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推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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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上京之后，不要让我听见你惹事的消息。」
「如果被我知道了，我就会来找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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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找什么？”
毕中池挨在椅子上，瞪着易临，什么什么？这个人刚刚说什么？
易临十分坦然，而且完全没有在意他的大呼小叫，说完之后，他食指弯曲抵着下巴，苦大仇深地抿起嘴唇，显然是在思考着什么。
“你真的去找了？”毕中池又问了一遍。
易临撇了他一眼“你这不是废话吗”，点点头。
“......哇。”毕将军收回了自己过于前倾的身子，发出一声干巴巴的感叹，“你还真是我的好兄弟。”他亲娘再给他生一个都不至于这么去查。
易临半睁着眼看他，叹了口气，“那我再确认一次，你真的，真的没有下死手吗？”
“......真的。”毕中池尽量让自己不结巴，“我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嘛？就算那姓李的偷袭，我也最多揍他一顿让他起不来罢了，怎么可能就这么把他杀了！”
再说，他也不是傻子啊！真想做什么手脚等下台回去的时候套个麻袋不行么？有哪个傻瓜闲得无聊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自己脑子有病也不能把所有老百姓当瞎子啊！
“打架时一时气血上头把握不好分寸，下手重了都是常有的事，李自承没什么基础，就是个普通人，一旦你无意识下了狠手，当场死亡也不奇怪。”易临顿了顿，接着说，“何况偷袭这种下作的行为本就极容易招人嫌恶，更加有可能导致人产生一种‘我要还手回去’的报复心理。”
毕中池张开嘴，但还没说出什么易临就打断他，并且看着他的眼睛。
“但既然你很肯定自己没有下死手，毕将军随侯爷征战沙场已有数十载，按照经验来说，姑且可以相信你的自主判断，再排除其他因素的话——”易临贴心地没举例因素之一“死鸭子嘴硬不承认”，“我们假设，真正的凶手是另一个人，暂且称呼他为‘甲’。”
毕中池眨了两下眼睛，从上往下看着易临，双手捧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易临接着说，“很明显，如果有这么一个人，他的目的是要拿你做幌子，他背不起‘杀害吏部尚书嫡子’这个罪名，或者单纯的想陷害你......我认为后者的可能性不大，母亲罚你也只是三个月禁闭，费这么大的劲，绕了这么一大圈，真正目标是你的话，如果没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后招，我想他脑子大概有点问题。”
毕中池“哈哈”了两声。
“那么综上所述，甲很大可能是一个与李自承有私仇的人，李自承是个纨绔，而且是风评最恶劣的那一类，得罪过的人想必数不胜数，虽然近几年没什么消息传出来，但未免也太干净了，合理怀疑是他特意隐藏的，我也去查证过，李自承这几年的行动轨迹着实有几分可疑。”
“现在没时间细究，暂且认定他私下里一直有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那么得罪人是必然的，但这么多年没有消息泄露出来，说明他也很谨慎，了结得很干净，那么既然他已经了结了，可受害人还有机会的话，这么多年不寻仇，怎么就偏偏选了今天？所以我推测，这个甲是最近才和李自承结仇的。”
“他很了解拿你当幌子的后果，他是刻意算计拿你当挡箭牌的，他知道你喜欢喝酒，一定会在当天去万绯楼——或者派人去万绯楼，那么还是与你有关，无太大差别，甚至更好下手——我问过那天在场的李自承的侍卫了，李自承对酒并没有什么嗜好，他对——”易临停顿了一下，他看了一下旁边，然后压低声音，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了，“更感兴趣，所以他那天主动去万绯楼，还对那坛酒那么感兴趣，是个疑点。”
毕中池一脸“yooooooooooooo~”的神情看他。
易临瞪着他。
“但是严格来说，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吧，”毕中池轻咳一声，嘴唇抿紧，正经起来，“我是说，突发奇想找坛酒尝尝也不是什么好稀奇的事，吧？”
易临点点头，“嗯，所以这只是一个疑点，还不足以成为证据。”
“但是如果把这个疑点串通起来，那么事情就比较通顺了。甲是李自承最近盯上的人，他不堪其扰，想出了一个计划脱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杀死李自承这件事栽赃给你。部署好一切之后，他要求李自承明天必须去万绯楼取得为彩头的落霞天，那么就会正好与你冲突。”
“我想他的身份不会太高，嗯，大概，李自承应该不可能主动去得罪那种位分高的人，那种人看他不顺眼也不会兜这种圈子来杀他。”
啊哈哈。比如我这种只会套麻袋的是吗......毕中池嘴角抽搐，再比如位分高到像你这样的人，姓李的要是真敢对你下手，不说你娘那个......太子估摸着都得把他碎尸万段。
虽说现在易夫人的疯病据说有所好转（传说以前他这样跟易临说话马上就会被硕明长公主下令拖走凌迟），但再怎么好，就李自承那样的，他爹瞧见了都得上去踩几脚吐口痰。
易临没注意到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继续说：“甲很有可能是一个平民，或者说，在李自承死之前是平民。”
“什么意思？”
“呃，我现在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怀疑的人选。”还没等毕中池问是谁，易临马上又说，“只是怀疑，在证据确凿之前我不会说他是谁，如果最后他不是凶手，那么这对他来说是不公平的。”
“......好吧。”真谨慎，“你怎么找到他的？”
“嗯，主要原因是，他很聪明。”易临说，“非同一般的聪明，而且有点犯罪倾向。”
“......”毕中池摊手，“啊？就这两样？”
“当然不是。剩下三成嫌疑，他是李自承死前盯上的最后一个人。”
毕中池一瞬间屏住呼吸，他说，“继续。”
“那天我本来是打算逐一询问李自承的四个侍卫的，优先去找了那个李自承死时在场的侍卫，也就是郑仁。才问了几句，我就察觉到有人在后面偷听。一开始我没当回事，毕竟有偷窥心理的人也不在少数，而且他没习过武，是个普通人。但是我慢慢察觉到不对。”
“他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恰巧碰见，简直就像蓄意的一样，但是没人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来找郑仁，所以只可能是碰巧——他也是来找郑仁的。我想试探一下他，问了郑仁李自承是不是还在暗中欺凌百姓，那个人的呼吸马上就乱了，而且变得很焦急，甚至还想探头出来看我长什么样——我确信他是想记住我的长相然后杀了我，因为甚至连郑仁都察觉到了那股杀气，虽然他之后马上手忙脚乱的想为那个人掩饰，到这里，我确信他被李自承欺压过，而且很可能就是那个唆使他去万绯楼的人。”
“其实有人唆使李自承去万绯楼完全是我的推测，想要真正证明他与那个案子有关还不足够，所以我做出了第二次试探：我演了一定程度的戏，足以让一般人认为我没有发现他在偷听，但是我之前说过，他很聪明，之后他作出了一系列举动，足以证明他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名声受损才来找郑仁，让他不把李自承以前欺压过自己的事说出去。当然，这是一个有力的借口，足以掩盖他对我动了杀机的真正原因：我已经掌握了很多信息，最后很可能发现，是他杀了李自承。”
“我相信，他收买郑仁为他保密的都是事实，只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他选择在这个时机收买郑仁，是否太急躁了呢？我相信他是个冷静的人，但有一点，在触及到核心秘密的时候，他好像会变得急躁，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在我‘走’之后，他马上就去找了郑仁，洗脱自己的嫌疑——他在故意演给我看的。”
“照理来说，郑仁已经闭了嘴，他真的那么怕自己的事暴露，在我已经表明会查探所有相关的人，难道不应该优先联络另外三个侍卫吗？他没有。所以暴露了两点：他知道我正在跟踪他，以及，他想在我跟踪他的这段时间内最大程度洗清自己的嫌疑。”
“这两点其实都不能说明什么实质上的内容，但是把我对他的怀疑提升到了最高。一个普通人，没有习过武，却察觉到我想要跟踪他，说明他应该听说过什么人描述习武之后能做到什么，而这一点，某种意义上验证了我另一个猜想：
“团伙作案。”
“团伙作案？！”毕中池一口茶险些喷出。
易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他真的是凶手，我很多次都提到过，他不会武，那么他要在擂台上栽赃你，当然至少会有一个会武的同伙帮他实施的。”
“一个人布置计划，一个人具体实施，这是很常见的分配合作吧？”
“可是光凭他猜出你在跟踪他就提出这点，未免有些不合理吧？！”毕中池不可置信，“民间写这些的话本子一抓一大把，还有很多渠道可以了解，为什么就认为......？”
“嗯，我之前说过，他是一个很谨慎也很聪明的人，”易临皱起脸微笑，做了一个“别激动”的手势，“我觉得他甚至不会看话本，看的话也不可能直接就全盘接受里面的内容，能让他运用到实际上的，我想最少是信任的人对他讲述的才行。而且我很肯定，他不可能感受到我在跟踪他。”
“但我还是觉得有点勉强。”毕中池嘴巴撇起，“难道就不能是他认识的什么人告诉他吗？”
“当然。这可以证明他认识习武的人。而他的熟人很可能为了帮他脱离苦海，从而实施这个计划。”易临挑了挑眉，“你是这个意思吗？”
“......”绝对是挑衅，“你继续说，我不插嘴了。”
“其实我刚才就说了，这些都不能证明什么，他能知道习武之人具体能做到什么，确实可能有很多我没想到的理由，不能仅凭一个没有证据的猜想就盖棺定论；还有洗清嫌疑，傻瓜知道自己可能被怀疑都会想尽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我总不能因为他说两句‘你看我是清白的’就让他去坐牢子，那跟流氓有什么区别？”
“那你这不是一个证据都没查到？只有一堆啥都不能证明的推测是吗？”
“......”易临瞪着他，恶狠狠，“说话小心点，我到底是为了谁才这么含辛茹苦查这个破案子？”
“......好好。”毕中池讨好地笑了笑，“好兄弟，辛苦了。”
“啊，想起来了，还有一个事来着。”易临拳头敲掌心，“我特意晾了他几天，他已经收买完剩下的三个侍卫了，现在估计正忙着查我到底是谁。”
“哦哟？”毕中池乐了，“怎么样？”
易临耸了耸肩，“查到才有鬼了，他现在已经怀疑我不是军中的人了，昨天还故意放出了一个假消息试探我能不能在当值期间收到，我没动，他现在应该信了。”
毕中池“噗嗤”一声，笑得肚子闷痛，“天爷，他还想查你，长公主殿下没什么表示吗？”
“他好像有点来头，我都不用去帮他遮掩一下什么的，没人动他。”易临思考起来，“其实我还蛮欣赏他的，一个人做到这份上算很不错了，如果他没有遇到我，其他来查这个案子的人估计会被耍得团团转。”说到“欣赏”时，易临用的是气音。
毕中池挑了挑眉，“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易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窗外的风挤了进来，零散细微的花瓣悠悠扬扬飘，落到肩头发，易临垂眸，有些漫不经心地轻轻拂去。
然后他眨了眨眼睛，一笑。
“远远看着瞧不出什么东西，那就只有走近观察咯。”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推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