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遥知绮月》卡纳呆

8、晚风 破碎的话语

　　“绫音这家伙，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真纪小声嘀咕着，“从刚才开始就不见人影了。”
　　遥歪头，“毕竟她是这场生日宴会的主角啊，大概被他爸妈拉去哪里寒暄了吧。”
　　灯火通明的大厅内，挂着华丽而璀璨的吊灯，明亮的光线下是觥筹交错，低声笑谈的人们。站在中央推杯换盏的大多数是看起来风度翩翩的大人们，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女大多聚在角落的餐桌附近，谈论着最近学校的趣事。
　　一支小型的管弦乐队在大厅一隅演奏着克莱斯勒的《爱之喜》，为首的小提琴手所持的斯特拉蒂瓦力小提琴简直让遥羡慕得流口水，与之相应的也是自然而优美的琴声。
　　……
　　“所以说，宴会这种东西最无聊了！到处都是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互相假装客套。……除非，能遇上什么帅哥。”
　　“是这样没错。”遥一边点头一边吃着手中的蛋糕，嘴里有些含糊，“不过都是冰帝的学生，长得帅的有哪些我们早就心里有数了。”
　　“也是。”真纪目光环视了一圈，兴致缺缺地耸了耸肩，“说到底，最有看点的还是男网部的人嘛！”
　　“的确如此，长太郎和慈郎都是一等一的美少年耶。”
　　“呜哇！”真纪用诡异的眼神看着我，“长太郎、慈郎……啧啧，一个比一个亲热，连前辈都不加一个！老实交代，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和网球部正选混的那么熟的！”
　　遥努力挤出一个无辜的表情，“这个嘛……谁知道呢。”
　　“你这个狡猾的女人！肯定是凭借着自己哥哥的关系近水得月！”
　　“哪有的事啊！哥哥什么的别提了……”
　　“遥，晚上好。”
　　一个声音忽然插了进来，遥停止了和真纪的无意义对话，转头一看，凤正笑眯眯地站在她的面前。
　　“晚上好，长太郎。”她也学着凤的笑容，说完又吃了一口蛋糕。
　　“这位是？……啊，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
　　“我是遥的好朋友，清水真纪。凤前辈嘛，我早就认识啦。”真纪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凤的话。
　　然而凤也只是好脾气的笑了笑，“初次见面，清水同学。……你们在聊什么？远远地看过来就很开心呢，我能加入吗？”
　　“啊，我们在聊……”
　　“遥，边吃东西边说话很失礼耶！”
　　遥假装委屈的瘪了瘪嘴，一旁的凤看到果然连忙道，“没事的，大家都是朋友，随便一点也无所谓。”
　　遥闻言做出一个小人得志的笑容，“长太郎都这么说了！”
　　真纪再次用诡异的眼神在两人身上看来看去，“呐，凤前辈，虽然我们才刚刚认识……但是你也太纵容她了吧？我都看不下去了耶！”她心里暗自腹诽，用网络上流行的话来说，简直是那个什么，充满了恋爱的酸臭味嘛。
　　遥又咽下了一口蛋糕，“那又怎样，长太郎愿意呀！”
　　凤偏头用充满笑意的眼神看了看遥，然后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啊……”
　　无视真纪夸张的扶额动作，遥问道，“我们刚刚正好在说网球部的人呢。除了你还有其他人来了吗？”
　　“嗯，忍足前辈自然不必说，部长和日吉君也来了。”
　　“欸，慈郎不来吗？”
　　“芥川前辈的话，肯定在家里睡觉吧。毕竟宴会的主角他也不认识，需要来的只有他的父母，他本人到不到场都无伤大雅。”犹豫了一秒，凤的好奇还是占了上风，“遥，你和芥川前辈很熟吗？”
　　“与其说是很熟，不如说是非常熟！”真纪抢先回答。
　　遥补充道，“大概是翘课同好的那种关系。”
　　翘课吗……凤用微妙的眼神看着遥，最终还是忍不住说出心里的想法，“可是你才上国一两个月耶……”
　　不好意思，我刚上国一一个星期就翘课了呢。遥在心里这样说道，然而面上却做了个委屈的表情。
　　真纪咳嗽一声，对她发出炙热的目光，其中明明白白地写着“够了吧忍足遥！这个表情真是太恶心了！”
　　看着凤忙不迭收起这个话头，遥吐了吐舌头，露出了调皮的笑容。
　　“遥、真纪。”
　　“咦？绫音你忙完啦？”真纪转过头来看到了穿着纯白色刺绣公主裙的绫音，有些疑惑地问道，“我还以为你要很久呢。”
　　“别提了，还早着呢。远远看见你们就忙里偷闲来看一眼……啊，这位是？”
　　“我是冰帝二年级的凤长太郎，你是生日宴会的主角，二阶堂同学吧？”
　　绫音优雅地笑了笑，刚准备应答，瞬间又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看遥，“原来是凤前辈，绫音久仰大名了。”
　　用着只有当事人听得出的微妙语气说出了最后几个字，显然在暗示前几天音乐会的事。遥对绫音露出了嗔怪的眼神，而凤却丝毫不觉，“请二阶堂同学多多指教了，另外，生日快乐。”
　　“谢谢凤前辈。”绫音颔首表示感谢，“那我走了，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呢。”
　　遥吃着蛋糕胡乱点了点头，绫音便转身离开了。
　　“我大概也跟着她走比较好哦！”真纪露出了夸张的表情，“这边的气氛完全不适合我呢！”
　　“嗯哼？”遥无所谓地挑了挑眉，“随你开心。”
　　“真是冷酷呢！忍足遥！”
　　……
　　“迹部部长？”
　　听到凤不由自主出口的话语，遥和真纪不约而同地楞了一下，然后将目光投向了他视线所及的方向，冰帝的帝王就在不远处，与刚走开不远的绫音谈话。
　　遥不禁往那个方向走了一步，凤看了她一眼说道，“我去和部长打招呼，遥要来吗？”
　　“……呃，我和迹部大人不熟，还是不要凑上去了。”考虑了两秒，遥还是拒绝了。
　　“我要去！凤前辈帮我介绍！”
　　……

　　……
　　看着凤和真纪向迹部和绫音走去，遥终于是叹了口气。草草地吃掉了手中剩余的蛋糕，有些烦躁地走到了远处的一张餐桌旁。
　　“遥，一个人？”
　　充满磁性的男声低低传入遥的耳朵里，她感觉到愈加烦闷了。转身一看，侑士的桃花眼闪着异样的光。
　　“是啊，兄长大人。”表面上还是一贯的温顺，“我身体不太舒服，能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吗？”
　　“身体不舒服吗，我感觉更像是在烦恼什么吧？”
　　“什么啊……”
　　“我可以帮你排解烦恼哦？先让我猜猜原因吧。”
　　“呵……”
　　“你喜欢凤？”
　　“哈？……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哥哥。”
　　“可是你一直在看那个方向哦，难道不是因为嫉妒凤和别的女生在一起而吃醋了吗？”
　　“……太可笑了。”
　　“所以你不喜欢他？一点都不？”
　　……无论如何，说一点都不还是有点过分了。
　　“我其实是……”
　　……
　　犹豫再三，遥还是闭上了嘴。
　　“继续啊？”
　　仿佛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人是谁一般，女生突然沉默了。
　　“遥？”
　　遥用冷漠的语气说道，“……与侑士哥哥无关吧？——探听别人的隐私，也要有个限度。”
　　侑士气极反笑，女生却完全无法理解对方有什么生气的立场，只听他冷笑道，“探听？隐私？这些话你说不觉得可笑吗？”
　　对方理直气壮的质问让遥冷静了一些，她意识到自己实在没有任性的资本，恢复了柔顺的样子。
　　“……抱歉了，兄长大人，我实在身体不适。”
　　“别装了，遥。”侑士似笑非笑，“今天说清楚吧。”
　　“……”说清楚什么啊。
　　“说啊？”
　　真是，聒噪的家伙啊。
　　遥一瞬间，失去了全部的耐心。
　　“够了吧侑士。……你最好停止自己对我无聊的控制欲，我不是忍足，也不是你妹妹，我是夏川遥。”
　　“我没有随便把自己的私事，倾诉给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的所谓兄长的习惯。”
　　“收起那些令人作呕的，伪装的亲情吧。”
　　“说到底我们都明白，你没有把我当做你的家人……幸好我也没有。”

　　遥说完那番话像是逃也般地离开了，走到大厅的阳台上，夜风的吹拂让她感觉自己微微清醒了一点。
　　侑士说的没错，她是嫉妒……嫉妒能够坦荡走到迹部身边的真纪和绫音。
　　迹部对于遥来说，是太过耀眼的存在。她一直将那人视为神明，却也越发感觉自己的渺小。她不敢靠近，害怕她的卑劣无处遁形；她又太过敏感，察觉出了音乐会见面时，他对她一闪而过的厌恶。
　　看着他们意外热络地谈话的样子，遥又感到了深切的不甘。明明大家知道迹部是那样的令人憧憬，却毫不在意地就随便靠近……啊啊，她们也不需要考虑太多。绫音、真纪，都是世家的大小姐，都拥有父母亲族的爱，没有太多烦恼，哪里和她一样可悲地需要瞻前顾后呢？
　　只有她，无所凭依，如同漂泊的浮萍，没有人在乎她。
　　……
　　收起自怨自艾，遥又烦躁地抓了抓头。强烈的情绪之下她忍不住对侑士说出了心里话，撕破曾经伪装出来的温情脉脉，以后该怎样面对才不会陷入尴尬呢。明明作为忍足家的养女，早该学会如何控制情绪了啊。
　　微微叹了口气，心绪又一转。但是本来侑士也应该是知道的吧？知道她只是在很辛苦的矫饰虚假的兄妹之情，毕竟侑士努力扮演一个好哥哥的样子看起来也非常辛苦。

　　“如果我消失在这世界上，那么任何人都不会有烦恼了……”
　　破碎的话语带着轻声的叹息遁入晚风，转眼便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