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遥知绮月》卡纳呆

7、豪雨 淹没了她身

　　突如其来的暴雨造访了放学已久的冰帝学园，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的雨势阻碍了每一个滞留学生的脚步。黏腻的空气中有雨滴和泥土的气味，稍稍缓解了一下被困在音乐楼中的少女那焦急的心情。
　　果然是要入夏了吗。遥站在大厅中，看着屋外的雨水顺着近处的树木迅速流下，砸在砖石的小道上坑坑洼洼的积水，宛若莲花般溅起。
　　丝毫未见颓势的瓢泼大雨似乎有些不妙，毕竟女生没有带伞。阴沉沉的乌云藏住了渐晚的天色，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黑沉。驻足等待了三分钟的女生终于下定了决心，叹了口气，拿出了手机。
　　“啊，忍足同学？”
　　熟悉而又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在身后响起。遥转头，不出意料地，是名为凤的（划掉）大型犬（划掉）少年。
　　“好巧啊……凤前辈。”遥停下了刚按出一个键的动作，手机画面停在了通讯录的界面，“这么晚了，还没回家吗。”
　　“嗯，钢琴老师稍微有点事。……忍足同学呢？”
　　“难得为了弦乐部的表演练习一下小提琴，然后就遇上不测风云……现在回不了家了QAQ”
　　凤有些惊讶，“不和忍足前辈一起回去吗？”
　　遥愣了一秒，才说道，“部活什么的时间对不上了啦，而且坐电车也就两站距离嘛。老是麻烦山田大叔——啊，家里的司机了啦——来回跑不太好。”
　　凤注露出了腼腆的笑容，尽管其中并不包含任何嘲笑的成分，却让某人感觉到了极度的羞愧，“没带伞吗？”
　　“……是……”
　　“那，不介意和我合撑一把伞吧？”凤略微低头注视着苦着脸貌似可怜巴巴的少女，“我送你回家。”

　　雨依旧下的很大，以瓢泼之势在土地上边汇成了深深浅浅的水潭，每一步踩下去都是飞扬的水珠。然而一方小伞却隔开了细密的雨滴，喧闹的雨声，伞内伞外恍若两个世界。
　　伞不大，遥轻轻抓着凤撑伞那只手的袖子，一部分身体也靠在了少年的手臂上，隔着校服，少女也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温度。
　　“雨真的很大呢。”
　　“是啊，幸好碰到了前辈，不然就要……”遥及时地住了嘴。
　　凤察觉到了她的迟疑，却也不去追究，“你的小提琴，没问题吗？”
　　“啊，放心了啦。夜莺我放在了音乐厅的教师办公室里，还把空调换成了除湿模式，一直保持着干燥状态，没问题的。”
　　“这样。”凤不知道怎么继续接话，便另起了一个话题，“它的名字叫夜莺？”
　　“对。”
　　“很合适的名字。在我心里，它的确一直如夜莺般在婉转歌唱。”
　　“……谢谢前辈。”起这个名字的初衷并非如此啊。
　　凤笑了一下，“给物品起名字的习惯，这个，倒是和迹部大人有些像呢。”
　　“欸？”遥感到一丝惊讶，“迹部大人吗？……真是有些……”吞下快要出口的不敬词汇，“不过我不一样了啦，生活中有名字的，只有这把琴哦。”
　　“是吗……”
　　……
　　逐渐沉默下来的空气。
　　雨声在伞的隔绝之下并不大，在一片安静中，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忍足同学，我能不能……”少年的声音在一片安静中显得那样悦耳，伴着他身上常带着的牛奶香气，“能不能……”
　　遥略微抬头看向了凤，从那个角度只能看到他有些泛红的耳根。他仍然还在机械地重复着那几个音节，语气中充满着纠结。
　　“我能不能，叫你遥さん？”凤转头，与一直看着他的少女对视上了，有一瞬间的怔忪。然后，慌忙地解释起来，“啊，其实是，因为总是忍足さん忍足さん的，感觉会和忍足前辈搞混……”
　　“好。”遥干脆地打断了凤的解释，“就叫我遥吧，桑还是免了。”
　　毕竟是对后辈也会说敬语的，有礼貌的温柔少年啊。遥心下有些感慨，比起慈郎那个不正经的，甫一见面就直接叫她名字的前辈，眼前这位明显温柔太多，体贴太多，也腼腆太多。
　　然而这样的腼腆，温柔，才最容易引起女生的好感，不然，为什么总是被他的笑容击中了心脏。
　　“……作为交换，我也想叫前辈，长太郎。”

　　……
　　“遥。”
　　风度翩翩的少年打开了车门优雅地下了车，撑着伞以惯常的步调走近了他们。雨下的很大，侑士却仍然不急不躁的一步步走着，他只是注视着抓着网球部后辈袖子的妹妹。慢慢地，嘴角牵出了一丝笑容，然而，笑意却未及眼底。
　　“真是让人担心的孩子啊，下这么大的雨。管家说你没带伞，妈妈很着急。而且电话，也不接呢。”
　　看着女生慌慌张张放开了某人的袖子，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三个未接来电，“啊，静音了……抱歉，哥哥。”
　　“其实你直接让我来接就好。”何必像现在这样？
　　“对不起……”
　　他冷冷地看着，嘴上却道，“没事，现在遇到你了就好，跟我回家吧。……之前谢谢你了，凤。”
　　被前辈忽视了一会儿的少年，却毫不在意，“没什么的，忍足前辈。那，就麻烦你了。”
　　……麻烦？
　　明明这句话，应该是身为哥哥的我对只是她普通同学的你说吧。
　　扯出了一丝嘲弄的笑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女生从银发少年的伞中轻巧地钻进了他的伞里，他听到她如是说，“明天见，长太郎。今天真是谢谢你啦。”
　　“没事的。那明天见啦。”谦逊的后辈看向他，“忍足前辈……”，然后，“还有遥。”
　　侑士听着这样的话语，感觉像是被人重重击打了一拳，心脏有种凉凉的透风感。

　　“侑士哥哥，遥最喜欢你了哦。”最初相遇的时候，明明是能够对他露出灿烂笑容的。那个小小的、可爱的、奶声奶气的孩子，整天围着他转，跟着他跑，像一朵可爱的云，轻松将他托上幸福的云端。
　　“侑士，陪我玩了啦！”
　　“讨厌！侑士又欺负人！”
　　“侑士！……”
　　……
　　然而随着年岁渐长，遥却逐渐疏离了他，那种客套的礼貌，不真心的笑容，成为了他们日常交流中出现最多的东西。而他，连原因也不知道，仿佛那样的冷淡，才是最自然而然的关系，从前他与妹妹的亲近才是幻觉。
　　“哥哥，没事我就回房间了。”
　　“晚安，兄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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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或许，他知道原因。
　　毕竟那个孩子的眼里，全写着“你不是我的哥哥”。

　　不是遥的哥哥，又是什么？
　　她是我，最珍而重之的“宝物”啊。
　　然而那个孩子，却轻而易举地在我和她之间树立了看不见的“壁”，又轻而易举地接纳了别的人，仿佛完全忘记了她是如何拒我于千里之外。

　　“你在干什么？”
　　“笨蛋侑士，一看不就明白了？我在画画啊！”
　　“我当然知道你在画画……只不过你画的内容让我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什么啊！我画的是你啊？”
　　“呃……”
　　小小的侑士，看着妹妹手中的画纸上，所谓的自己的用黑线乱涂成几个几何图形的扭曲脸蛋，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我画的像不像？”
　　“有点……、呃，像像像，遥你别哭啊！”
　　回应他的是，一张诡计得逞的得意笑脸。

　　是谁的笑颜至今还印在他的心中，现在却状若从未发生过般想从他的心底抹去。
　　不能让这种事发生，也不能原谅要让这种事发生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咽下心中的不甘、悲伤、愤怒、嫉妒……或者还夹杂着其他的什么的，糅合在一起的情感。
　　只是若无其事地，不顾女生暗中的小小反抗，而将她全部圈在了自己的怀中。淹没了她身上淡淡沾染的牛奶气味，是侑士足以令人窒息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