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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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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了一晚上都没有找到郭宋,却忽然接到妻子的电话郭宋在邻市医院。
而等在y城医院的迟序自然也没有等到郭宋。他看着护士走过来时,只能抓紧自己的衣摆。
案子结束后,郭爸迅速带着家人离开。
原来郭妈在家的这段时间就一直在联系国外的妹妹,早就有了离开的打算。
所以他们走的很顺利也很快,快到江回回来时几乎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实。
自从这件事后郭妈发现女儿总是一个人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也很抗拒和人近距离接触。
很长时间郭宋都处于半封闭状态,她好像忘记了一切,从来不说从前。没有提过任何一个过去认识的人,每天上完语言课就去打工,回来已经很晚了。
郭妈已经不敢再奢望什么,每天能看到郭宋,偶尔能从那张脸上看出点笑意她就知足了。
时间过去两年,郭妈知道郭宋在变好,她看着那边包饺子的郭宋,心里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些,她背过身去抹干眼泪继续做肉馅。
吃过饭,郭宋待在自己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衣柜的房间里,拉开窗帘看着雨水打在玻璃上,绿色的玻璃像是裂开无数口子。
那天也是小雨,她接到迟序的电话,小男孩在那边一直哭,她安抚了好久他才说清楚自己在医院而下午一直没有来上课的花花在医院抢救。
“我妈妈的电话打不通,郭宋姐姐我害怕。”迟序说完哭的更厉害了。
正好下晚自习的郭宋立刻跑出校门打的,在路上给郭爸打了电话在医院汇合,路却越来越偏,等她发现司机是谁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是第一个,李红生第二个。
醒来后的李红生显然不能接受自己回到了地狱,她吼叫了很久很久,可是没有人听见。她看着郭宋大笑起来:“逃不掉的,他就是魔鬼!”
外面风声很大,从墙缝灌进来吹动坐在地上郭宋的长发,她的手脚被捆住,身体止不住的抖动,就像一床潮湿的破棉被被扔在角落。
男人进来了,不一会女人和那个小男孩都进来了,他们一家人吃饭,没有人说话。只有男人喝酒发出嘬嘴的声。
忽然男人丢了筷子一巴掌打在小男孩脸上,连同他筷子上的那块肉一起跌落到地上。女人很快跪下磕头将男孩从地上拉到身后。
没有声音。女人和男孩都没有声音。
郭宋却忍不出的哭出声来。
这哭声很快引来男人的反感,一只瓷碗砸过来,正好砸中她额头。瞬间有血流下来,她被吓懵,完全不敢再动了。
喝了酒的男人拉过女人就开始了。
男孩和她们一起窝在墙角,看着一切开始一切结束。
女人始终低着头,穿好衣服后就过来拉着男孩走出去。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郭宋和李红生一眼。
郭宋的希望变为绝望。
余光却扫到一闪而过的亮光,她迅速看向别处,极力不让自己转头。
男人出去了一会,再进来时,看了眼李红生。李红生没有反抗,她走过去脱下衣服,剩下内衣躺过去。
忽然一声怒吼打破寂静的夜,打断外面呼啸的风声。
男人捂住流血的腿根从李红生身上退下,一边捂住伤口一边扭头似乎是想呼喊外面的人,但李红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握刀起身冲上去但手上的刀还没落就被男人一手钳住,几乎是一瞬间,男人朝前扑将李红生死死压在下面,接着是一声又一声的闷响。
无论多重的力量砸到李红生身上她都没有叫一声。
“嘭”郭宋似乎听到了绳子断开的声音,她冲上去提手就扎,她的铅笔刀和男人手里的刀同时没入肉里。
男人回头的瞬间一拳将她打倒在地,拳头还是脚,她已经分不清楚,眼前微弱的光一直闪烁,全身都疼,疼的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喊叫,跟着一声脆响,一个玻璃长罐碎在她身侧,伴随着白酒强烈的辣味,呛的她控制不住的咳嗽。
她眼前的光稳定下来,李红生捂着肚子走到她跟前拿开她的胳膊:“快走!”
在李红生跟她说话时,那个女人和小男孩趴在窗户上看了眼,很快又消失不见。
跑出去后郭宋根本就不认识路,这边基本看不到民房,到处都是一人高的杂草,她是半拖着李红生在走,没两步摔倒又爬起来继续往前。
眼泪早已经干涸,她迅速看了一圈选了一个方向前进,一步不停,直到看见一丝灯火。
郭宋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力气,她拖着李红生从泥里走到公路上,终于碰到了人,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李红生已经不动了。
坐在救护车上时,天蒙蒙亮,郭宋看着李红生惨白的脸,光在她脸上晃动、跳跃,突然车子颠簸了下她的衣服散开,她赶紧帮她盖好,好像她的胸膛还在起伏,只是睡着了。她紧紧抓着她的领口,盯着她的胸口。
后来许多次在梦里这胸口动过,也有许多次一动不动。
郭宋的人生也在那一天与过去割裂,她在这里,过去在对面。她跳不过去,只能看着沟壑变为深渊。
最开始会接到江回的电话,她会说些无关紧要的事,问问江叔叔的情况,后面她就没有接了。郭妈只是跟江回说她暑假去乡下玩了,肯定是玩疯了才没有接电话。花花他们过来时,郭妈先是说她出国了打算在国外读书,后来又说她去乡下了。
郭妈不算骗他们,郭宋从医院出来后就一直在乡下老家呆着,直到秋初时一家人离开这里。
他们一家投奔了郭妈的妹妹刘晓玉,也就是郭宋的小姨,在一个热带小岛上住下。郭宋开始学习语言和找工作,为了找工作她新申请了一个邮箱,晚上回到家顺手登陆邮箱,等登上才发现自己登了以前的邮箱。
邮件一封接一封的跳出来,直到最后一封,还是江回。
她抬起手顿住,最后还是回复过去。
“我很好,谢谢关心。”
很快便收到回信,上面是一连串电话号码。
郭宋扣着笔记本的边角拨通电话。
那边没有声音。
“江回。”郭宋轻轻笑了笑,“你们高考完了吧,你考了哪里?”
“你在哪里?”
“一个小岛上,这边的水果特别好吃。”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我去找你。”
“江回!”郭宋打住他的念头,“我们很快就要搬走了,估计以后也不会回去了,以后可能就——”她手停住,轻轻敲了下,继续道,“以后联系也不太方便了。”
“你什么意思?”
“就,不太方便了。”
“郭宋!”
这是郭宋第一次听江回这样生气。
“你是要绝交?”
郭宋紧跟道:“是。”
挂了电话,郭宋重新登录新的邮箱回复邮件。
等江回找到小岛时,郭宋家早已经搬走,所有关于郭宋的消息在这里断开,仿佛一条直线突然冒出一个节点,而后分出许多支线,但每一条的尽头都没有他要找的人。
他们在小岛上呆了没几个月小姨就离婚了,在宁渔的建议下,一家人去了靠北的一个小镇,宁渔在那边倒腾各国货物,经常飞来飞去,像一只海鸟,自由又忙碌。
一家五口人,磕磕绊绊也算是在这个终年寒冷的小镇上扎下根。这里人口不多,一个镇上也就三家酒馆,入夜后街上基本没有人,就连过来旅游的人都很少,更别说同胞了,能看到一个亚洲人都让郭妈倍感亲切。
这几天郭妈发现自己妹妹又有了新的追求者,经常半天看不见人影,还拉着她和郭高高要去滑冰。
最开始郭宋跟着宁渔去进货,各国来回跑,学了很多口语。等业务慢慢成形,她们有了固定的货源和客户后,就在市中心租了一块地方办公,偶尔才会回去小镇。宁渔还是喜欢到处跑,于是郭宋就留下来对接业务,不过好景不长,很快她们就被当地一家做木材的盯上了。郭宋和宁渔说了情况,两个人都同意交钱保平安。
对方明面上是倒腾木头,暗里盘杂着各方势力,有些不好看的生意还有政府的参与。郭宋一般能避则避,尽量不掺和他们的生意。
这天货到了码头,她却被通知货被扣了,她来来回回打了好几个电话,最后拨通货运公司的电话,对方很干脆,说她们上备的信息和实际货物不匹配这才被海关拦下来,要么加钱要么打道回府,他们建议加钱,不要得罪海关,不然以后他们也不好再和她们公司合作。
郭宋看着前面的黑色大海,笑了笑道:“加钱也可以,不过船上有一套威尔先生特别喜欢的瓷器,你们运输的时候小心点就行。”
对方叫她稍等,一会儿回了个电话。
“下次说谁都不管用了。”这人说完郭宋就看着船靠近停泊。这些年她们送给威尔的礼物可远远不止这一套瓷器,她收回目光走出码头。
即使待了很久,郭爸也没有适应这边的气候,咳嗽总是反复。
郭宋提议他们回国去,去一个新的城市,不会有人认识他们,也不会有谁提起过去。很快宁渔就托国内的朋友在南方一座小城市日红找好了房子,郭爸和郭妈就回去了。
走前郭妈睡在郭宋旁边和她说了很多话,说到后面又留了许多眼泪。
“都过去了,我们朝前看。”郭宋捏捏妈妈的手,“日子会越来越好的,等这边生意做不下去了,我就带着宁渔回去。”
郭妈嗯了声,又道:“你这话被宁渔听到,她又要拧你耳朵了。”郭妈说着侧身看着女儿的侧脸,比以前黑了些,头发再也没长过,一直都是短发。二十一二岁时个子忽然蹿高,现在比她爸郭高高都高了。胳膊上也都是肌肉,以前那个天天睡懒觉的人,现在却定点起床,雷打不动的晨跑,她不知道这算好还是不好,好几次看见她回来都是一头的汗,有时候胳膊和腿上都是淤青。
可是郭妈不敢问,也不敢提,不敢拿从前的她与现在的她对比,她怕,她怕这会再次伤害郭宋,摸摸郭宋圆圆的脑袋,她温柔道:“睡吧。”
等郭爸郭妈以及小姨们回去后,郭宋这边的生意成本越来越高,随后她们就搬离小镇,去了繁华的都市,生意也好做一些。
晚上宁渔敷上眼霜叹了口气对床上的郭宋道:“岁月不饶人啊,你说我要不要去医美?这些眼纹真的是糟心。”
靠坐在床上玩游戏的郭宋嗯了声。
“热玛吉挺火的。”
“嗯。”
“我们一起去?你看你再不保养就来不及了。”
郭宋看着game over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人道:“都三十好几了,还折腾什么。”
这话说完宁渔就站起来激动了:“三十二!你才三十二!青春正盛!”
“快换衣服,睡什么呀,晚上可是大好时光。”宁渔把被子掀开,催促她快一点。
郭宋无奈只好穿上衣服跟着宁渔去混酒吧。
酒喝到兴头宁渔半搂住郭宋道:“郭宋我一直觉得你很有大姐的气质!”
郭宋看着台子上跳舞的女人道:“什么意思?”
“我在f城的有笔私账拖五年了,你去呗。”
“我去收钱啊?”郭宋不确定的问。
宁渔捏捏她的脸:“你有这个本事。”
“分多少我。”郭宋问。
宁渔趴在吧台上笑起来,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拍在郭宋面前:“早就知道你会这样问,我都拟好了,咱亲姐妹明算账,你能要回来,给你三成。”
郭宋笑起来,撑着脑袋看着宁渔:“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
宁渔摸摸肚子:“你应该要做小姨了。”
郭宋差点没握住手里的杯子,手轻轻放在宁渔的肚子上:“我们要努力了,不能再浑浑噩噩的。”
宁渔拿起酒杯要喝被郭宋拦下来,她只好放下。
“跟姨妈说了没有,他们知道了得跳起来。”郭宋笑道。
“回去说。”
郭宋点点头,笑看着她:“有点情况。”
宁渔只是笑笑:“什么情况,就只有肚子里这一个情况。”
“行,咱等着这个情况。”郭宋把自己的酒喝宁渔剩下的酒都喝了。
回去的路上,郭宋伸手接下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融化。这时宁渔伸手拍掉她的这点矫情,道:
“不戴手套真的会生冻疮的。”说完把自己的一只手套脱下来给她。
郭宋无奈的拍拍手:“跟威尔先生的生意能断就断了吧,我回去后你自己小心点。”
“那老头子精的跟猴一样,不过我这些年也不是白活的。”
两天后郭宋出现在祖国的机场,看着温暖的太太阳露出一个笑容。上了出租车下意识冒出一句K国的地方话,说完就笑了赶紧改回来。
“您多久没回来了。”
“十几年吧。”
“那这次回来是探亲?”
郭宋笑笑,打开地图边看边说:“是,见个朋友。”
没一会就到了酒店,郭宋和司机说了声再见关上车门转身就把一个女孩子撞倒,她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拉起来。
“你没事吧?脚还好吗?”郭宋看着女孩脚上那双大概十厘米的高跟鞋问。
女孩瞪着一双大眼睛,警惕的朝酒店里面看了一眼,跟着拉住郭宋道:“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啊?”郭宋一时间没有搞清楚情况。
“我现在很赶时间,你的鞋能借我吗?”女孩指着郭宋脚上的白色板鞋问。
“求求你了。”女孩微微屈膝,双手合十,清亮的眼睛立刻泪汪汪的看着郭宋,“您棒棒我吧!我一定会感谢您的。”说着女孩掏出好几张钱塞给郭宋。
“行吧。”郭宋虽然无奈但是看着女孩几乎要哭只好把鞋子给她,刚给完就见里面冲出来一人,对着女孩大喊站住,但是女孩一溜烟就跑走了。
郭宋穿着红色袜子站在酒店门口,顶着众人的目光去办理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