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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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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第一,我在拔智齿之前就说过,要让你也痛一次;第二,你问过我打耳洞疼不疼,所以我决定直接带你去,让你亲身体验。”
距离拔掉智齿那天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嘉德罗斯的伤口也已经完全恢复好了。
金抓起沙发靠枕丢向他:“你这死小孩儿就会趁着格瑞不在家欺负我!而且我什么时候问过你了!”
“渣渣,就算格瑞在家,我也一样欺负你。”他毫不费力地接下了靠枕,“而且,格瑞出差的时间不但延长了,工作结束之后他还会直接去我爸妈那边,等到我也过去,我们全家在一起待几天,他才会回来。”
“你逃不掉的,渣渣。”他看起来好像一只得意的金色大猫。
十一月里难得会有这样的好天气,天空晴朗而干净,又正赶上周末,街上行人熙熙攘攘,他们踩在梧桐树干枯的落叶上,声音干脆却又此起彼伏。
原本只说是去打耳洞,但嘉德罗斯又带着金在商圈里逛了大半天,为出国读书置办了不少零碎的物件。
他推着购物车跟在嘉德罗斯身后,看着他在货架上挑选一枚合适的插头转换器。
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感逐渐从他的心底滋生出来。他忽然意识到,少年是真的要离开了。
两人的采买结束之后,天色已经逐渐开始变暗,可今天的太阳仍然在挥洒余热,天边都被染成金红色。
艾比小姐很想早些下班。今夜,跨海大桥上会燃放烟花,即便她已经让弟弟提前去占了个好位置,但是观赏的游客实在太多,如果去得晚了,恐怕她都没办法在人流中挤到埃米找好的位置上去。
“哎呀,你别躲!”她手持着酒精棉签,对着金吼道,“快点打完,我还急着下班呢!”
金紧紧闭上眼,脸上是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嘉德罗斯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艾比为金的两个耳垂消毒,那上面已经做好了耳洞位置的记号。
艾比取来穿耳器,对准了他右耳垂上的记号:“你放松点儿,我还没准备打呢。”
金闻言睁开了眼:“那我现在后悔还……嗷!!!”
清脆的咔哒声落下,伴着一阵刺痛,他的耳垂上多了一枚基础款的碎钻耳钉。
“来不及了。”艾比换到了他的另一边去,“右耳打好了,接下来打左耳。”
“停一下停一下。”金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让我缓缓。”
艾比并不想让他继续拖延自己下班的时间,转头对他身旁坐着的嘉德罗斯说:“那个,他朋友,你想想办法。”
于是嘉德罗斯走到了他的身后,双手放在他的肩上:“我只能按住他了。”
可金感觉得到,他并没有使出什么力气,只有掌心的温热隔着衣服的布料传递过来。
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艾比趁着他走神的空档,利落地按下了穿耳器,清脆的咔哒声和熟悉的痛感同时来临,可这一次还传来了什么东西落在地板上的声响——他的耳垂上没能留下耳钉,只有一个红色的小血点。
“哎?”艾比检查了穿耳器和他的耳垂,“糟了,刚才那下弹簧没有完全弹出来,只打穿了一半,你还得再挨一下了。”
“什么?”金这次真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还来?”
“没事,很快的。”艾比想要把他按回座位上。
金挣扎得更厉害了:“你不要过来啊!”
“算了,就这样吧。”嘉德罗斯看了看金有些发红的眼角,对艾比说道。
“可你们都付了一对的钱了啊。”艾比不太情愿,如果要到老板那里把一半的钱退回给他们,恐怕会更耽误时间。
“那另一个打在我的耳朵上吧。”嘉德罗斯的语气平静得仿佛他只是要剪个指甲。
“哎?”金看向他,“你不是已经有一对耳洞了吗?”
“耳洞又不是只能成对打。”他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下,“那这就算我替你疼了一次,渣渣,你欠我一个人情。”
“嘉德罗斯!你还讲不讲理了!本来就是你强迫我来的,怎么还算是我欠你了?”
“少废话,渣渣。”嘉德罗斯向他挑衅道,“要么坐过来再挨一下,要么就欠我一个人情。”
金差点背过气去:“行,我不跟小孩儿一般见识。算我欠你人情行了吧!”
“想打在哪儿?”艾比立刻凑了过来,她终于快要下班了。
嘉德罗斯用手指捻了捻自己的左耳垂:“打在这个耳洞的上面。”
艾比的手法相当利索,做标记、消毒、穿孔一气呵成,这一套流程下来,嘉德罗斯也并没有什么反应。
金凑到他耳边去看了看那颗刚被固定上去的耳钉:“我们刚才进行的是同一项活动吗?为什么你的反应就像它是被贴上去的一样?”
“所以说你菜啊,渣渣。”
“好了好了,快走吧。”艾比开始赶人,“回去之后要忌口,尽量不要沾水,记得每天消毒,然后把耳钉左右转动几次,半个月之后就可以卸下来戴自己的了,记得要戴银的。”
终于可以走人了,金松了一口气:“接下来要去哪,回家吗?”
而嘉德罗斯却被桌上的一张宣传单吸引了目光,那上面印刷着极其漂亮的烟火照片。他拿起了它,细细端详了一番,然后决定了今晚的行程:“不回家,我们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