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不求长生求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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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是被五条悟背回家的。她本来是想陪那几个孩子好好玩一玩，打入他们内部，结果遭到了他强烈的反对，说什么她腿受伤了，要早点回家擦药，有时间再陪那几个孩子玩，说完还用强制手段把她带回了家，把教学任务什么的也都全部丢给了夏油杰。
心疼杰三秒。
五条悟把飞鸟放到沙发上，从电视柜里拿出一个药箱来。飞鸟记得十年前那个药箱就是放在那里的，五条悟果然和她一样懒，没有特殊情况就懒得做出哪怕一丁点改变。
药箱里种类还算比较齐全，常用的感冒药、消炎药什么的都放在第一层里，消肿药膏也放在第一层，是一管白色的胶体，还没有开过封。看着五条悟拆药膏的包装，飞鸟有些不解地问道：“你还有这东西啊？你也不用消肿药膏吧，还没有开封呢。”
五条悟拆包装的动作顿了一下，明知故问道：“我为什么不会受伤？”
“这可是你以前亲口对我说的。”飞鸟轻轻翻了个白眼，又想到什么，往沙发椅背上一靠，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向五条悟，用十分八卦的语气说，“不过也确实有可能，你自己甘愿受伤的话，那确实会受伤。”
“我还用苦肉计？你也太小看我的魅力了。”
话是这么说，但真要到了某些不得已而为之的情况，五条悟也是不介意用苦肉计的。反正面子这种东西，于他而言向来是身外之物，能丢则丢，达到目的最重要。
五条悟弹了下飞鸟的额头，把她受伤的腿拉到自己膝上放好，挤了些白色的膏体到手上，在受伤泛红的地方轻轻抹开。怕弄疼她，他已经尽可能地放轻手劲了，却还是见她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又一秒恢复正常，甚至吐槽他，“你是自恋狂嘛。”
“那你是什么，受虐狂？你敢不敢怕死一点？”五条悟认真细致地帮她处理伤处，头也不抬道。
冰凉的药膏舒缓了伤处的刺痛感，五条悟帮她轻柔地按摩红肿处，让药膏见效的更快一点，但是他手掌的温热让飞鸟觉得虽然刺痛感消失了，却多了一种小猫爪挠一样的麻痒感。飞鸟有些不自在地往回缩了缩腿，结果被他一句略有些凶的“别乱动”给唬得顿时不敢再动弹，悻悻道：“我多怕死啊，我还要再活一个世纪呢，或者邓布利多什么时候死，我就什么时候死。”
在咒高就读的那两年，虽然飞鸟有许多秘密不能泄露出去，但她还是对这些她信任的人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比如，她认为邓布利多是她心里最伟大的巫师，没有之一，而她认为他最伟大的成就不是于1945年击败黑魔王格林德沃，而是选择在霍格沃茨任教。再比如，她曾经在西伯利亚驯服过一只八翼的火龙，它身体的高温导致冰雪融化，海平面上升，威胁到了许多当地的村落。
所以她的朋友都知道，白巫师邓布利多是她的偶像。
“你们巫师有没有一种魔法？”五条悟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能延长人类的寿命，一个世纪的那种。”
“怎么，”飞鸟突然来了兴趣，凑到五条悟身边，看着他好奇道，“你也想再活一个世纪啊？”
五条悟抬头看她一眼，爽快答道：“是啊。”又笑了下，“反正得比你活的久。”
与其放任你从此半世飘零，我愿自你之后，替你品尝万世孤独羁旅。
五条悟的脑子第一次产生了这种浪漫的想法，不过飞鸟显然没有意会到他的意思，反而认真思考了下，然后一脸介于一种不忍心打击到他和乐于看他吃瘪之间的古怪表情，说：“那还真是不巧，虽然有这种魔法，但是我不能对你用。”
“怎么？”
“那可是一种黑魔法。”飞鸟吐了吐舌头，“我要是真对你用了那个，我就又得回到阿兹卡班待着去了。”
五条悟没有说什么，而是从医药箱里取出创口贴，仔仔细细地贴到了她的伤口上，然后放好她的腿，才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道：“那还是算了，别给人家添麻烦。”
“你这小子！”飞鸟抄起手边的抱枕就砸到了五条悟身上，结结实实的一下。说来也是奇怪，五条悟似乎从没对她展开过无限，她每次教训他，一旦出手就能落到实实在在的人体上。对五条悟从不会遮掩问题，飞鸟选择直接问出自己的疑惑。
“我说，你怎么从来没对我开过无限啊？”
“有必要吗？”五条悟笑了下，把她刚刚用来打自己的抱枕重新塞给她，“你会杀了我吗？”
因为信任，所以才敢毫无保留，这是最勇敢的行为。付上了自己的所有，仿佛一个赌，赌注是一个人，砝码则是一腔孤勇。
飞鸟明白他的意思，回道：“我有病啊？”盘起腿往椅背上一靠，不想表现出说教的大人姿态，便用了最不严肃的语气与神情，又说，“不过，那个长生的魔法，以前的确有人向我求过。”
五条悟似乎真的对长生这件事情很感兴趣，问她：“结果呢？”
“我对他用了。”飞鸟耸了耸肩，“结果他成了怪物，不能见任何光，最后被光点燃了，只留下一摊灰烬。”
“所以说啊，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真正的长生，就算有，那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这就是事实。魔法是很公平的东西，不会因为任何因素改变，就算我拥有强大的魔法，也不可能长生的。”说了这么多，她终于表达到重点上，揉了揉五条悟散下来的白发，笑道，“所以啊，姐姐我不会独活的。”
可能因为飞鸟的那一句“不会独活”取悦了五条悟，晚餐时他做了许多美味的料理，还做了飞鸟爱吃的香蕉羊羹。于是乎，飞鸟意料之中地吃撑了，便拉着五条悟出门去消食，因为腿上的伤，两人速度都放的很慢，刚好顺手解决几只不值一提的倒霉咒灵。
在第n次捏爆一只蝇头的脑袋后，飞鸟终于忍无可忍了，她往公园的小秋千上一坐，用手扇出几股小凉风，有些不耐烦地道：“我说，这数量未免有些恐怖了吧？”
这日本人民是每天过得有多压抑啊，才能诞生出这么多诅咒来，她在英国那么多年，也没见过几个默然者啊。果然是风水有问题吧？飞鸟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五条悟坐到她身边的秋千上，大长腿看着很是憋屈，他用手按了按眉心，无奈道：“没办法，这几年数量和等级都在上升，这些无关紧要的常常只能忽略。你也知道，咒术师总共就那么多，排的上号的更是寥寥无几，我可是快累死了。”
飞鸟偏过头去看他，见他一脸轻松，丝毫没有累的意思，笑出声道：“说话走心一点吧，悟。”
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猛地转过头来，搞得飞鸟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结果他只是问她，“你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
“诶？我之前没有叫你的名字吗？”飞鸟无辜地眨了眨眼。天地良心，她绝对不是故意的，绝对是无意的，谁知道这小子这么敏感还记仇，他是什么小姑娘吗？
“没有啊，”五条悟委屈地撇了撇嘴，“刚刚是你第一次叫。”
呵，做作的男人。飞鸟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不敢这么说，五条悟绝对是那种越说越作的人。她抬手顺了顺五条悟的一头白毛，尽量歉意地笑了下，道：“啊，抱歉抱歉，原谅我？”
“原谅你也可以。”
“说吧，有什么条件？”看到五条悟那一副贼兮兮的表情，飞鸟立马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也是，五条悟怎么可能放弃任何一次占她便宜的机会，她已经深刻了解并淡然了，反正也不会是什么过分的条件。
“来当我的助教吧。”
他说的认真，不像是玩笑话，这反而让飞鸟觉得有些棘手。她不是不需要工作，也不是不喜欢小孩子，咒术界人手空缺，新生一代还存在一定程度上的脱节，她去填补一个空位，虽然杯水车薪，却也是缓兵之计。只是咒术高层的理念和她不同，就像魔法部的理念与她不同一样，她并不觉得自己能做好。
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五条悟随手捡了根树枝，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在咒高当老师吗？”他用树枝在地上作画，边画边说，“我知道你不喜欢高层那些烂橘子，我也不喜欢，咒术界该来一次革新了。可是不能把他们全部杀掉的话，就只能改变未来孩子们的想法了吧？”
公园里的路灯难得没有忽闪忽闪，虽然只有一点微光，却也够飞鸟借着这些光看清地上的画。五条悟画了一个抽象的火山头用来代表诅咒，画了一个坏了一半的橘子用来代表咒术界的高层，画了一个五条小人代表咒术师，又画了一个小黑脸来代表普通人。
五条小人打败了火山头和烂橘子，最后和小黑脸合为一体，变成了五条小黑脸。
飞鸟明白五条悟想要表达的意思，建立一个没有诅咒的世界。曾经有一个前辈告诉他们，要想做到这点，要么杀光所有不会咒术的普通人，要么让所有人都成为咒术师。她、五条悟和夏油杰还曾因为这个闹过别扭，或许应该说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因为这个闹过别扭，她是劝和的那个。
两人就如何改变咒术界现状争执不下，而她不赞同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观点，因为她曾在冥想盆里见过一场相似的悲剧，在几十年前。
咒术界和巫师界都有相似的矛盾，咒术界是诅咒与咒术师、术师与普通人；巫师界则是麻瓜与巫师。或许术师与普通人的矛盾还没有那么尖锐，可以选择教学这样温和的方式，但巫师与麻瓜的矛盾却早尖锐已久。巫师一直是麻瓜恐惧与迫害的对象，导致一些纯血巫师对麻瓜抱有深痛的憎恶感，斯莱特林的许多巫师就是典型代表。
但魔法部的那群政治家们为了维护所谓的和平，出台了一部又一部麻瓜保护法律，使巫师彻底退居幕后。这无疑是一种相当于杀掉所有人和同化所有人的极端做法，只不过巫师无法与麻瓜同化，便赔上了自己的自由。
极端之下必有异声。
飞鸟曾经窥取了一段被邓布利多置于高架上的过往。那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夏日，却也是对邓布利多而言最刻骨铭心的两个月，少年人一生的鲜活都为了那个夏日，却也随着夏日结束而一去不复返。她不知道原来黑魔王格林德沃和伟大的邓布利多曾经那样相爱过，更不知道原来邓布利多曾经差点和格林德沃走在同一条路上。
格林德沃就是异声的代表。他大肆宣扬，要创造一个巫师们可以拥有自由的世界，他的确很擅长洗脑，也险些成功，直到1945年和邓布利多的那一战，他败了。
飞鸟不喜欢魔法部创造的所谓和平，却也和格林德沃不一样。她没有创造新世界的抱负，她只是需要为自己活着，她只争取自己的自由。
拿过五条悟手里的树枝，飞鸟也在地上画了一幅画，就在五条悟的抽象画旁边。她画了一颗西瓜代表麻瓜，画了一个飞鸟小人代表巫师，又画了一根萝卜代表傲罗，也代表魔法部。
“我觉得悟你比我勇敢的多。”飞鸟用树枝在五条悟画的那个烂橘子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我要是像你这样想，我就不会逃来日本了，不管是12年前还是现在。”
“这可不像我认识的五代飞鸟了啊。”五条悟拿走树枝，划掉了她画的那根萝卜，又拍了拍手上的灰，撑起了她的嘴角，让她露出一个艰难的笑来，说，“来来来，笑一个，不就是让你当个助教嘛，别多想，不开心随时辞职，夜蛾老师不敢说你什么。”
刚刚是谁先跟我提起这茬的？
飞鸟默默翻了个白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不求长生求故人
