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春风笑》听风知雨意

10、早点死心 早点死心

　　林青文像一只小鸟从门外飞了进来，带进来一阵轻风，看到灶下有微弱的红光，知道她娘肯定又是不听话，在煮粥了。

　　“娘，在煮粥啊？都跟您说了多少遍了，等我回来煮就行啦！就是不听。” 林青文嘟着嘴埋怨道，着手扶起坐在灶前的林大婶，扶着她走出灶下，坐到天井的小小凳子上。

　　看着青文轻快的身影来回的穿巡忙上忙下，煮完粥，摆好桌子，拿碗筷……林婶心里暖暖的，多么希望自己的身体能好一些，陪青文多些日子；能帮忙多一些，减轻她的负累，看着她结婚生子，幸福的生活，那该多好啊。

　　“娘，吃吧，家里就这些东西了。”说着，在林大婶对面坐了下来。盛了一碗粥放在林大婶面前，把桌上的咸菜也往她那里推了推，又把刚才烧火的时候埋在里面的一个大番薯扒出来，掰成两半，大的给娘，小的留给自己。

　　吃完了粥，林大婶默默的把自己的那块番薯又掰成两半，一半推给了林青文，“娘吃这些就行了，吃太多了，晚上睡觉会不舒服。”

　　林大婶吃着番薯，犹豫了一下，嗡了嗡嘴，决定还是问清楚的好，青文今年都18了，再不定亲就晚了，再说就算青文等得，自己的身体也等不了。

　　“青文，那天你提到的那个……嗯，你知道的，对方跟你说清楚了吗？现在能跟娘说说吗？”

　　娘一说起这个，林青文想到了任书恒的那些话，还有那让人酥麻如醉的吻。林青文的脸一下子红了，晕晕染染尤如红霞，那微挑的双凤眼更是含羞带媚，亮如黑夜中的幽月。

　　“嗯……”林青文拖长了尾音，扭捏了一下，有点不知道从哪说起……

　　看着她欲言又止、满脸春色的模样，林大婶心想，女大不中留啊！古人诚不欺我，心里更着急了，又强忍着拍了拍林青文的手说：“你别不好意思，说出来娘也好为你把把关啊！”

　　林青文点点头，吸了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激荡，对自己说，反正早晚都要说的，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虽然比喻不对，但意思差不多，没什么好害羞的。

　　再说这事也得赶紧的办，还有不到两个月他都要去读书了，再不定下来就晚了。

　　虽说没什么害羞的，但她脸上的温度还是居高不下，“娘，他是隔壁银环村的，前两年我去我舅家里的时候认识的，他去我舅家借书看，是我舅的学生。”

　　看来靠谱，是个读书人，跟青文也配，青文虽说没上过什么学，但从小她爹就教她认字，她自己也好学读过不少的书，要是嫁个大字不识的农民就委屈她了。

　　“对方是什么成份？家里有什么人？今年几岁？……”看着青文还没往下说，林大婶有点着急的问。

　　“他家是军属，他哥现在还在部队参军；他爹以前是大户人家的管家，现在回家种田，还有个姐姐嫁人了，他比我大两岁，今年考上省城的大学。”

　　“军属？还要上大学。”听到是军属，林大婶的心咚的一声，不知该喜还是该忧，要是嫁个军属，那以后就不会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了，但人家是军属，会看上他们地主的成份吗？

　　哎！女儿的眼光真不错，但就是太好了，家庭好，自身条件更没得挑，最主要是他们家那样的条件娶什么人不行，父母怎么会同意他娶个地主家的小姐。

　　“他说先定亲，等他三年后大学毕业再成亲，我也可以在家多陪娘几年。”林青文含羞把任书恒的话说了出来，感觉心里像蜜一样甜。

　　“你们的事，他们家大人知道不知道？”林大婶有点担忧的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他说这几天会叫他娘托人来提亲。” 林青文迟疑地说，满是晕红的小脸也渐渐发白。

　　到底还是太年轻，有些事考虑不周，林大婶心里大大的叹了一口气，这事没那么简单，听这口气，对方的大人一定还不知道这件事，一个军属的家庭，怎么可能会同意娶一个地主成份的儿媳妇？要是能力一般般还好说一些，这都考上大学了，可以说是前途无量，父母怎么可能会同意呢？

　　再说了，地主成份不光对这男的有影响，对他在部队的大哥也是不利的，没人说开就还好，要是被有心人利用，那后果真是……

　　看着林青文那心事重重的样子，想必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林大婶在心里大大的叹了一口气，这次女儿想必愿望要落空了。

　　“娘，别担心，看他接下来怎么说，或许他父母是通情达理的……”知道没什么说服力，林青文还是不想娘为她担心。

　　林大婶看着青文有点发白的小脸，心中不忍，但这样的事，长痛不如短痛，拖得越长感情越深，到时候想要抽身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青文啊！娘也想顺着你的心意，但这事十有八九是成不了的，虽说事情还没到最后一步，还有点希望，但娘希望你能早点想明白，早点抽身，别再越陷越深了。”林大婶语重心长地说。

　　“娘......”突如其来的现实让林青文心头一痛，深吸一口气，压住喉咙里的哽咽，“......我知道了。”

　　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样的事情，收拾桌上的碗筷，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的想一想。

　　“碗筷等一下再收，你先听娘把话说完。”林大婶的语速有点急，想着早点把话说开，让青文早点死心也是好的。

　　“文文，你我都明白，对方前途无量，你能看得上，人想必也长得不差，成份还那么好，他父母怎么可能同意你们的婚事呢，虽说你本身不差，是娘和我们家的成份拖累了你……”说着林大婶又咳了起来。

　　“娘，你不要这么说，我从来没想过什么拖不拖累。” 林青文赶紧帮林大婶顺着气。

　　“文文，猪嫂提的那个亲事其实不错，虽说是二婚，但家庭和人都不错，你要是能嫁这样的人家，娘死后也能闭目了。”

　　“娘，还没到最后……我不想就这么放弃。”想到以后不能跟任书恒在一起，林青文的心扯得生疼。

　　难道他们真是有缘无份？这辈子只能两两相望......甚至看着他结婚生子。想到这些，林青文的心更是钝痛难忍，糊乱拭擦一下夺目而出的眼泪，拿起桌上的碗筷快步走了出去。

　　看着女儿滴在桌面的泪水，林大婶也是心疼，深叹了一口气，不是她狠心，实在是长痛不如短痛，提前把最坏的结果说出来，也是想她回头是岸，别再越越陷越深。

　　这是，门口响起了猪嫂那像有很多小沙在磨厉铁片的声音，“林婶子在家吗？”

　　林大婶瞄了眼林青文那略带僵硬的背影，暗叹了一口气，“进来吧！”

　　猪嫂脸上堆满了刻意的笑，厚厚的眼皮几乎掩盖了的三角眼，却闪着精光，扭着她那粗腰大屁｜股走了进来。

　　“林婶子啊！吃饭了吧，青文呢？怎么没看到青文在家呢？” 老猪嫂分明听到灶下的动静，却明知故问，想要林青文亲自出来迎接。

　　林大婶脸上扬起勉强的笑意，对老猪嫂说：“她呀！洗几个碗去了。坐吧猪嫂。”

　　老猪嫂应了一声，找个木凳子坐了下来，脸上不显，心里头却不甚痛快，她这么大声嚷嚷，灶下洗碗的林青文怎么会听不到，听得到却没出来打招呼，这摆明了不欢迎她。

　　不欢迎她的到来，证明林青文对这门亲事不满意。哼！一个地主成份的小丫头片子，还看不上大队长做亲，这也太不识好歹了吧！

　　“婶子啊！前几天说的事，你跟青文考虑好了吧！今天怎么的都要给个回话了，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但像大队长这么高的门第的还等了这么多天，也算是给足了青文大大的脸面了，今儿个给个皆大欢喜的回话，这样大家就都皆大欢喜了。”

　　这话里话外，要是给个不皆大欢喜的话，那大家都落不着好。

　　林大婶嗡了嗡嘴巴，正想着怎么回应。

　　灶下的林青文却听不下去了，把洗到一半的碗往水里一扔，在裤子上随便擦干了手，就走了出来。

　　“猪嫂，多谢你的好意，我跟我娘这几天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我们家这样的情况，实在不应该拖累大队长家，大队长的儿子那么优秀，可不能因为我，搞得队里的工作都没了。我一个成份不好的土村姑，太委屈他了。这事还是算了吧！谢谢你了猪嫂。”

　　虽说早从林青文的态度看出了她的不愿意，没想到林青文还真够胆回绝得这么不留余地，老猪嫂瞪起三角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笑脸如花的林青文。

　　“文文......”林大婶轻声喝斥，怎么说话呢，这么一说，以后就没个回旋的余地了。

　　“娘，我知道您和猪嫂都是为了我好，但我真的觉得大队长的儿子值得更好的，我配不上人家，这事就此停止吧！”林青文倔强的抿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