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生》元气脆脆饼干

3、第二章

　　早晨六点半不到，校门口自然是不热闹的。

　　这是顾容与觉得最自在的时候。

　　今天是周二，顾容与的班主任林维在校门口值班，林维不高，五官端正，带着一股书生气，是顾容与的语文老师。

　　林维刚打完一个哈欠，就见自己班的最优秀的学生走了过来，他清楚地看到他冲他点了点头，然后从容地走进校门。

　　一时间林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和顾容与交流，他回头看了一眼顾容与，已经走了很远了。

　　“就是那孩子从高一入学到现在都是年级第一的吧。”
　　保安见林维盯着顾容与的背影，搭了句话。

　　林维这才回过神，冲着保安点了点头。

　　“你这班主任还真是年轻有为啊，等到这孩子过几个月毕业，又可以领奖金了呢。”

　　林维干笑了几声，其实他对于顾容与的成绩，好像并没有什么贡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秦珂鸣出现在林维的面前。

　　“您就是林维老师吧！我是秦珂鸣，今天来报到的。”
　　少年出众的脸，以至于很多年以后林维都还能清楚地想起。

　　“嗯，随我来吧。”
　　林维看着秦珂鸣笑意盈盈的眼睛，有些发愣，随即点了点头。

　　林维把秦珂鸣带回了办公室，打算在早自习的时候，把他正式介绍给班级里的成员。

　　秦珂鸣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是刚刚林维给他倒的热水。

　　林维问了一些关于他的基本信息，早自习的铃声就开始响了。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我带你去班里。”

　　秦珂鸣乖巧地点了点头，把水杯放在办公桌上，就跟着林维走出办公室。

　　顾容与从厕所出来，轻轻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水，看到了林维的背影以及那条红色的围巾，若有所思。

　　早自习的铃还没有打完，高三六班里还是闹哄哄的，早就听闻今天班里有转学生来，于是又更加闹腾了。

　　顾容与和秦珂鸣几乎是同时走进教室的，只不过一个在前门，一个在后门。

　　“铃声早就打完了，还这么吵，晨读是用来给你们讲话的吗？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林维平常虽然都是一副佛系的样子，但是生气起来也稍稍能镇住这些过于活泼的学生们。

　　班里很快安静下来，但是还是有不少好奇的目光集中在了林维旁边人的身上，尤其是女生的，除了一个人在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

　　秦珂鸣从进教室以来就看着顾容与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座位，然后撑着手看着窗外发呆。

　　旁边的位置居然不是空的。

　　突然有一种不爽的情绪蔓延上心头。

　　“好了，现在安静一下，这是我们班这学期新转来的秦珂鸣，请他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林维看了一眼秦珂鸣，示意他说话。

　　“大家好，我叫秦珂鸣，很高兴能够来到这个班级，我来自天……天城，我是来找人的，请大家多多帮助我，谢谢大家！”
　　秦珂鸣说完，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却暗自在心里舒了口气。

　　差点就露馅了。

　　“天城？这是个什么地方？”
　　“他找谁啊？”
　　“不会是喜欢的人吧？”
　　……
　　班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大家都在交头接耳地讨论着秦珂鸣。

　　顾容与转头看了在话题中心的人一眼，然后毫不留恋地低头看起了书。

　　林维正想着该把秦珂鸣安排到哪个位置好，就见秦珂鸣自己就奔着顾容与那里去了。

　　班里顿时安静下来，静静地看接下来的事态发展。

　　“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秦珂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顾容与的同桌谢非，一脸无辜的模样，很有礼貌地提出要求。

　　谢非看了一眼顾容与，说起来同桌一年多了，他和他完全不熟，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

　　他又看了一眼秦珂鸣，对着这样的笑脸，实在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清秀的脸上写满了为难。

　　“不行。”
　　顾容与看都没看秦珂鸣一眼，按住了谢非的手，像是阻止他收拾东西的样子。

　　秦珂鸣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死死地盯着顾容与的手。

　　班里又炸开了锅，同学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顾容与这么强硬地当面拒绝别人的要求，因为他平常几乎都是不说话的，即使有必须开口的地方，也是客客气气委婉地拒绝。

　　谢非就像夹心饼干一样被顾容与和秦珂鸣夹在中间，只好把求助的目光转移到了林维的身上。

　　林维也没想到秦珂鸣和顾容与一见面火药味就这么浓，但是他看到顾容与的动作，心里有了其他的打算。

　　“那谢非你去和吴瑜一起坐吧。”

　　顾容与抬头看了一眼林维，看到他意味不明的微笑，默默地放开了谢非的手。

　　谢非快速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移到过道旁边的位置上，旁边是吴瑜。

　　秦珂鸣把自己的书包放在桌子上，心情很好的样子。

　　“好了，早自习正式开始了。”
　　林维拍了拍手，拉回了一部分同学的注意力，但还是有不少的目光聚集在秦珂鸣和顾容与的身上。

　　顾容与的眉毛轻轻地皱了起来。

　　他根本不信秦珂鸣的那套说辞，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逼着自己讨厌他。

　　班级里传来稀稀拉拉的读书声，时不时还有林维的督促声。

　　秦珂鸣好奇地环顾四周，有的在认真读书，比如他旁边这位，有的在看夹在书里的课外书，还有围在一起讲话的。

　　除了谢非刚才搬过去的位置前面还有一个空座位。

　　桌洞里有书，应该是有人坐的。

　　秦珂鸣也没多大在意，一转头看到自己的桌上放着一本英语单词书，翻开第一页，上面清楚地写了一个顾字，字迹镌刻有力，飘逸大气。

　　他自然知道这本书的主人是谁，嘴角轻轻地勾了起来。

　　顾容与见秦珂鸣没有再东张西望，便淡淡地收回目光。

　　“哎顾容与，那个谢非前面坐的人是谁啊？”

　　“郑乘月。”

　　“咦你居然记得班级里人的名字？”

　　顾容与不再回答，作势要把秦珂鸣桌上的书拿走。

　　秦珂鸣立马按住桌上的书，冲他笑了笑，打开书开始认真地读了起来。

　　顾容与偏头看了一眼郑乘月的位置，发现吴瑜正盯着她的位置出神，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还回了一个不是很友善的眼神。

　　他淡淡地收回目光，听着秦珂鸣的英文口音，舒展的眉毛又皱了起来。

　　第一节课是林维的语文课。

　　顾容与从桌洞里拿出两本语文书，一本直接放在了秦珂鸣的桌子上。

　　秦珂鸣笑着说了句谢谢，认真地翻开了那本语文书。

　　余光看到他认真的样子，顾容与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很快又放下。

　　外头又沙沙地下起了雪，和温暖的教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来，我们接下来看文言文的下一段，找个同学来翻译一下这一句。”

　　听着林维准备抽人回答问题，教室里的起码一半的学生低下了头。

　　顾容与奇怪地看了一眼还是无比认真的秦珂鸣。

　　他难道没发现他给的书是不对应的吗？

　　林维扫视了一圈，内心直摇头，却意外地发现顾容与竟看着秦珂鸣出神。

　　他做了他两年的班主任，从未见过顾容与对别人有不同的态度。

　　“来，请秦珂鸣同学回答一下。”

　　秦珂鸣正欣赏着书本上整齐漂亮的笔记，听到自己的名字条件反射地想要站起来，却见旁边的人突然粗暴地抢走了他桌上的书，递上了另一本。

　　而这一本，是有正确答案的。

　　“很好，秦珂鸣同学回答得非常好，看来基础还不错，坐下吧。”

　　林维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讲课文。

　　秦珂鸣依言坐下，回头看了一眼正襟危坐，面色不改的顾容与，才反应过来刚刚他给他的书不是对应的。

　　还以为他这么快就接受他了。

　　这么想着，秦珂鸣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又扬了起来。

　　“喂！要不要一起看？”

　　天真无邪的眼神让顾容与产生了一丝丝从未有过的愧疚感。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到秦珂鸣开心地把书放在了桌子中间，他发誓，这一定是他最认真的一节语文课。

　　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爱笑。

　　下课铃准时响起，林维说了句下课，班里就开始闹起来，唯独郑乘月的位置还是空的。

　　林维皱着眉走出教室，给郑乘月的家长打了电话。

　　“好奇怪？乘月今天这个时候还没来？”
　　“对啊，我看老班的脸色都有点不好。”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啊？”
　　坐在郑乘月附近的几个女孩子开始了讨论。

　　“你们看这是什么？乘月桌子底下捡到的！”
　　郑乘月的同桌陈琪在她的桌子底下捡到了一张纸条。

　　是郑乘月的字迹，上面只写了三个字，顾容与。

　　众人都惊得说不出话。

　　吴瑜全程黑着脸听完，一把抢过陈琪手上的纸条，冲着顾容与的方向去了。

　　“哎吴瑜！”

　　吴瑜的长相和顾容与可谓是不相上下，成绩也是上乘，同顾容与一样，一直是话题中心人物。

　　“顾容与，郑乘月和你说什么了？”

　　眼神比刚才还更不友善。

　　顾容与轻轻地抬眸，看了一眼吴瑜，淡淡地说。

　　“她什么也没说。”

　　“那为什么她会写你的名字！”

　　吴瑜把纸条甩在顾容与的桌上，漂亮的眼睛带着愤怒。

　　班里顿时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