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原创》白日梦海

9、翻身奴隶把歌唱

　　我顾不得吃早饭，抄起前一晚誊抄好的消息朝街道跑去。伦萨罗消息公告员这一职位不仅总能最先获得消息，脑袋机灵些还可以捞到不少油水，故此心馋这这位的大有人在，而我身为毫无背景的新任公告员，自然是不能出半点差错的，以免落下把柄，丢掉了这份好差事。

　　要说我这种没钱没势的家伙为何能当上公告员，这还要从达斯特尼家族家主的堂兄弟，有名的收藏夹米洛·德·达斯特尼说起。米洛自小就显露出了对任何美丽的疯狂的热爱与追求，从物品到人物，只要是合了他眼，而价格又恰巧在其财产所能承担的范围之内，那就没有放弃不要一说。而我就是合了他眼的、身价合理的一名克比奴隶。于是一切都如此顺理成章——常客米洛一眼相中我，以优惠的价格买下了相应的卖身契，自此，我便是米洛的私人财产，生死全在这人的一念之间。

　　按理说，接下来的发展就应该是验货、清洁、上床，米洛就这么再多出一名不那么能放出去作美谈的男性情人。可惜伦萨罗在一场至关重要的与克比的战斗中吃了败仗，以战败者的姿态迎来了战争的尾声，所以前不久刚上任的执政团首席执政官佩利不得不考虑遵从克比女王的要求，宣布将消除伦萨罗内所有克比奴隶的奴隶，并将这群随着被攻下的土地而被迫成为伦萨罗人财产的克比人尽数送回。原本我应该是第一批被运回克比的，可向来讲究情调、因此还没来得及品尝我的米洛很不甘心，硬是求着他的兄弟把我从名单上抹掉了——而说重要也重要、不重要也不重要，却油水丰厚的公告员一位便作为补偿，落到了我的头上。

　　米洛是这样劝我留下的：“伦萨罗渴望被你那双如水中银月一般美丽的眼睛所注视。”

　　而他的堂兄弟，达斯特尼家族的家主耶尔斯在佩利宣布释放克比奴隶的当夜，就派人送来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十分直白简洁：米洛有钱。

　　我忍不住把米洛说给我的话写在这封字体优雅的信的背面，以此嘲笑有钱人米洛的天真可爱。对于一名父母死在克比与乌斯加尔的战火中的孤儿来说，没什么比钱更能打动人心。

　　于是，我就留了下来，以激动欣喜的姿态受下了米洛补偿，并凭借达斯特尼家族的势力将身份从奴隶改为了伦萨罗公民。

　　在路上，我接受了面包店老板娘的慷慨馈赠（并答应帮她做三天的宣传），又从一家小商贩那儿换了一件最新款式的暗绿色长袍（算是前几天替他解除信誉危机的回报），然后才穿戴齐整、饭饱力足的来到了公告员应该待的地方：中心广场。这里的皮革店、首饰铺、鞋店、糕点店与服饰店早已打开店门，阴暗的角落里站着避风的接客女，此时天还未亮透，客人们还没从被窝里爬起来，来的都仆人、奴隶或从事低等行业的人。思及此，我抹掉打哈欠时挂在眼角的泪珠，小心地用专门准备好的废弃抄纸垫在长椅上，捋着新狍子坐了上去。

　　就是这一刻，我看到了一个明显身份尊贵的金发男人。

　　他穿着象征高贵的猩红长袍，貂皮、项链、十枚戒指，样样不少，靴子在快步行走时划破空气发出“嚯嚯”的响音。我将不情愿掩藏在甜美的笑容之下，从长椅上起身，询问道；“先生，您想知道什么？”

　　他在我跟前站定，深邃的蓝色眼睛锁定住我，很快我就败下阵来，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去：“这里有人看着我，先生，您总得做一做样子吧？”

　　他这才卸下眼中的那份胁迫，从长袍的内兜里勾出一枚新月币抛给我，低声说：“给我一份小条。”

　　伦萨罗每日会将盖有伦萨罗新月徽章的官方公告纸发给六区的各位公告员，再由公告员进行二次抄写，次日回收官方纸，只许公告员拿着自己所抄的消息进行公告，还制定了一系列严格的规定，不许公告不在公告纸上的消息就是其中一条。不过，公告员为了捞油水，将“暗字”（即公告纸之外的消息）抄在可以随身携带、方便藏匿的小纸条上，通过卖给有需要的人来赚取钱财在伦萨罗上层社会已不是秘密，这种小纸条便被称作小条。

　　聪明的公告员是不会与不知底细的人做信息买卖的，况且我刚刚就职，还没打通各方面获取消息的渠道，手里也根本没什么可供交易的有价值的东西——按理说是这样。可我需要摆出一副“可以交易”的姿态，否则极有可能一些眼馋油水的人还未使手段，一些有权人士就会先出手把我搞掉。

　　据说前一任公告员就是这么没的：他不愿为某个家族提供信息，而那个家族的一名成员恰好在前几天的选举仪式上被选中，成为了执政团的一员。

　　所以，受不住兄弟恳求的耶尔斯·达斯特尼便将三份小条同简短地信一起封进信封里。不得不说，这体贴而充满智慧的做派比他那满脑子诗歌情爱的堂兄弟高明太多。

　　我理了理长袍，细细把每一处褶皱抹平——身为克比奴隶、米洛还未得手的一名男性亲人，我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眼前这位贵人的身份，可我却不能直接发问，又不可以贸然拒绝，只能以这种方式拖一拖时间，试着想出妥帖的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