒雪凌放过了岁青溪殷红的嘴唇，附身轻轻的咬了咬岁青溪的耳垂。岁青溪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突然感到一阵电流从耳垂传到全身，不自觉的轻哼出声。薄红爬上了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寒雪凌却不打算就此作罢，恋恋不舍的玩弄了好一会那小巧的耳垂，才凑到岁青溪耳边道。
“嗯，我也心悦青溪。”
原来教鸟语是为了这般？麻烦这位帝君把脑子里的黄色垃圾倒一倒，做个人吧。岁青溪在心里破口大骂。而身体软的像一摊泥，眼神迷离，只能轻轻的应着。
寒雪凌轻轻解开了岁青溪的衣带，往衣内探去。
冰凉的触感让岁青溪身体一僵，意识堪堪回笼。
“？？？”
突然觉得情况有点不大对劲？
我怎么被压在下面？
岁青溪皱了皱眉，有些不可置信。
寒雪凌的手在身上不断的游走，岁青溪忍着一阵阵的酥麻，死死咬住了嘴唇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岁青溪觉得这样不对，自己怎么可能是在下面呢？想翻身把寒雪凌压到身下，可推到寒雪凌身上的力气到不如说是另一种邀请。
在一阵阵的酥麻中，岁青溪败下阵来，只能无奈的接受。
“等等…等一下。”
在理智丧失前，岁青溪咬着唇开口。
“怎么了？”寒雪凌哑着声音问，手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白日宣淫，这不合适，不合适！”
岁青溪一脸正气，手也有些哆哆嗦嗦的抓住了寒雪凌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
嘤！我需要一点时间接受自己在下面的事。
寒雪凌轻笑一声，起身坐好，低头细细给岁青溪理好了衣袍，将人抱在怀中，低低到
“抱歉，是我心急了。”
寒雪凌心想不能再等了，他已经等了太久了。从桃花坞回去，就同岁青溪求婚，请师尊主持他们的合籍大典。
啧，不知道那个胖团子什么时候能滚回天道去。
这时小团子哒哒哒的从远处跑了回来，突然感受到寒雪凌凛冽的眼神。
小团子“？？？”
我又怎么了？
回到小山，唐子悠绘声绘色的同楚青砚啾完了自己的丰功伟绩，得意洋洋，好不气派。说起来当时确实凶险，大家听着都不免倒吸了几口凉气，给小八的称赞都是发自内心的，小八也受得起这些。
“师尊受惊了。”楚青砚被月见寻来，遥遥冲月见作上一揖。
“不碍事。”月见一笑，将泡好的清茶往楚青砚那边轻轻一推“今日寻你是想问子悠化形一事。”
唐子悠涅槃重生后三月有余，毛倒是长得七七八八，却一直化不了形，月见想来有些担心。
楚青砚扇子一合，往手上一敲，眼神颇有些阿谀
“师尊，这……”
月见被他搞得哭笑不得，有些头疼的道
“师尊的财宝也要收？”
“那可不能坏了规矩。”
楚青砚轻笑一声，神秘兮兮的道“不过青砚要的不是财宝，而是一个秘密。”
月见颇有些头疼的摆摆手，示意楚青砚快些问。
“师尊为何要收这小八的尾羽？”
月见一愣，不知如何答这个问题。
“我以前可不知青砚还敢八卦师尊？”
话虽这么说，这一句话还是让月见陷入了沉思。
自己为何要收这尾羽？
或许是不想失望，又或许是月见早就害怕了。那夜大火烧灭墨家大院，也烧灭了月见心中最后的希望，月见不敢再去奢望有人会一直陪着自己。
可小八好像不同。
小八说会一直陪着自己，自己好似相信了，或许自己本就希望如此。
连月见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月见以为自己那颗心早便死了，怎么会有这些感情呢？
可现在为什么又可以了呢？
那颗心为什么又慢慢跳动了呢？
为什么？
因为小八是不死凤凰吗，所以永远不会死去？不用再担心阴阳两隔？
不对。
不是这样的。
月见想起，
满脸不在乎的把最漂亮的尾羽递给自己的唐子悠。
为保护自己被烧秃，却依然笑嘻嘻的安慰自己的唐子悠。
郑重其事把尾羽放到自己手中，说永远护着自己是他生生世世的承诺的唐子悠。
或许自己在唐子悠眼里是不同的吧？
那小八在自己眼里呢？
这尾羽对小八意味着什么？
对自己又意味着什么呢？
良久，月见有了答案。
“若要一人一直陪着我，我希望他是小八。”
楚青砚听完轻笑一声，绕有兴致的道
“师尊，小八这可还是只幼崽呢。”
您可真是为老不尊啊。
“师尊知道，小八还小，不懂这些，你莫同小八说些有的没的。”
月见干笑两声“好了，你想问的已经告诉你了，该说说小八化形的事了。”
“这事师尊可得问小八。”楚青砚笑得颇有些玩味。
“嗯？”
“师尊，小八这一百来岁也不小了。”楚青砚说完理了理衣袖，起身扬长而去，留下一句
“有意的或许不止师尊一人。”
月见一听怎么不明白，唐子悠这不是幻不出来，是不想幻。月见有些哭笑不得，苦笑着摇摇头道
“胡闹…真是胡闹！”
心里却不由的泛起一丝甜来
楚青砚一从秋行山出来，又被唐子悠叽叽喳喳的围了上来。
“啾啾啾？”师尊没事吧？
“啾啾啾？”师尊同师兄说什么了？
月见一回到秋行山，就独自一人摆弄他寻的灵草去了，谁也不见。
小八好几次去寻都吃了闭门羹。
小八怎么不明白，师尊是在躲清净，或者换一种说法，是躲自己。
可是为什么呢？小八又摸不着头脑，明明在回程的路上还好好的。
小八有些失落，可小八喜欢钻牛角尖，什么事都要追根逐底。这不好不容易月见见了楚青砚，小八就叽叽喳喳的追来了。
楚青砚被唐子悠吵得有些头疼。
“啾啾啾？”师兄，你说师尊为什么突然就不理我了啊？
小八啾的一脸委屈，头顶的羽毛都耷拉下去。
楚青砚伸手，围着他飞来飞去的小八就落到了他的掌心，拿一双豆豆眼看他。
“想知道？”楚青砚曲起食指敲了敲小凤凰的脑袋。
小凤凰颇有些不满的捂住了脑袋，本想把这乱弄鸟羽毛的人狠狠啄上一啄，可一想师尊的事要紧，只得自己委屈巴巴的理好羽毛，才满意的啾啾啾起来。
“啾啾啾。”师兄知道什么？
“一个秘密？”楚青砚冲小凤凰伸出一根手指，拿一个秘密来换。
“啾！”快问。
“唐小八啊，就这么想当凤凰？为何不幻形呢？”
问题一出，小八先一愣。
糟！被看出来是装的了。
震惊完后小八就开始扭扭捏捏起来。
为何？
小八也说不上来。
许是喜欢站在师尊肩上时，师尊偏着头细细的听着他啾。
许是喜欢师尊把他托着掌心，把桃花酥掰的碎碎的喂他。
许是喜欢师尊为讨他开心，在小镇同每一个人细细嘱咐，让他们莫伤了自己。若不是那日撞见有女子同师尊表白心意，唐小八本想同师尊在那呆上一辈子才好呢。
许是喜欢师尊？
可什么是喜欢呢？
小八活了一百来年，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滋味，这，算是喜欢吗？
“啾啾啾？”师兄，什么是喜欢呢？
唐子悠歪着脑袋问。
“这可是又一个问题了。”楚青砚点着唐子悠的鸟脑袋，轻笑出声。
楚青砚听很多人说起过喜欢，每个人的答案都不同。楚青砚不明白为何会这般，自己当百晓生多年，什么样的问题，有什么样的回答。唯独这喜欢，楚青砚听了那么多，看了那么多，依旧不明白。楚青砚想告诉唐小八，自己也不知。
可不知为什么抬嘴时，心跳差了一拍。
什么是喜欢？
“见他便欢喜。”
“不见便想念。”
思是苦的，念是甜的。等是甜的，待是苦的。
“想占有全部，却又舍不得。”
“小心翼翼的将一颗真心捧给他…”
“……”
小八歪着脑袋听着楚青砚说了许久，听得半懂半不懂。
突然楚青砚一个踉跄，把小八给扔了出去，小八慌慌张张的挥起翅膀才没有惨痛的摔着地上。
唐子悠回过神来想问楚青砚怎么了，却只见了那一抹青色的身影慌慌张张的跑了。
“？？？”
不仅交易没做成，小八心头又有了新的烦恼。
自己对师尊是喜欢吗？
等自己搞清楚了这个问题，再来寻师尊吧。小八叹了口气，幻成人形，耷拉着脑袋往自己的房间行去。
那边落荒而逃的楚青砚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楚青砚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觉得心空落落的。
自己忘了什么？
什么是喜欢？
自己喜欢过谁吗？
楚青砚仰起头看着天，云瞬息万变，心慢慢泛起了苦涩。
我思念过谁？等待过谁？
等了多久？
等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