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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谁是贼 谁是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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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文垂低眼敛,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清楚的知道,她跟任书恒真应该拉开距离了。许久才轻声应道:“好。”
陈国忠从衣袋里摸出二十块钱,按到林青文手里,“这二十块,先放在你这里,需要汇钱的时候舅舅再跟你拿,不够的舅舅再想办法。”
看着手里零零碎碎的钱,林青文瞬间鼻子发酸,眼眶红了,这些钱除了一张是十块钱外,其他的都是一块两块,甚至还有好多张五毛一两角,可以想像,要借这二十块钱,舅舅上了多少人的门,受了多少人的冷眼。
是她太不孝了,这么大的事,她往舅舅身上一推,自己却没做任何的努力,林青文决定,只要大队长肯借钱给她,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在所不惜。
“舅舅,谢谢您!”林青文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沙哑。
陈国忠伸手揉一下林青文的头发,笑着说:“跟舅舅还客气什么,快回去吧!别让你娘看到这些钱。”
林青文知道舅舅的意思,要是娘知道跟人家借了那么多钱给她买药,她肯定不会同意。
......
中午下工回家,李凌香被外面毒辣的太阳,晒了个外焦里嫩的。今年的太阳好像特别毒,什么时候再来场大雨就好了。
走到灶下,拿起一个木瓢,在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咕噜咕噜直往肚里灌。
李大婶就像装了个跟踪器,专门跟踪李凌香的,李凌香前脚走进灶下,她后脚就跟着来了。
“你这死丫头,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喝生水不要喝生水,三斗油麻倒没一颗入耳朵,说了这么多遍你硬是记不住,要是喝出个好歹来,还不是要才娘拿钱出来给你买药吃。”
李凌香重重的放下手中的水瓢,这么毒辣的日头,做到现在才下工,她都快要累死了,回来还得听她娘的叫骂声,真的好烦。
自从大嫂进门后,她娘整天说她这儿不好那儿不舒服,死活不去上工,在家里做些轻省的活,在她看来,她娘就是太闲太轻省了,整天叨叨叨个没完。
李凌香有点不耐烦的转过身子,“娘,饭好了没?我都快要饿死了。”
李凌香的态度把李大婶的火直往上龚,“你个死丫头,翅膀硬了是吧,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要是没有老娘把你生下来,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坟头做孤魂野鬼呢!”
李凌香简直想要跪了,“是是是,是您好心,爽完之后顺便把我生下来,我做鬼都谢谢您,可以吧!”
李大婶气得跳了起来,“你这死丫头,这些话是你一个小女片子可以说的话吗?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歪话,以后要是再敢说这样的话,看我不打死你。”
天妖啰!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要是被外面的人听了去,以后还有谁敢娶她,要是嫁不出去,那家里不是要白白养她一辈子。
李凌香在心里哀嚎,她怎么就惹上了虎头蜂,越说越没完没了了,刚才也是太心烦气燥的,才把耳头耳尾听到的咸话说了出来。
再说下去就更没完没了的,李凌香深吸一口气,端正一下自己的态度。
说:“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做了一个早上,都快饿死了,娘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我感恩戴德,一辈子孝顺您。”
李大婶听她说了软话,气才稍微平顺下来,“我不放过你,你也得孝顺我。”
李凌香现在不求别的,只求李大婶别再追着她不放,什么软话不能说,“是是是,我是你辛辛苦苦怀了十个月生下来,一把屎一把尿拉扯这么大的,不孝顺您,我孝顺谁去。我的饭呢?”前面的话是不走心的,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吃吃吃,一早到晚就知道吃,一餐不吃,我看能不能饿得死你。”李大婶的毛病又犯了。
李凌香翻了翻白眼,她也想好声好气的对她娘来着,但能吗?能吗?谁的性子能这么好。
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
李凌香收起笑脸,一脸认真的问:“娘您是不是觉得我一天到晚的干活,又不用吃家里的一颗米饭才是最好的?”
李大婶被李凌香问得哑口无言,她的确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李凌香面无表情,无比认真的说:“可以,只要给我十块钱,以后我只为家里干活,当牛作马不在二话,并且,不再吃家里一粒米饭,怎么样?”
从来没见过李凌香这样的表情,李大婶被唬得一怔,但旋即又想,谁能只干活不吃饭,鬼还要吃烟气呢!再说她手头上也没有十块钱。
“十块钱?你不去抢,把你卖了都不值十块钱,还说什么只干活不吃饭,骗鬼呢嘛你,想骗老娘的钱,没可能。”
李凌香:“五块钱总有了吧?”
李大婶:“一块钱都没有,一天到晚吃我的喝我的,还想拿钱,想的倒是美的你。只干活不吃饭,我又不是傻子,会相信你这样的鬼话。”
哎!本来还想着骗点钱来帮一下青文,看来是不可能了,白费了这么多唇舌。
李凌香:“现在知道不可能只干活不吃饭了?那还叨叨叨的说那么多话干嘛,我的饭呢?”
李大婶:“......”李大婶被顶着一口气塞在胸口不上不下的,硬是说不出话来。
把留给李凌香的两块番薯和稀粥拿了出来,往桌面上重重一丢,沉声说:“吃完了去后山耙些枯树叶回来。”
李凌香气得心肝疼,早餐是大嫂做的,衣服是她洗的,自己在家里啥事也没有,就做两餐饭,懒得连去后山搞枯树叶都不肯了。
不服气的抬头斜眼看李大婶,李大婶马上摆出一副备战状态,“怎么?供你吃供你喝,叫你拿点枯树叶都不肯?”
这叫供吃供喝,她又不是不干活。
懒得跟她瞎BB,李凌香一口气喝完稀粥,把两个冷了的番薯放进兜里,走到大门后,左手拿一把竹耙,右手拿一个竹筐出门去了。
站在灶下门前的李大婶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得意洋洋的抬起下巴。
小样,跟她斗,不看谁是老娘。
走到林青文门口,李凌香扯着喉咙喊,“青文,青文。”
林青文应了一声,把刚才陈国忠给的那二十块钱藏到席子底下,想了想又拿起被子摊开压好。
然后急步走到院子里,刚好李凌香推开了院门,脆声问:“青文,要不要一起去后山耙枯树叶?”
林青文:“好嘞!家里的柴火和树叶也快要完了,你等等我。”
林青文走到灶下,把中午的鸡汤盛了一碗拿给李凌香,“早上我舅舅过来了,炖了一只大母鸡,甜着呢,给你留了一碗。”
李凌香双手猛摇,“不用不用,你舅肯定是炖给婶子补身子的,留给婶子喝。”
这年头,要吃个鸡蛋都要掂量掂量,别说喝鸡汤了,那可是金贵东西。
林青文把手伸直,“拿着,我娘补身子的我留着呢,这碗是特意给你留的,本想着下午下工的时候再叫你过来喝的。”
“你还跟我客气个啥,赶紧的,我还要去锁门呢!”说是说锁门,也就拿根绳子打了个死结。
李凌香不好意思的说:“那怎么可以,这可是金贵东西。”暗地里吞了下口水,鸡汤呢,一辈子都喝不了几次。
林青文白了她一眼,说:“什么金贵不金贵的,已经炖了就要喝,这种天气,放到明天就该坏了。”说着又把汤往李凌香跟前递了递。
李凌香想想也是,这才伸手接了过去。
鸡汤给李凌香接了过去,林青文这才转身找了根结实点的绳子,把她睡的那间屋子的两个门环串起来,打了好几个死结。
又走进里屋跟林大婶说一声,也拿了一副竹耙和竹筐才跟着李凌香一起出门去了。
那时候的农家,家家都穷得当当响,一般出个门子都只把外门拉上,锁门什么的几乎没有。
李凌香意外的问:“怎么把门绑上了?”
林青文也不瞒她,压低声音说:“我舅给了我二十块,给我娘买药。”
李凌香顿悟,慌张的四处看了看,四周没看到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慎怪的睨了林青文一眼,“千万别给有心人听了去。”
林青文笑她太过小心,“我是看到没人才说的。”
林青文耙完树叶就回家,家里从来没有放过这么大的一笔钱,她心里特别不踏实。
回到家把竹筐往院子里一放,远远看着绑着两个门环的绳子松松垮垮的,明显跟刚才她绑的不一样,林青文心里咯噔一下,跑将过去定眼一看,真的不一样。
林青文着急解开绳子,跑到床前掀开席子一看,二十块钱真的不见了。
简直是晴天霹雳,林青文感觉整个人都要崩溃了,这二十块钱可是舅舅求爷爷告奶奶才借到的,这二十块钱可是娘的救命钱,是哪个黑心肝烂肠的居然偷走二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