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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迎亲 新房聚集, ...

  •   高兰正是发身的年纪,厚重的新娘服虽把她上上下下遮的严实,挪动步子时,衣料来回抖动,少女胸前微微的隆起,臀后翘起的些微弧度却被更肆无忌惮地臆想。

      细嫩白皙的手被攥在血管突起、黝黑苍老的手掌中摩挲,红盖头微微低下,无人得以窥见新娘的容颜,究竟是娇羞,还是恐惧与痛苦。

      歧崖站起身,冷眼看着这对“新人”,如披着红袍的黄鼠狼和绿皮蛇依偎在一起一般登对般配。

      “梨花?海棠?他们谁像梨花,谁像海棠?”萧霂一头雾水地问道。

      感受到歧崖冰冷的眼神从李长生身上转移到了自己身上,萧霂才迟钝地发现快把自己袖子拽断了的风裳一脸凄哀地望着自己。

      “没救了。”风裳默默松开了妄图提醒傻师弟的手。

      歧崖僵硬地转动脖子,满腹的牢骚一下子被勾了出来,他瞪着一脸惊恐的小徒弟,“萧景明,你背着我可真没少偷懒啊!这抄来练字的诗集里的诗句什么意思你都不懂?”

      “你看看你,文不成你倒是武就啊,可你自打结了丹以后,剑术剑术不练,让你闭关你又不去。萧景明啊,你每天到底都在做什么呀!想上天是吧,用不用我帮你一把啊?”

      萧霂一把攥住歧崖几欲扬起的手,“师尊,是我高估我自己了,”他一脸认真,仰着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自小就受师尊您的悉心教导,又有我比同龄人都要早结丹作铁证,我以为徒儿是近朱者赤,只要每天多陪在您身边,我必然能有所进步。师尊您是我的精神食粮,跟您在一起的这些时日,我觉得自己的精神境界得到了升华,我......”

      “停”

      歧崖一巴掌按在了萧霂的脑门上,后者则识相地闭上了嘴,忐忑地望着歧崖,并试图挤出两滴救急泪。

      “咳咳咳”歧崖清了清嗓子,“修行这事七分靠天赋,是我考虑不周,竟忘了这世间像我一样天赋异禀又刻苦努力,文武双修且造诣极高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想到师尊在自家边吃边喝,逗猫遛鸟的日子,风裳和萧霂都被歧崖这句话深深震撼到了。

      但此刻保命要紧,脸算什么东西。

      “对对对。”萧霂昧着良心附和道。

      “以后还是要自己练习才行,跟着为师,大有脾益不假,但还是要自己多领悟嘛。”

      “是是是。”

      一旁的风裳此刻十分想提醒下师弟,笑得谄媚得过分了。

      “既然这样,”歧崖挑了挑眉,笑着拍了拍小徒弟的肩膀,“你回去把这首诗抄一百遍给我就算啦!”

      门前李长生已经扶着新娘子坐上了驴背,这四里八村的都是干庄稼活的农户,用不起轿子。这头瘦的皮包骨的老驴还是他跑到镇上借来的。

      歧崖美滋滋地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跟着迎亲队伍。风裳则就在后面安慰卖脸求荣还未遂的可怜师弟。

      “师兄,一树什么梨花海棠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啊啊啊”

      “是一树梨花压海棠,师尊在说李长生老牛吃嫩草。”

      “……”直接说不好么…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队伍陆陆续续到了李长生家门口。

      原来和刘老太太住的那间房子被他推了,他们膝下无儿无女,他再怎么胡闹也无人阻拦。现在这房子是他重新翻修过的。

      时间赶得急,路遇个自称是风水先生的给他指了眼前这么个对着路口的地方,说是能聚四方财气。房子结构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门楼出奇得高,左右也没什么不好,他就买下了。

      早就在门口待命的李老六一看到穿着喜袍的新郎新娘,立马擦着火折子,向摆好的炮仗走去。

      除了逢年过节,就算是婚姻嫁娶,这附近也没几户人家舍得放炮仗。

      这李长生怜惜小新娘子,特意买来了一挂炮仗。放在地上放,只能听见响,站后边的人看不见,少几分恭维,他心里不得劲。

      门前那棵歪脖子树正好,挂在树枝上,远远近近不仅能听到响,还能看清火红的炮仗,正合他心意。

      路上被收拾得一尘不染,为得就是要这炮仗放完以后让大伙还能看见那炸得一地的红。

      李老六在新郎官的示意下,一步一顿地走向那早早就挂在树杈上的炮仗。

      刚下台阶,这双脚就开始发麻。长这么大头一回被这么多人眼巴巴的瞅着,他心里搅了蜜似的,只当是站的时候太长。他接着往前走,突然觉得一双冰凉的手握住了脚腕。

      他扭动脖子,向下看去,整条腿哪怕是脚腕都被裤子遮得严严实实,哪露得出肉放下一张手?

      “大白天的哪能见鬼。”他定了定神,继续往前走。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天灵灵地灵灵…”

      啪!

      另一个脚腕也被那双看不见的手死死地攥住了。阴冷的指腹按在脚踝两侧,尖锐不齐的指甲开始往他的皮肉里扎。原本局限在两脚的麻意瞬间冲上胸口,又冲往头顶。

      因为他感觉到那双手,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人群后环臂站着的歧崖神情淡漠地看着被吓得魂摄色沮的李老六,迎亲队伍没停下的时候,四下还不见刘老太太的踪影,直到李老六走下台阶,她才凭空冒了出来。

      从她第一个下手对象刘齐氏来看,死后刘老太太的怨气尚不足以让她一跃成为厉鬼。就当下的情形来看,她必然已成厉鬼。究竟是何人作祟,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让厉鬼成型?

      李老六被吓得两股战战,一个腿软,跌坐在了地上。

      腿上的异样竟瞬间消失。

      拖着不知如何动弹的腿,他扭头往门口爬去。手脚并用,狼狈不堪。

      李长生见状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大步走向屎尿直流的李老六,一把拽住他的衣襟,抡圆了胳膊,猛地抽在了李老六的脸上。

      短暂的嗡鸣过后,神智被拽回,李老六深出一口气,抱着李长生的大腿嚎啕大哭。

      “废物!”

      李长生一脚甩开他的手,捡起地上的火折子,步伐矫健,快步走向炮仗。

      没有丝毫停顿,噼里啪啦的响声立马吸引了围观人群的注意力。李长生扔掉火折子,冲着众人的方向笑了笑,缓慢背过手,下巴倨傲地扬起,环视四周,似乎在向那隐藏在黑暗里的仇恨宣示主权。

      “消失了,”萧霂四处打量,都没找到刘老太太,“李长生过去的时候,她就突然不见了。”

      “李长生逼死老伴,又大肆铺张续弦,对刘老太太竟丝毫不怕。”风裳眉头微蹙,看向抖如筛子的李老六,“难不成是她不忍心?不忍对李长生下手?”

      萧霂噘着嘴,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都被气得自尽成了厉鬼,若非心怀怨恨,就算有人推波助澜,她也到不了今日的地步。”

      “你们俩还记不记得昨天晚上老太太坟头的卦阵?”

      昨夜歧崖带人去掘坟前留了心眼,果然在坟头发现了一个诡异的阵法。和在刘丰家发现的结界不同,结界是为遮掩刘氏,大抵可以看作是同伙。

      而那阵法却是镇压之用,若是幕后之人留的后手其实也说不过去,他既能帮刘氏迅速积累怨气,修为大增,身手必然远在其上,没必要再来这么一出。这么一想,那法阵倒像是出自别手。

      再看李长生和高家始终无所畏惧的模样,说不准是不是他们找人设的阵。

      新娘子被迎进了门内,歧崖带着徒弟跟在后面,途径门口的石墩时,停下了脚步。

      “还真有。”石墩后复杂诡异的法阵泛着微弱的光芒,若不是刻意寻找,还真是难以发现。

      难怪李老六都被吓得六神无主了,不往人多的地方跑,反而往门口爬。

      “师尊,现在刘氏躲在暗处,我们要如何擒住她?”

      歧崖转回视线,冲着风裳问道,“着急么?着急咱们就把老太太棺材抬出来晒晒太阳,这样咱们守棺待鬼就行了。不着急的话,照刘氏这心急样,大白天的都来阻拦,晚上拜堂她必然不会坐视不管的。”

      风裳视线扫过在屋内庆祝的众人,担忧地问道:“若是真用棺材把刘氏逼出来,以后让她放村民魂魄的时候她怕是不会配合。”

      “可是......”萧霂抿着嘴,犹豫着如何拿捏措辞。

      “可是,咱已经把人家坟都挖了,现在再担心她日后配合不配合的,已经没意义了。”慵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萧霂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风裳,风裳也一副‘我能怎么办,我也没辙啊’的表情看着他。

      “你们俩守在这,我去把老太太请过来。”下了台阶,歧崖突然顿住,回头嘱咐道:“有事记得传讯给我。”

      ......好

      待歧崖走后,风裳和萧霂便分散开在墙外巡视。

      墙内热闹喧哗,反倒衬得墙外寂静落寞。风裳怔怔地望着满地的红碎屑,有些出神。

      眼前突然晃过一道身影,是张家娘子!

      察觉到风裳的视线,张娘子转头就跑。

      “快追啊!”不知何时回来的萧霂拔腿就要追过去。

      风裳一把拦住他,“师尊嘱咐......”

      “师尊只是让咱们别断了联系,又没说不让咱们离开这里。再说了,这又不是刘老太太的鬼魂,只是之前跟踪师尊的那个妇人而已,没问题的!”

      “等等,师弟!”

      不放心萧霂一个人贸然追去,风裳赶紧也追了过去。

      一时情急竟忘了传讯给歧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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