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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菊花欲绽恐难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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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菊花欲绽恐难禁
入宫已半月,时光如箭。由于豫妃免了我头一个月的侍寝,敬事房也不会将我的绿头牌送于皇上。
我在归楚宫中百无聊赖,成日只能与雪曼等数位宫女做些针线。偶尔也学额娘,打听了豫妃的生辰八字,私下缝制了几只豫妃的大头巫毒诅咒人偶,闲暇时便用银针刺其身体作乐。
我亲眼见到过额娘将四姨娘人偶的腹部以污血秽毒碾压,然后怀胎七月,胎象极稳的四姨娘便突的血崩,母子俱亡。
所以我很佩服额娘,我在家中身为长女,两个妹妹也是正室额娘所出,虽是女子。也未被阿玛轻视。
在这半月中,还有许多消息。菊香颇受圣宠。侍寝后按规矩进了一阶,为正五品嫔,赐号为“菊”。绵贵人也得了她的光,受了几次临幸,只是还未进位分罢了。
而刘才人受了容嬷嬷的小黑屋之后,在她自己的宫室悬梁而死。变成尸体后,她的白眼完全鼓出,终于能够突破背脊后那五度的死角视野了。
她的死完全没有存在感。宫中的嫔妃,没有任何一个人记得起她。因为后宫中的死,实在太常见,被遗忘得也快。
菊香也不怎么来探视我。她现在是正五品,正当得宠的菊嫔。忙着选择内务府进贡的绸缎与绣品,忙着在颜上涂上第十八层精华素。忙着研究插戴最时新样子的叉环珠翠,最后,再等着脱光衣服,被绣九条金龙的织金缎面流苏厚毡抬进乾清宫的后殿侍寝。
在无人探视,百无聊赖的三周之后,我在归楚宫第一次感到了寂寞。原来,姐来到的不是宫廷,是寂寞。
因未侍寝,我的宫中份例比同位分却侍过寝的绵贵人要低上一阶。我也不在意,只着家常之衣,头上珠翠也愈加素淡。
只是,我心头那燃烧的欲念,挥之不去。
又是个不眠之夜,朱窗未闭,有花园里木芙蓉的浓烈香气传入内堂,撩拨着人心。
正是五月初,初夏暮春之时。木芙蓉拼尽了最后的妍丽,香气馥烈,是要在绽放后凋谢的美丽。
而我摒退了所有的宫女内监,连雪曼也不例外。一个人在澄步堂内室,点着一支细烛,对着镜子,削起了苹果。
我舒了口气,点完了八支蜡烛,在小刀的耐久度为零之前,终于完整不断皮的削出了一只苹果。而我脚边早堆起了数十只失败作品断皮苹果。
点着蜡烛一口气在镜子前,不断皮削完一整只苹果,一个与神做交易的仪式。这是额娘教给我的巫术之一,与神交易的话,每件事都有它的代价。
而我现在就要不计一切代价,只为了不要再寂寞。以及在宫中以扭葫芦氏的身份,步步得宠,为家族做出贡献。
当一圈苹果皮落下后,镜子里面的世界发生了扭曲。有奇异的旋涡出现在镜子里,停滞成一团混沌。
最后,镜子里出现了一个红发灰眼的英俊青年。他不置信的看着我,嘴张成了鸡蛋大:“呜啊啊啊。。。是人类!把我从尸魂界里召唤出来干什么?”
“你是神么?请你满足我的愿望!我能够付出一切代价!”我完全不管镜中人的举动,直接朝镜子前跪下。
红发青年抓抓后脑,呆呆的说:“前辈还不准我私下接受凡人的愿望。。。这位姑娘,我不过是尸魂界的初忍,连音乐猎人资格证都在考级。。。”他摇摇头:“姑娘你重拨一次就对了,不要找我这个见习的。”
难道又要再削一次苹果?休想!这客服的态度比网易的姑娘还要差啊!
“不!”我如皓祯一般咆哮着:“我现在就要你-身-首-异-处!”我把手伸进镜中旋涡,一把将见习死神上半个身子抓了出来。我死死扭着他的耳朵:“我要实现愿望!”
“姑娘,好痛!”红发死神顿时泪如粗海带:“前辈说得对,女人真可怕!”
不理会他的反抗,我虔诚的扯住死神的耳朵,祝祷起来:“信女扭葫芦氏,一愿父母平安。(别给老娘乱动!听我许愿!)二愿在宫中平安一世,了却残生。(死神:“放手啊啊啊,不然我叫前辈让你被梯子插脑袋,电梯门夹头,紫外线舱里烤熟!前辈!快来救我!”)三愿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咆哮着对神许完了三个愿望,明明还有六七十个愿没有许的,但由于我自幼柔弱温婉,体力槽不足,此刻已抓(?!)不住拼命大哭挣扎的死神,于是不舍的放了手。
死神迅速缩回镜子里,抹着眼泪,惊魂未定:“你。。。的愿望,我收到了。很快就要实现。”
我喜极而泣,在镜子前合十拜下:“阿门感谢阿拉阿弥陀佛圣光保佑愿风指引你的道路石头在上光明之刃燃烧军团的末日就要到了我练功发自真心!”
死神点了点头:“诅咒是一把双刃剑,在诅咒别人的时候,你的灵魂也将堕入地狱。无法升入极乐世界中,永远的痛苦徘徊,这样,也没关系么。”
啊咧?这是什么场景?地(哔-----)少女么?老娘是要许愿不是要诅咒啊!这果然是见习死神吧!我说这就是见习的中二病新人的态度吧!
在我怒气的影响下,死神用灰色的眼珠,以畏惧的眼神看着我:“想死一次么?这份怨恨,将带你流入地狱。。。”
我舒展着手指:“。。。什么时候实现我的愿望?”死神脸色苍白,瞬间作摇尾小狗状:“你的愿望已经被主神在九城的服务器所接受。目前正在排队。。。请等待五百年后进入。。。服务器状态良好,延时三百八十九年。”
一听这个排队和延迟比《人妖王之怒》过审批还长。我瞬息之间已经进入狂暴咆哮马状态。
我气急败坏之下怒骂道:“九城,你这个(哔-----)!等到你实现我的愿望的时候,高丽人都能天天吃五花肉了!”
被怒气波及的镜子很快出现了一丝裂痕。随着召灵仪式被破坏,死神抽抽噎噎,迅速消失在镜中。
我颓废如安选侍,坐在地板上。觉得寂寞如潮水,要淹没至顶。
取了一盏牛角风灯,披了件石青色绣金线西番莲长衣,我偷偷出了归楚宫门,连雪曼也不带,独自朝上林东苑行去。
夜来无事,何况,我听说上林东苑的梨花开得极盛。便想在月光之下看那一树银白繁花散散心。上林苑禁卫本就松散,我步伐轻轻,俯身潜行/影遁。不多时便到了上林东苑素梨圃。
月华如水,洒落在素梨圃的数十棵梨树之上。那梨花开得极繁盛,宛若银白(慕容)云朵。我不由忘了自身处境,深深嗅闻着空气中浮动的清淡幽香。
“剥去荔枝外衣后,冰肌雪肤真小受。香蕉自比帝王攻,却有甘蔗硬一筹。莫怪榴莲不温柔,带刺强攻虐不够。只怕小攻如土豆,外受内攻看不透。”我看着满圃梨花,低低吟来这首关于食物的律诗,悲从中来------没吃夜宵,饿了。
腹中饥饿,我又想起了宫中那陶罐里丝帕包的半小块巧克力。“还是回去吃东西吧。”我甩甩袖子预备撤退之时,一阵惊天动地的霸气,突然充满了整个梨圃!被这股子强大霸气所压迫,数十株梨树急急颤动,花雨纷飞。
一把低沉而霸气的声音在园中响起:“是什么人在那边?”天子宫嫔,被人发现在半夜里偷入上林苑,这罪名我可不想担了。见我不出声,那人又道:“若你不出来,我就用回旋踢毁了整个园子。”
我被惊得魂飞魄散,连忙压低了声音。
我故意绞着舌头如某位歌手,含糊道:“我是统治整个银河系的资讯统合思念体派遣的对有机生命物位面类人体生物。是来自宇宙统合思念体制造的对人形接口。你知道我的身份吗?”
那霸气的声音一滞:“原来你是长门(哔----)希!鬼鬼祟祟的在花园里干什么?你知道么,当年的爱因斯坦就是因为让我多等了三秒。然后他就变成了霍金!”那语气中的阳刚之意极是浓重,压得周围空气凝聚如铁。
那霸气爷们是谁?竟然可以记住这么宅的称号!我不敢多想。噗的一声吹灭了手中牛角风灯,趁着黑暗,一路疾奔,跑向自己的宫室。
待疾奔的效果过去,我已经气喘嘘嘘,俏面漾红。从归楚宫的侧门撬锁而入,溜到澄步堂中那张大床上。我因实在太累,于是连妆也不卸,匆匆睡了。
第二日,因我未曾侍寝,不必去皇后凤仪宫请安。所以起得颇晚。刚刚起身,我便吩咐宫女用茉莉水儿先浸了头发,待它湿湿晾着,雪曼捣了舒雷惨死蛋白和着皂角膏儿,用马鬃毛小刷子慢慢刷上我晾在长榻上的头发。
正觉得惨死蛋白的清凉浸入头皮,酥酥微痒时,突见小宫女珊曜,匆匆进了内室,朝我报菊嫔来见。
我一听是菊香,忙叫珊曜请她进内堂来招待。今日的菊香着了件湖蓝色绉绸绣折枝金线菊的旗装,发髻正中戴着紫玉的长扁方儿。侧鬓插一支镂花乌银镶碧玺珠垂南珠串子的鸾叉,并数朵淡紫绢花。正是嫔位的妆扮。湖蓝之色更衬得她气度沉婉庄静。加上头上珠翠琳琅,果真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可见菊香颇为得宠。
她见我披散着头发,倚在榻上晾那半干后抹惨死蛋白的青丝的样儿,忍不住以手中蜀绣九瓣秋菊的丝帕儿捂口调笑:“妹妹好生无礼!身为贵人,竟然敢不对正五品嫔主动请安!可见妹妹未侍到寝,人也倦怠了!”
倦怠?我若倦怠起来,便不会日日养肤护颜了!心里有些怨菊香不来探我,我唇边含了丝笑,道:“姐姐最近事儿忙,自然是不会倦怠的!姐姐成天忙着乱着,妹妹这样的懒骨头,姐姐看一眼都嫌烦呢!”
菊香听我语中有一丝埋怨,也不着恼。只是踏着六寸外增高的花盆底儿,咯答咯答的步到我身前。她拿过雪曼手中盛惨死蛋白的描金莲纹紫砂碗儿,眼睛朝雪曼一挑,道:“你家小主这会子不用你伺候了,本小主来给她抹惨死蛋白。”
看着雪曼出了内室,菊香把碗儿一搁,面上已起了几分忧色:“昨儿晚上皇上宠信了一个叫长门有(哔-----)的上林苑宫女。虽说封的是从八品最末更衣,但比起宫女来也算个正经主子了。”
我咽下一口因无法吐槽而内伤的血。努力淡定而知性的对菊香道:“那也是常事,不过宠幸的宫女必须逐级晋封,且位分最多为嫔。一时半会儿越不过你。”
菊香摇摇头,满头的珠玉叉环碎响一片:“我只是奇怪那宫女原本姓杨,怎么会变成了统治整个银河系的资讯统合思念体派遣的对有机生命物位面类人体生物。是来自宇宙统合思念体制造的对人形接口?好在现在皇上还叫她杨更衣,要是真叫了长门(哔--)希,作者才难码字呢!”
抚着尾指无名指上两枚镶粉色珍珠的东菱玉甲套,菊香叹了口气:“这还罢了。如花,你可知道豫妃不许我探视你?豫妃实在是过分了!”
“什么?豫妃她竟敢如此?”我狠狠一拍软榻,恨声说。菊香涂了霉鸨蠊眼影的美目一挑,哀声道:“我知道妹妹怨了我,我也不敢辩。但妹妹得明眼瞧瞧。那豫妃仗着是一宫主位,见不得宫里人比她受宠。所以借位分把我压着,不许我探视未侍寝的嫔妃。”她以帕拭泪,颤声道:“我们姐妹,才半月未见就要生分了么?”
一时间觉得心底五味杂陈,不知如何回她。菊香也是有苦衷的呢。我想起当年垂髫之时,与她在外祖家花园中玩耍,撕了蜻蜓的翅儿,将其喂蚂蚁的事。
那时的菊香便知道女子的礼仪节操,撕蜻蜓翅膀时也是笑不露齿,翘着兰花指将蜻蜓的翅膀轻轻撕下。
而我,学着额娘教的玩法,将蜻蜓的翅从中间剖开,这样蜻蜓便可以用翅膀在蚂蚁堆中扑腾挣扎却飞不起来,更增美感。(额娘来自亚西福特家族。。。。)菊香见我玩法新颖,便好奇的问道:“如花,这方法倒好玩儿,是谁教的?”
我想了想,说:“是额娘教的呢。她上次处罚打碎茶盏的翠雨丫头,就是把她挑断手脚筋儿,全身涂了蜂蜜扔进食人蚁群里。”
菊香惊道:“如花,你额娘真是厉害!不像我只会看书,连玩法也是只能抄书上的。”
那时候我就知道菊香是个知书达礼的姑娘。她是守礼循节的明媚忧伤的女子,只爱读书抄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