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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大概,他对 ...

  •   “师兄,”白衣束腰的小师弟拉着师兄,皱着眉窃窃私语,“师父又叫我去烧热水了,这都第二次了,刚刚抬回来的那个人伤得好重啊,浑身都是血,会不会是坏人啊,仇家找上门来——哎哟!”
      小师弟无情地挨了一板栗。
      “师父叫你去烧就快去,磨磨蹭蹭干什么,在我们行医者面前,哪里有好坏之分。”
      “哦……”,小师弟揉着头嘟囔,“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杨大夫才从里屋走出来。
      堂屋右侧有从外面引来一股纯净的水源,每每遇到这样伤势严重的人,医治后她都会在那里洗手,反反复复搓揉,是一段精神高度紧张后完全放空的时间。
      “杨大夫?”
      青原从她出来就看着她,洗得是有些久了。
      “来了。”
      杨大夫擦干自己的手,将些许凌乱的头发撇到耳后,跟着青原一同出去。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二人走近后,杨大夫微微行了一礼。
      “小王爷。”
      刘云森撩起马车帘子,坐在他旁边的是戴着白色长斗笠的秋绵。
      “杨大夫,长话短说吧。”
      “……他身上有多处伤,腿上和手上的伤最为严重,若是寻常人,流血如此之多,断不可撑到现在。方才昏迷时,他嘴里一直嚷着要哥哥……”
      “杨大夫,不必多费口舌,你只需告诉我他会不会死?”
      杨大夫默了默:“目前来看,不会。”
      “银子和其他盘缠晚些时候会有人送到铺上。杨大夫不必有压力,你大可花钱雇一个人把人带走,再一辈子照看他,不必亲自带着他离开这里。”
      “明白了小王爷。”
      “如此,我们也不便多留了,杨大夫,告辞。”
      “等等,”杨大夫望着那个白纱遮住的人,“小王爷,我从十年前开始医治秋绵的眼睛,也算是看着他长大,临别之际,能否让我俩单独说几句话?”
      刘云森低头笑了笑:“杨大夫说哪里话,您要嘱咐秋绵的多一个人听着,替他记下,岂不更好?”
      “……是,秋绵的眼睛虽说现下是绝无治愈可能,但,行医这么多年,也见到过许多超乎常理的事情,人的身体确实是复杂而又充满变数的,若是日后察觉到眼睛有好转的迹象,可写信与我,我能做到的,我必……倾尽自己的力量。”
      马车渐行渐远,刘云森解了秋绵身上的穴,那人便软倒在他怀里。
      “其实你不必如此,”秋绵的声音很弱,“我即答应了你的条件,便不会逃走,也不会说些不合的话。”
      刘云森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我不想你嘴里再说一句关于那个人的话,你这嘴,是我的。”
      “唔——”
      刘云森的舌头疯狂碾压,在秋绵黑色的世界里,触感被放大千万倍,他痛苦地想推开,可是浑身上下软绵绵的,连手都抬不起来。
      良久,刘云森放开了他。
      他抱紧了微微喘气的人:“这么乖,看来这个药也不是没有好处。”
      杨大夫在原地站了很久,马车早已全然没影了。她挪动步子走进里屋,拿帕子擦了擦冬缇额头上的汗,然后抬起头,望了望窗外的枯树。
      “寒冬,就快来了啊。”

      不知是谁先说的,于是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了,他们的小王爷不知从何处寻来一个宝贝,是位美人,藏在自己的别院,不让人靠近,连王爷王妃都使不得。城里爱慕小王爷的姑娘们都伤透了心。
      大家都猜,那定是一位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的美人。
      却猜不到,美人竟是个男子,还是个瞎的。
      威严的王府门前,是宽敞整洁的大道,尽头处,缓缓走来两个人。其中一人,穿着官服,绾着高冠,似是才从宫中出来,他的眼角处已泛起皱纹,有着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着和气度,以及雍容华贵的姿态。
      可惜,是个瘸子。
      旁边跟着的,则是王爷多年的心腹岩华。
      进入府内,刘椿树除了官服上繁琐的配饰,递给迎出来的丫鬟,向岩华问道:“云儿在何处?”
      “回老爷的话,少爷一早与朋友往西场打猎去了。”
      “待他回来,叫来书房见我。”
      “是,老爷。”
      傍晚时候,刘云森才骑着烈马回府,俊得一发不可收拾,所过之处,祸乱懵懂甜蜜的心。
      可是京城的姑娘们都知道,小王爷此人不属于她们。从未见过他笑,大概,他对谁笑了,谁才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吧。
      “少爷,老爷叫您去书房见他。”岩华就守在马厩外面,等着人出来。
      刘云森脱了护手:“可曾说过何事?”
      “不曾,老爷只叫少爷回来之后去找他。”
      “知道了。”
      刘云森十六岁时,刘椿树将王府南边的一大块废旧空地重新打造了一番,建立起一方独立的宅院,百姓们都叫它小王爷府。小王爷府虽与王府密不可分,却大大给了刘云森自主生活的空间,他才得以金屋藏娇。
      “今日可曾进食?”刘云森换了便服,对着衣冠镜整理自己的衣裳,青原替他将换下的衣物整理到一边。
      “早上喝了一些粥,其余未动过。”
      “可有说想吃什么?”
      “没。”
      “药呢?”
      “没……”
      刘云森脸色变得难看了些许,叹了一口气:“罢了,我先去见父亲,方才带回来的猎物叫厨子做得细腻些,给他换换口味,许就能有些胃口了。”
      “是。”

      刘椿树捧了一本书坐在椅子上,显得十分随意。
      刘云森弓着手:“父亲。”
      “来了啊。”刘椿树抬了抬眼,将书合上。
      “父亲唤儿子过来,是有何事?”
      “你前几日带回来一个人?”刘椿树站起来,走到窗边,瞧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
      “是,游玩路上碰见一个可心的,便带了回来。”
      刘椿树有些不悦:“都传到宫里去了,你也大了,我和你娘不过多干涉你,但你玩儿便玩儿,别失了分寸。”
      “是,儿子明白。”
      刘椿树一时没说话,神情却忽然有些伤感:“……你可还记得你澜城的哥哥?”
      刘云森面不改色:“不记得了。”
      “刚来京城那两年,你吵着闹着要回去,你娘那会儿对你也是有些严厉……”刘椿树叹了一口气,“罢了,都过去了,前些日子澜城那边来信,说是出了事,我派的人去时,人已经不在那里了,秋绵虽然看不见,但终归是个懂事能干的孩子,许是已经解决了吧……行了,你回吧,派人到城里压压那些传言,像什么样子。”
      “是,儿子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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