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摸个鱼》南瑾月

14、第 14 章

　　我的脑袋里有只老鼠，它每天会在某个时候跳出来，就这么吱吱吱地叫：“你喜欢你的同学吗，他们老不带你玩儿还给你取绰号，每一次明明那老师都看到了还假装不知道，真讨厌，既不能打他们又不能骂他们，有的时候你还得跟着一起笑，不然就会说你开不起玩笑没意思，可是你以为这样他们就会喜欢你吗？老师说看到你的字就恶心，之后你的作业便隔三差五出现在垃圾桶里，他们都会知道的，你爸爸车里的秘密，你瞒不住的。”
　　我让它在我的脑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等它钻回老鼠洞里睡大觉时，我发现自己的书包里装了一只缺了一个钻的发卡和一块很旧的机器猫手表，我要这种东西来干嘛？可是当看到别人焦急寻找却无果时，我却无动于衷任那只老鼠控制住我的神经绊住我的手脚，很公平不是吗？猫在戏弄老鼠的时候是否会想到有一天会被老鼠咬掉尾巴，拔掉胡子呢……
　　于是我和老鼠成了朋友，当他们乱翻我的书包时，它对我说：“看吧，群体就是丑陋的，你的忍让毫无道理，你的软弱才会使他们更加猖狂。”我不再与那些愿意在老师面前讨巧卖乖，人后却肆意谩骂推搡我的同学强行为伍，不再伪装出伪善的嘴脸曲意逢迎，从来就没想过会有人愿意接纳这样离经叛道的老鼠，虽然他并不属于能光明磊落出现在人们审视下的那种“正常人”，他时常会陷入另一个世界，必须靠吃药来使自己清醒，我却并不在意，也不害怕变成他那样的怪人，疼痛会让人清醒的，而我的生活里荆棘丛生伤痕累累，无法自赎于是沉湎于别人伸出的双手，无论那是否意味着利用。
　　老鼠习惯于黑暗，我将自己掩在迷雾里就越发看不分明，会吱吱叫的究竟是老鼠还是受了伤的幼猫，当我长出利爪和能使我落地无声的脚垫，我也就变成了猫，我将曾向我施以援手的老鼠拉到阳光下曝晒，他再也无计可施，无处遁形，央求哭诉哀嚎声声入耳，传到风里成为猫在猎食时循声觅迹的信号……
　　我终究成不了那样的猫，也不会再沦为老鼠，任凭它们如何拉帮结派，却始终游离其外，留作一个异类回馈这个已然畸变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